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玫瑰庄园（十） 远处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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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云层覆盖，玫瑰庄园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花园潮湿的空气中，既有泥土被翻起的味道，也有“尸鬼”腐烂的味道。
借助屋内透出来的灯光，花园中纵然还是黑漆漆的，视力足够好的三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空澈和阎北凉二人表现的完全不受“尸鬼”注意，犹如幽灵般“游荡”在玫瑰花丛，冷不丁给“吞灵人”殷长栗出其不意的一击。
“尸鬼”们眼眶处黑空空的，身上沾染着泥土和虫。
它们动作虽然有点僵硬，却很利落，好几次差点打中不断闪躲的殷长栗。
“吞灵人”殷长栗的脸色漆黑如墨，忍耐着空气中弥漫的尸体恶臭和花香交缠在一起的、那股令人呕吐的味道。
他身上的宽大黑袍在“尸鬼”们尖长利爪锲而不舍的抓挠之下，已然破烂，
他索性扔掉黑袍，从随身空间取出那把曾经重伤过空澈的金色唐横刀。
这把刀因为规则限制，金灿灿的光芒尤其暗淡，变成一种灰扑扑的黄。
殷长栗右手持刀，动若迅雷，切水果般一连砍掉十几个靠近自己的“尸鬼”。
“可恶！寒洌去干嘛了？！”
殷长栗怒气冲冲，有一种强烈的施展不开的憋屈感受。
他很擅长一对一以及偷袭之类的战斗方式，这种群战，则是寒洌擅长的——寒洌的寒气能够在瞬间将所有“尸鬼”冰冻！
武器的受限也令他心头呕血不止，觉得完全发挥不出自己十分之一的实力。
“砰！”
殷长栗洞穿一名没了半个脑袋的“尸鬼”后，灵感突然触动，身体却来不及反应，被同样擅长偷袭战的空澈开枪击中腹部。
那伤口的位置，和殷长栗白天时在空澈腹部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殷长栗瞳孔骤缩，不顾伤口喷血，三两步跳至一块暂时没有太多“尸鬼”的路径上，重重喘着气。
一条接一条虫子般蠕动着的血管变成深蓝泛紫的颜色，并伴随着膨胀的疼痛和鼓动，凸出皮肤表面。
那些被阴气侵入的血管的变化，从他的伤口处迅速蔓延到头部，很快遍布他整张脸孔，使他看起来格外恐怖。
空澈击伤殷长栗的武器是至阴之气凝成的“阴灵子弹”，对于现在是“活人”的殷长栗而言，有着更强的伤害性。
“阴灵子弹”连死灵都能侵蚀和污染。
那股阴煞之气，令殷长栗手脚发寒颤抖，逐渐僵硬，连持唐横刀击杀靠拢过来的“尸鬼”都显得有气无力。
“可恶！要是没有这个限制——！！”
殷长栗左手挥舞唐横刀，右手用力捂住伤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他转动头颅，却没有看见空澈的身影——对方在开了一记冷枪后就再次躲了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在耗死殷长栗之前，空澈和阎北凉都不打算出面和他硬对硬。
殷长栗搜寻不到空澈的身影，眼前又因失血而一阵眩晕，忍不住怒骂：
“该死的臭老鼠！别躲啊！出来和我正面打一场！！”
“砰！”
回应殷长栗的是一道锐利的破空响、以及一颗银白子弹。
殷长栗早有准备，虽然无法完全躲开，也只是擦破皮，没有第一次中弹那么严重。
但是，阴气还是从他脸颊上，那道被擦伤的伤口内侵蚀，将他的两只眼睛变得浑浊，瞳孔灰暗，眼白转黑。
殷长栗低低骂了一声，接着松开捂住伤口的手，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只白净小瓶，单手打开，一饮而尽。
“呼呼——”
殷长栗喝完那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且单薄起来，像是在慢慢变回灵体状态。
他喝下的那瓶液体，“杀死”了他，令他从“活人”变成了“死人”——或者说，怨灵。
