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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棠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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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不知过了多久,郁棠歌终于渐渐地有了意识。她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的世界,却显然被身边的场景一惊,失声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讶,“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个问号同时在她的心里蹦了出来。
看着面前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挂满了书画,像一个大户人家的偏房。整个屋子都是檀木色调的,被打扫地干干净净。屋子的中央放着一个屏风挡住了视线,只能隐隐看见对面的场景。
而她,正站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一只手拿着帕子身体微微弯曲做着擦桌子的动作。
刚才不是在花卉市场吗?怎么才一会儿就到了这房子里,而且是这种很古怪模样的房子里?!她记得学校附近根本没有什么仿古的风景区和住宅区吧……这么说她是穿越了?!
正当她心里出现这个想法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惊讶时,屏风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她立刻埋下头继续“认认真真”地擦起桌子来。
“你刚才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一个表情严肃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停在她身后一米远的距离。
她用眼角瞟了一眼身后的女人,一眼看见了她脸上一个显眼的、触目惊心的黑蝴蝶纹身。再微微一抬眼,不由得被她冰冷刺骨的眼神一骇。她连忙回过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黑蝴蝶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放过她。
听了她的话,她猛地摇头为自己辩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却还是隐隐约约在颤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回……大人,奴婢说这间房子快要打扫完了。”
“打扫干净就回房去。”听到她的回答,黑蝴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一敛冷漠地转过身绕过屏障往房间外走去。忽然,她的身子停了下来,语气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多干活,少说话。在这里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长。”
这句话让郁棠歌愣在了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知道黑蝴蝶走出去了很久,她的手才一松,帕子掉在了地上。打了个寒战,刚想大叫又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里难不成是古代的山寨之类的□□吗?一想到刚才黑蝴蝶脸上那个恐怖的纹身,她的心就一瑟。
在这里就算是当个婢女,都随时可能一命呜呼。不行,她不能够待在这种地方,一定要趁早从这个魔鬼窟逃出去。
郁棠歌顾不上穿越的惊讶,捡起地上的帕子放在桌子上探出头望了望屏风后面,确定黑蝴蝶已经不在这里,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跑出了房间。
跑出房间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似乎根本就是在做梦。房间外面有五条通往不同地方的道路,交错着让她眼花缭乱。最致命的是,一旁根本没有指示的东西,告诉她路通往什么方向。
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而且等会儿黑蝴蝶要是过来还看见她,会起疑心的。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凭直觉选了一条路不怕死地往前走着。
到处都是交叉的路。
每到一个路口,就会出现很多的分歧。
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在外面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被弄得晕头转向的郁棠歌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一个人。早知道这里这么容易迷路,她还是应该乖乖地待在那个房间里等人来带她出去了。现在不仅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面对周围紧闭着的房门,却又怕里面有人不敢推门进去,只能在这个鬼地方一直不停地走着。
最可笑的是,周围的一切都几乎如出一辙,她根本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说不定她一直都围着这个地方在绕圈。
这样想着,她不仅一次地叹了一口气,干涩的眼里突然多了一些热涌。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朝代,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一个什么身份的女子身上。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婢女吗?她要在这个平凡的身子里提心吊胆地生活一辈子做着苦力?
她好想回家,好想学校,好想爸爸妈妈……
但当她抬起头再一次看见面前这番情景的时候,不禁摇了摇唇努力甩着头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再一次正式自己目前的陷阱,继续往前走着。
不行,她现在不能够想家。
她要先走出这个鬼地方,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就在她觉得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阵琴声在不远处响起。脉脉的琴音忽大忽小,带着悠远飘渺的气息,一瞬间让她感觉到自己恍若身在云间一般,四周环绕着梦幻的云朵。
她的眼前一亮,循着琴音的方向往前走去。
琴音越来越近了,她的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在绕过一个弯走了出去时,出现在面前的所有房间都灯火闪耀,在窗子的反射下恍若繁星。
而笔直的前方正式通往庭院的路。
郁棠歌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庭院外面有什么,但是心里响起了警报声告诉她这里一定有人。虽然万分犹豫,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她还是一步一步向庭院外走去。此刻,她的动作完全暴露在了外人的眼里,想要回去也不行了。
当她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天空被夜色笼罩着,隐隐约约升腾起妖娆的雾气,让人感觉到诡异。她一只手扶着庭院门框,直直地望着门外面。这般耀眼的灯火闪耀着,外面竟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有很多人,而是只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孤零零地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背对着她抚琴。
