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们心里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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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里没有专门洗澡的东西，大多是烧一锅水，拿凉水兑了倒在盆里用帕子擦一擦。有条件的三五天洗一回，嫌麻烦的十天半月也不见得洗上一次。
汪雪梅从后世回来，那时基本家家都安了淋浴，她也慢慢养成勤洗澡的习惯。重生一次，她这个习惯也跟着一起带回来。
白天还不觉得，现在只觉得满身的灰尘，又痒又难受。要让她就这么将就着睡肯定不行，必须洗澡。不止她洗，黎珲也要洗。
边想着，她已经回房里找出两件干净的衣裳又回到厨房。
等黎珲把锅刷干净，两人又点火烧了满满一锅水。
等水烧开后，汪雪梅拴好厨房的门，拿出家里的大木盆，先舀了几瓢开水，再舀了几瓢冷水，兑至合适的温度。
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可以后她便喊了喊黎珲，“珲哥，你过来坐好，我给你擦擦。”
虽说两人已经结婚一年，但黎珲一直听师父的话，到现在啥也没发生过，平日洗澡也是各洗各的。这会汪雪梅突然提出要帮他洗，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也不是啥都不懂，难免想歪。
“梅梅，你……不，我自己来……”
老大一个汉子，闻言脸霎时通红一片，还好油灯的光小，没人看得清。不过，即便看不见，他结巴的语气已经出卖他了。
汪雪梅一个过来人，现下心态又没转变过来，完全不把黎珲的抗拒当回事。
“珲哥，快点，待会水冷了。”阅历摆在那，即使不刻意，她的语气也不自觉地透着一股强势。
黎珲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怎么感觉对方的语气不像是对丈夫说的，反而像是对儿子说的。
扭扭捏捏地作在矮凳上，黎珲还是觉得不大妥当，“梅梅，我自己来吧。”
汪雪梅没理，一边把帕子泡湿，拧干，一边指挥道，“衣裳脱了。”
“梅梅……”
还没说话就被瞪了一眼，黎珲反抗不得，乖乖脱掉上衣。
汪雪梅举着油灯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果然有些地方又蹭到，出了一点血。她不敢让伤口碰水，怕感染，只能拿帕子仔细地把周边擦了。
擦完上身，她又道，“裤子也脱了。”
反正现在在汪雪梅眼里，黎珲就跟她大孙子似的，她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情绪。
然而，她不害羞，黎珲却害羞。
“这，这真不行……梅梅，我自己来。”黎珲下意识地扯紧自己的裤头，好似怕对方霸王硬上弓一般。
汪雪梅瞅了瞅他脸上的神色，懂了。
孩子大了，害羞，小年轻都这样。
把帕子塞对方手里，汪雪梅想了想去了外面。
等黎珲洗好，把盆里的脏水倒掉，顺便把盆洗了一遍，她才重新兑水，自己也擦了一遍。
一切收拾妥当，回到屋里，汪雪梅重新给黎珲背上抹了点药，自己也被对方擦了点药，弄完后才歇下。
熄灯后汪雪梅没有立即睡去，而是闭着眼回顾这一天发生的事，重生，反抗公婆……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忽然响起黎珲的声音，“梅梅，你今天……”
汪雪梅听出他话里的顾虑，大概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思索半晌才启唇轻声道，“珲哥，我做了一个梦。”
梦？
黎珲动了动，立即被按住。
“梦里很好，我们可以吃饱穿暖，顿顿都有肉吃，时常有新衣服穿……”
她用最朴素的话描述出一个美好而梦幻的向往世界，在黎珲沉浸之前她的话语又突然一转。
“但梦里也很不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隔得很远，“你离开我了。”
脆弱伤感的语气再没有在厨房时的半点强势之感，仿佛又成了那个需要他疼着护着的小妻子。
黎珲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不会离开的。”
“嗯，只是一个梦。”
汪雪梅没有解释，前世的事她也不打算跟对方说，就如对方所说，当做一个梦。
——
次日，汪雪梅是在徐翠娥的叫骂声中醒来的，伴着一起的还有大力的拍门声。
黎珲比她先坐起来，同以往一样的反应，“梅梅，你等会别说话，躲我身后。”
汪雪梅闻言没答应，自顾地下床把门打开。
门突然打开，徐翠娥方才只顾着骂人，根本没听到脚步，拍下的手太用力，身体的惯性差点带着她往前栽下去。
汪雪梅眼睛一闪，随即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一点要扶人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见人晃了两下最终还是稳住没摔下去，甚至还有些遗憾。