毕竟也是进入过许多“任务场景”的“吞灵人”，对于抓规则漏洞有自己的一番心得和技巧。
“空澈——”
空澈藏身处不远的地方，阎北凉冲他轻声喊道：“别让他彻底变成‘怨灵’——”
空澈面色凝重的点头，手上的“□□”重新填满“阴灵子弹”，做足准备。
另一边，阎北凉和空澈说完话后，就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在“尸鬼”们无视的情况下，一路畅通无阻、声势浩大的奔向“吞灵人”殷长栗！
那排山倒海的架势，简直就把“我要过来杀你”刻在了面门上。
这当然引起了殷长栗的注意和戒备，但他的灵性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杀向自己的高大男子不是先前偷袭他的人。
因为这份怀疑，殷长栗依旧不敢放松地戒备着后背，免得再受冷枪。
他加速消化着“灵液”，身体停止在65%透明的程度。
这个过程有三秒钟。
三秒钟的时间，阎北凉已经满脸煞气地杀到殷长栗面前了。
阎北凉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有指间夹住的几张薄薄地白纸黑字的长方形纸条。
阎北凉是道家出身，那几张符纸是他自己修改后，撰写在冥纸之上的除灵符文——也是地狱城市面上售卖的“阴灵符”。
当然，那些有价无市的符都是他卖的。
进入“任务场景”后，所有的辅助武器威能都将受到限制，“阴灵符”虽然效果也减弱了一些，但刺痛殷长栗，令他短暂失去支配身体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阴灵符’？！”
殷长栗认得那些符，顿时又惊又怒，嘴角抽动：
“又是‘阴灵子弹’，又是‘阴灵符’，MD！这些罪徒都是什么来头？！！”
即使阎北凉手上的“阴灵符”因为“任务场景”的关系被压制了一部分力量，殷长栗也不敢托大，顾不得防备可能存在的偷袭，全力抵御对方的攻击！
“嗤！”
“砰！”
意料之中的枪响划破虚空，瞄准殷长栗的心脏，但因为对方早有准备，偏了几毫米。
抵挡着阎北凉迎面拍上来的一手“阴灵符”，殷长栗一边吐血，一边将唐横刀横在自己与对方面前。
冷暖两色的光在空中碰撞，火星迸发。
空澈没有迟疑，趁机再补上几枪“阴灵子弹”。
“砰！”
“砰！”
“砰！”
“砰！”
其中一枪擦边，剩下三枪命中目标的左肩、右腿、左腿。
殷长栗对自己的心脏等要害护的很紧，空澈便对他的四肢开枪，让“阴灵子弹”自带的侵蚀属性去“污染”他的灵体！
“该死！该死！该死！”
与阎北凉僵直不下的殷长栗双目充血，一面吐血一面怒吼。
“混蛋寒洌！！你他妈是死了吗？！！”
“轰隆——”
与殷长栗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声，来自他们身后有些远的地方。
那幢主楼的左半边，包括楼房靠着的巨大岩石，都被一种力量硬生生地绞断，切口狰狞，断刺横生。
殷长栗、阎北凉、空澈见状都不由得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看向冒着浓烟的地方。
寒气蔓延，殷长栗感到熟悉的气息，顿时大喜过望：“寒洌！快来！我在这里！！”
阎北凉被他的喊叫惊回神，立刻又抽出几张符纸往他身上拍。
“卧槽！”
“你的‘阴灵符’是大街上捡的不用钱是吗？！”
“有你这么用‘阴灵符’的吗？”
殷长栗脸皮一阵扭曲，看着阎北凉这粗暴浪费的用法，忍不住又想啐出一口血——被气的！
“材料费还是要的。”阎北凉面无表情地回道。
“什么？”殷长栗一脸莫名。
“符是我自己画的。”阎北凉板着脸认真地说。
“…………”
殷长栗…殷长栗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
却说安萨正和寒洌打得不相上下之际，褚柏横空出现。
她踩着虚空，衣衫整洁，仿佛参加晚宴归来的贵族；她红唇轻启，吐出令寒洌避之不及的一个单词。
“伽罗地狱。”
刹那间，地面宛如蜡做成般融化下陷，幽紫色的鬼火争先恐后地燃烧上来，炽热又寒冷阴森的“伽罗地狱”打开了它国度的大门！
“下坠吧。”褚柏接着说出下一道命令。