琴声宁静。
少年柔软的手指飞快地划过琴弦。他的背影优雅轻盈,在盈盈的月光之下与周围高大纯白的海棠树互相映衬着,几乎融为一体。
就这样怔怔地驻足了几分钟,她竟然不忍心再向前打破这片美好的宁静祥和,虽然很享受琴音,却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刚准备转身离去,就被一个声音制止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声音出奇地平淡,并没有带着什么压迫性的强制,却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的脚定在了地上无法迈动。
“何必走。”
他的第二句话冷冷地传到她的耳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觉的,她只觉得心里一紧双腿开始发软,居然站在他面前惊恐地跪了下来。而身后,黑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声赶了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走进庭院。
撞见黑蝴蝶不怀好意的目光,郁棠歌的心一瞬间跌入了一个冰窖里被冷冻了,她的头不由自主地又往下埋了埋。
“禀告宫主,刚才我就看到这个婢女神情恍惚,一时疏忽了。还请宫主把她交给我处置。”
“不用了。”
还未等她抬头用眼神传达心中的抗议,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淡然响起。
“你在外面守着,等会儿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
“是。”听少年如此一说,黑蝴蝶点头领命,只好回过身走出了庭院。
这下子,整个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少年的手再一次抚上了琴,什么话都没有说让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她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能够用眼睛偷偷地看着他。
“你过来。”
终于等到她开口了,她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是,宫主。”她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刚才黑蝴蝶竟然忘了告诉她一句话——尽量少走动,去的地方越多,死得越早。现在让她亲身体会到了这种生不如死,全身上下都受着折磨的感觉。
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等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直到停在了他的身边,她才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凤眼狭眉,薄唇如蝉翼。
他的双眼微微垂下望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中带着一丝妩媚的气息,唇边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如银狐般狡黠的笑容。
“坐。”见她站在一旁紧张的模样,他轻抬右手让她坐在了身边的石凳上指着桌子上的一个檀木合子说道,“帮我打开它。”
在一旁刚坐下的她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檀木盒子上,仔细盯着它研究了半天,好半晌都没有看出异样她才放心地伸出手拿起盒子,却忽然感觉到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心里难免再一次生出了狐疑,却也只能乖乖地伸出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刚打开,一阵强光从里面射了出来刺痛了她的双眼,骤然将整个庭院照亮。庭院里突然变得像白天一般,周围的景物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感觉盒子忽然变重了许多,双手承受不住那个力量一颤,手中的檀木盒子一个不稳落在了桌子上。
那束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头昏昏沉沉的。她把盒子关了起来放回桌子上,心里总有些莫名地沉重。
再一次望向少年的时候,只见他目光一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琴声戛然而止!
“你会武功。”沉寂了几秒,少年漠然地开口。而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不是疑问,而是判断性的陈述。
武功?
开玩笑!
她一个二十世纪的人类既没有学过跆拳道又没有上少林拜过师,怎么可能会武功!正当她觉得他的话不可思议的时候,陡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目光一沉,抿了抿双唇什么话也没说。
见她保持沉默,少年从桌子上拿起了檀木盒子轻轻地打开。光芒同刚才一样从盒子里射了出来,但是却明显弱了许多,让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是一颗夜明珠躺在盒子里。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他冷哼一声把盒子放下转过头看着她:“这是西域得来的宝物嗜血珠。凡是不会武功的人见此光,比会被嗜血珠吞噬失去性命。你帮我打开了盒子却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必然是会武功!”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但是心里竟油然而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如果不是这个身体碰巧会武功的话,她说不定已经被吸光了血,成为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了。
“宫主,奴婢不是故意隐瞒的……”但转念一想刚才他有些愤怒的神情,她又感觉到自己身处险境,正准备再一次跪下来认错的时候,却听见他笑了。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笑声像猫咪一般灵巧,声音仿佛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她却能听出他深藏的防备:“只不过是会武功而已,你有何罪?先前我也并未问你会不会武功。我只是觉得让你当了奴婢有些大材小用罢了。”
“不……宫主。奴婢只有这点儿本事,愿意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奴仆。”
“但归顺离宫,为我所用,岂不是更好?”
“是是是……”现在这何种情况,她也只能够随声附和,走一步算一步了。这种时候,还管他是什么宫,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计策都可以再想。
不过从刚才看来,以他如此的提防之心,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她吗?
她还没来得及往后想,只见他叫来了黑蝴蝶让她带自己到一个房间里去住下。刚进来的黑蝴蝶被这一场戏剧性的变化弄得有些疑惑,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郁棠歌离开了庭院,七绕八绕来到一个装修精美的房间。
离开庭院很久,她才从黑蝴蝶的口中得知,刚才那一带都是宫主的地盘,平日下人根本不得靠近,难怪她一路走去都没有看到一个奴仆。
还好今天宫主运气好,她才得以苟且偷生。
想到这里,郁棠歌吓出了冷汗,在心里暗念了许多次警告自己不要再到处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