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悦的重生日记》佳俭

8、初中 青华中

　　青华中学在县城南边，校门口两排梧桐树，夏天遮出一大片阴凉。宝悦报到那天背着新书包，书包里装着哥哥买的文具盒和赵小萌送的那块巧克力——她一直没舍得吃，放在书包夹层里，都化了。

　　初一三班在初中部教学楼三楼最东头，宝悦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她扫了一眼名单，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同桌是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圆脸，眼睛弯弯的，正在往桌洞里塞零食。看见宝悦坐下，她立刻凑过来：“你好，我叫林晓晓，你叫什么？”

　　“王宝悦。”

　　“你就是王宝悦？”林晓晓眼睛瞪得溜圆，“小升初全县第一那个？你才九岁吧？”

　　“十岁了。”宝悦纠正。

　　“十岁上初一！”林晓晓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比我小两岁呢。你跳了几级？”

　　“两级。”

　　林晓晓看她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崇拜：“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跟你说，我成绩一般，以后有不会的题能不能问你？”

　　“可以。”宝悦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

　　“太好了！”林晓晓从桌洞里摸出一包薯片，
　　“给，见面礼。”

　　宝悦看着那包薯片，笑了。这个同桌，倒是跟赵小萌有点像。

　　第一节课是数学，班主任陈立群老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未来三年，咱们一起过。先约法三章——第一，上课不许吃东西。”他目光扫过林晓晓桌上的薯片，林晓晓嗖地把薯片塞回了桌洞。

　　“第二，作业必须按时交。第三，有事找我，别憋着。”

　　陈老师三十出头，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但眼神很利。他讲课时喜欢在过道里走来走去，走到谁旁边谁就紧张。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宝悦的方向：“王宝悦。”

　　宝悦站起来。

　　“这道题你来解。”

　　宝悦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方程，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刷刷几笔写完了解题过程。陈老师看了看，点点头：“思路清晰，步骤规范。坐下。”

　　回到座位，林晓晓凑过来小声说：“你数学这么好？”

　　“还行。”

　　“你这叫还行？”林晓晓看着黑板上那道连她都看不懂的题，默默把薯片往宝悦那边推了推，“以后数学作业借我参考参考。”

　　“参考可以，不能抄。”

　　“知道知道，我就看看步骤。”

　　下课铃一响，林晓晓立刻活了过来，拉着宝悦认识前后桌。前桌叫周明，瘦瘦高高的，戴眼镜，说话慢吞吞的。后桌是个叫陈思雨的女生，短头发，性格爽利，上来就问：“王宝悦，你是不是认识郑雨桐？田径队那个。”

　　“认识。”

　　“她是我小学同学。”陈思雨说，“她跟我说你特别厉害，让我跟你玩。”

　　宝悦愣了一下：“她这么说的？”

　　“嗯，她说你人好，让我别欺负你。”陈思雨笑着说，“我怎么会欺负你呢，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林晓晓在旁边插嘴：“那不一定，万一宝悦欺负你呢？”

　　几个人笑作一团。宝悦看着她们闹，嘴角微微翘起来。初中第一天，好像还不错。

　　宝悦开学一个星期后，宝安和宝琳也开学了。

　　宝安今年上二年级，宝琳三年级，两个人在同一所小学，就是宝悦之前读的那所县二小。开学那天早上，宝安背着新书包站在门口，一脸不情愿。

　　“姐，你为什么不跟我一个学校？”

　　“因为你姐跳级了。”王大宝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吃早饭，吃完我送你们。”

　　“我想跟姐一起上学。”宝安嘟囔。
　　宝悦蹲下来，帮他把书包带子整理好：“你先好好读，过两年也来一中。一中就在我学校隔壁，到时候咱们又能一起了。”

　　“真的？”

　　“真的。”

　　宝安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才乖乖坐上王大宝的路虎。

　　送完两个小的，王大宝又送宝悦。路上，宝悦问：“哥，饭馆那边忙得过来吗？”

　　“还行，妈上午来帮忙，中午最忙的时候爸也能搭把手。”王大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操心你自己就行，家里的事不用管。”

　　“我没操心。”

　　“你还没操心？昨天晚上我听见你在屋里算账，拿个本子写写画画的。”

　　宝悦不说话了。她确实在算——饭馆开业以来，客流稳定，但利润不高。她想帮哥哥想想办法，比如增加些适合学生的便宜套餐，或者搞个“集章卡”，吃满十次送一次。

　　“哥，我有个想法。”

　　“说。”

　　“饭馆门口贴个告示，穿校服的打九折。再弄个集章卡，吃满十次送一份盖饭。”

　　王大宝沉默了几秒：“这主意不错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我看别人家饭馆这么干的。”

　　“哪家？”

　　“就……书上看的。”宝悦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

　　王大宝没追问。他早就习惯了妹妹时不时冒出些超出年龄的主意。反正管用就行。

　　到了学校门口，宝悦跳下车。王大宝喊住她：“放学别乱跑，直接来饭馆。”

　　“知道了。”

　　宝悦背着书包进了校门，在教学楼门口碰见了郑雨桐。郑雨桐在初一五班，跟宝悦隔了两个教室，但两人约好了每天中午一起吃饭。

　　“今天吃什么？”郑雨桐问。

　　“饭馆那边有新菜，我哥试做的，咱俩去尝尝。”

　　“行。”

　　中午放学，两人穿过学校后门的小巷子，拐进王大宝的饭馆。店里已经坐满了学生，王大宝在后厨颠勺，李慧兰在前头端盘子。宝安居然也在，坐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写作业，旁边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面。

　　“你怎么在这儿？”宝悦走过去。

　　“哥接我来的。”宝安咬着笔头，“姐，这道题我不会。”

　　宝悦看了一眼，是道两位数乘法。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竖式：“先算个位，二八十六，写六进一……”

　　宝安凑过来看，脑袋几乎贴到纸上。宝悦耐心地讲了一遍，宝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自己拿笔算了一遍。

　　“对了。”宝悦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你教我写作业比老师教得好。”宝安咧嘴笑。

　　“你认真听老师讲也一样。”

　　“不一样，老师讲得快，我跟不上。”

　　宝悦想了想，说：“那以后你放学先来饭馆，我每天抽半小时教你。不会的当场问。”

　　“好！”宝安高兴得差点把面碗打翻。

　　郑雨桐端着两碗米饭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你弟挺黏你的。”

　　“嗯，从小就这样。”

　　“我弟就不黏我，整天跟他那群哥们儿疯跑。”郑雨桐夹了一筷子菜，“你弟弟妹妹多，热闹。”

　　“热闹是热闹，”宝悦叹了口气，“有时候也挺吵的。”

　　话音刚落，门口冲进来三个小身影——宝琳、宝俊、宝琪，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宝瑞。

　　“姐！”宝琳扑过来，“我们今天考试了，我考了九十八！”

　　“我考了九十五！”宝俊不甘示弱。

　　“我……我考了八十七。”宝琪声音小了点。

　　“我考了七十二。”宝瑞最后一个说，脑袋耷拉着。

　　宝悦看了看四个弟弟妹妹，问：“卷子带了吗？”

　　四个孩子齐刷刷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宝悦一张张看过去——宝琳错了一道计算题，粗心；宝俊错在应用题，没读懂题意；宝琪拼音写错了两个；宝瑞基础没打牢，好几道题都是蒙的。

　　“都坐下。”宝悦把卷子铺在桌上，从书包里拿出笔，“我一道一道给你们讲。”

　　郑雨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当姐还是当家教呢？”

　　“有区别吗？”宝悦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