寒洌顿时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忍不住朝着下方的紫狱黑洞坠落而去。
而就在他即将落入其中时，冰雪大盛，竟将这不大不小的地狱入口冻结了瞬息。
寒洌依“法”摔在冰面上，“言出法随”的效果结束，他获得身体自由后，立刻起身远离。
安萨连忙追了上去。
褚柏则在尚且完好的半截楼梯上慢悠悠道：
“玫瑰庄园的左半边被利齿咬断。”
这句话造成了刚才那巨大的声响和骇人效果。
看不见的某种生物将指定建筑和岩石吞了下去，留下一片冒着滚滚白烟的圆形“废墟”。
见寒洌被卷了进去，安萨亟亟停下脚步，一头黑线地看向身后：“褚柏处刑官大人，您用‘言出法随’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抱歉，执政官大人。”褚柏没什么诚意地说。
“您动真格了？小心场景坍塌。”
安萨面色瞬间凝重：“他知道了冕下的事情，不能留。”
“我去确认他的生死。”
安萨说完，闪现到废墟上空，双眼仔细地搜查寒洌的灵性波动。
安萨没有感到异常，正当他认为“吞灵人”已经死在褚柏手上时，突然听见褚柏的声音。
“他去玫瑰花园了。”
褚柏说话的同时，已经动身飞向玫瑰花圃。
——
致命的危险降临时，寒洌冷静地将自己分裂，变成无数肉眼难见的水气，逃过被吞噬，汇聚成一股寒流往殷长栗的位置卷去。
殷长栗见状大惊失色：是谁能将寒洌伤成这样。
寒流有意识地将阎北凉掀开，卷住殷长栗就要往他们来时的缺口跑。
“不准动。”
褚柏那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缓缓响起。
玫瑰花园中所有人都无差别受到影响，站立原地，无法动弹。
此时，阎北凉和空澈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言出法随？是处刑官？！”
他们悄然松了口气，既然有“处刑官”出手，这两个“吞灵人”必死无疑了。
紧跟褚柏身后的安萨也是出于类似想法，放慢了脚步。
他看向褚柏，却见对方的眼神陡然凌冽，心中大惊。
难道还有什么变化？
他急忙望向殷长栗所在的位置，却见被寒流包裹住的他，以及化身寒流的寒洌，都被一只巨大的、似乎无形的白骨大手抓住。
那只手，同时散发着温暖与阴冷两种异常矛盾的气息。
“跨界之手？！”安萨急忙道：“褚柏！快拦住它！不能让那两人活着出去！！”
“褚柏？！”
褚柏无动于衷，半秒钟不到，那只白骨手和两个“吞灵人”都不见了。
安萨怒不可遏，情绪几乎失控：“褚柏！你在做什么？你知道那个消息传出去会怎样吗？！”
“清——阿清还在这里。”褚柏冷淡地开口。
“什么？”安萨微怔，旋即想到一个人，有些难以置信：“清疏影？就为了一个罪徒？”
在安萨看来，为了隐瞒冕下身上发生的异常，就算这里所有的“罪徒”都灰飞烟灭也无妨。
褚柏没有动手，是因为她一旦动真格，这个场景绝对支撑不住，坍塌毁灭，里面的“殇魂”和“罪徒”也将被卷入虚空乱流，逃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
届时，除了安萨、褚柏、眇远摩三人，将无人幸免。
“有什么好担心的？”褚柏不是很能理解安萨的焦虑。
“巴尔城有炼戎兮亲自镇守，冕下的载体定然不会有事，至于收魂一事——”
“只要他们敢进来，我就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褚柏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安萨深深叹了口气，控制住情绪：“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对了，还有冕下的魂，我得去——”
“不用了，她来了。”
褚柏看向某处，眼底的冰霜刹那融化，语气轻柔地让安萨向她投以疑惑的、不可置信的目光。
远处有一个小亮点，她快速靠近，正是清疏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玫瑰庄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