“小贱蹄子，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徐翠娥扶着门框站定，余光瞥到汪雪梅的脸，心头的恐惧顿时化为滔天怒火，指着她鼻子又哭又骂。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平日里和他爸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们，生怕外人说一句我这个后妈偏心。可谁知道养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孽种啊，不仅不念着我的好，还跑去跟外人编排。现在竟还黑心肝地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日子过不去了……”
哦，差点忘了，徐翠娥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汪雪梅可不敢背上这个加害她孩子的罪名，当即打断道，“那就别过了。”
“……”
徐翠娥哭嚎的声音哑在嗓子里，怒视着汪雪梅，一时忘了继续接下去。
黎珲这时也下床来，挡在汪雪梅前面，皱眉看着徐翠娥道，“妈，大早上的，你又做啥呢？”
经他这一问，徐翠娥总算想起正事，立即尖着嗓子道，“做啥？小杂种你还有脸问？厨房里的柜子是不是你俩砸的，我说昨晚听着一阵响呢。还有柜子里的鸡蛋，面粉，也是你们偷的？”
汪雪梅不喜欢她淬着恶意与算计的眼神，当即狠狠地瞪回去，“妈，你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什么叫偷？我和珲哥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吃自己家东西怎么就叫偷了？您再这么冤枉我，我可就要出去找人评评理了。大宝在家什么也不干，隔两天都有一个鸡蛋吃，珲哥昨天伤成那样，我不过就是想着煮个鸡蛋给他补一补，您都舍不得，还把我们当小偷，您这是不想珲哥活啊~”
汪雪梅说到一半，听到院子外面的说话声，语气半途一转，可怜婉转，音量却拔高几度，力图让外面的人能听清楚。
热闹嘛，总要给人听见才好看。
果不其然，她话才说完，就听见黎继业的吼声，“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
黎继业这人比较大男子主义，别看他平常对徐翠娥好，一旦生起气来也是谁都不认。
徐翠娥不敢惹恼他，又想起昨日被教训的话，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悻悻闭嘴。
汪雪梅瞧着对方不服气的眼神，心里舒畅极了。她想着，这大概就是孙女说的白莲花了。
昨日用了一回，她还不大熟练，今天倒是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徐翠娥，汪雪梅若无其事地和黎珲出门打水洗脸。
黎红霞还没起床，徐翠娥虽起的早，但做饭这活从汪雪梅进门以后就成了她的，灶里自然还是冷的。
汪雪梅即便想跟她们赌气，也不会因此饿着她和黎珲。洗完脸后什么也没说，就着徐翠娥分出的那点东西把早饭做好。
往常分饭这事都是徐翠娥掌勺，今天汪雪梅却不让她。仗着对方要护着孩子不敢与她硬杠，屁股一扭将人撞到一边去，先给她和黎珲舀了满满两大碗，全是干的，留在锅里的大都是汤水。以前都是她和黎珲吃稀的，是时候换换了。
徐翠娥自是不满，开口才骂出一个字，汪雪梅也马上跟着嚎。
外面黎继业不明真相，怒喝两声叫人闭嘴。徐翠娥怕他，喏喏地想解释，汪雪梅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只要她敢出声，汪雪梅就哭。
三两回后，终究是徐翠娥先抵不住认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端碗跑了。
汪雪梅心知这事不能拖时间，出了厨房后没去堂屋，叫黎珲和她一起躲起来，快速解决掉碗里的饭。
东西吃到肚子里就是她的，之后的事，再说。
吃到一半，果不其然又是一阵怒喝声，汪雪梅的脸皮越练越厚。
黎继业和徐翠娥两个人，谁敢大声说一句，她张嘴就怼，怼完又开始哭，还专门就着院子门口哭。在家的语气有多横，她对着外人就哭的有多可怜。
接收到其他人谴责的目光，黎继业想解释。但大家都一个村子里的，谁家的事还能是个秘密，当面不说，背地里谁还不知道他两是个啥人。
总之，坏事做多了，形象深入人心，即便真冤枉了，也没人信。
这可真是，不敢打也打不到，比哭，徐翠娥哭不过，黎继业一大老爷们就更不可能没脸没皮地哭。
黎继业和徐翠娥心里一个比一个苦。
吃了几次亏，两人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媳妇——不好惹。
私下里一合计，最后决定，在想到办法治她以前，暂时先让她得意几天。
不过，他们俩是消停了，家里却还有一个蠢货没认清形势，还当汪雪梅是由她欺负的软柿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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