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麦穗儿sr

20、彼岸（三）

　　事情如我们所愿，设计通过了。张玉、陈勇他们都很高兴。白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可想到这，他的高兴劲就减少了一半。小小的事情使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陆伟。他们的感情是那么好，陆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应得的爱无私地分一半给他，他觉得自己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如果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让我跟你去吧，我跟他说……”我再三要求，他勉强答应我跟他回家。
　　我们到那的时候，叔叔阿姨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们没有因为自己的设计落选而伤心，作为父母，他们看见了自己的孩子在慢慢长大，肩膀一天一天地变结实，能够自己撑起一片天，心里很欣慰，很骄傲。可我知道，白阳这个时候最想和陆伟谈谈。提起陆伟，阿姨和叔叔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和白阳来到陆伟房间，窗帘也没有拉开，被子蒙着头。
　　“陆伟，对小小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真的很抱歉。”白阳满腹歉意。
　　“这不关白阳的事，我和她的恩怨必须有个了结。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想到用绑架来阻止我们参选，就像当年……”我没有说出口，“陆伟，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可有时候一些表面的东西蒙蔽了你的双眼，从这件事情上，你应该清楚小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她会不折手段。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是这次的教训，我还有圆圆的账没跟她算呢。”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只要想到我的圆圆。
　　陆伟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很白，像是没怎么吃东西。
　　“我以为我信对了人，没想到居然相信了一个最不该相信的人，还伤害了你，我真不是个男人。”他自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是的，因为你很善良，所以才会相信那些善于伪装的人，我没有受伤，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抓着他打自己的那只手。
　　“弟……”白阳搂着陆伟的肩。
　　“哥……”陆伟紧紧抱住了白阳，哭了。

　　郭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虽然她不认账，警察拿她没辙，但是出入被限制已经够让她憋气了。这种教训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自食其果的到最后。
　　白阳爸妈之前说的话我一刻都没有忘记，郭小小的爸爸竟然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要找到证据，帮你们长长记性。我查到了郭家现在进行的工程，我要想办法混进去，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我假扮打工妹去工地找活干。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嫌弃我太瘦，没什么力气，说什么都不要我。我告诉过他们，我是练过武的，他们却说我的花拳绣腿大色狼还行，出大力还差得远呢。不管我怎么把自己说得多能干，他们就是不答应，最后也只能来苦肉计了。
　　“大哥们，我知道你们不让我干也是为我好，可是大家有所不知，我家里很穷，上不起学，妈妈死得又早，就我和我爸相依为命，我们常年在工地干活，一年前我和我爸爸来北京打工，好不容易有个工地要我们，干了不到半年，我爸因为意外住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因为没有钱，手术一直就这样拖着，我连给我爸买饭的钱都没有了，看在我们都是外乡人的份上，你们就让我干吧。我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和我爸吃饱就行，工钱随便给……”我说的连我自己都有点相信了，为了让事情更感人，我扑通跪在了领头大哥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就不松开。
　　“姑娘，你先别着急啊！大伙听我说两句，咱家都有老婆孩子，她们都希望咱能平平安安的，出门在外谁的有些难处，这个姑娘挺可怜的，要不给她捐点医药费吧！”大哥这个提议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办法。
　　“大哥，要是假的怎么办？”一个人朝这位大哥喊。大哥也犹豫了一下。
　　“不管是真是假，就当为自己的老婆孩子积德了！”这话一出，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掏钱了，然后越来越多，一共给我凑了三千块钱。（工地上所有的人加起来有百十号）
　　我捧着这些钱，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跟他们萍水相逢，竟听到这么掏心窝的话，叫我怎么能不感动呢？看着他们一张张平凡的脸，却拥有世界上最宝贵东西，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姑娘，什么都不用了，回去吧，先给你爸看病。”大哥见我感动得掉了眼泪，心里可能也不是滋味儿，眼睛也红了。
　　“大哥，为什么要捐钱给我？不怕我骗你们吗？”大哥停住了脚步，对我说：
　　“因为我们也是做爸爸的，我们也有孩子，你是我们农民工的孩子！”说完就干活去了。

　　虽然我的计划没有得逞，可我不觉得难过，因为我体会到的被真情感动的感觉。
　　我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这么一来，再去的话，他们会对我怀疑。想来想去，走到了一家饭馆门前。
　　“先填饱肚子，再想吧！”我对自己说。
　　摸着包包里的三千块钱，心里还是会一阵感动。看着老板娘给我端上来的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我突然想到办法了。

　　过了两天，我又去了。这次我是骑了一个三轮车，上面放了两大米饭，两大盆菜。
　　“大哥们，开饭啦！”我的叫喊声让大家停下了手中的活。
　　“头儿，那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人，这次是干嘛来了？”旁边的一个不明白的人问那个大哥。
　　“不明白吗？给咱送饭来了。大伙，休息十分，下去吃饭了……”大家一窝蜂地全跑了过来。
　　“你这丫头哪来的钱买这些？”我结结巴巴地说：“是我爸的工地老板觉得对我们不管不问太不人道，就给我爸付了一半的医药费，加上大家给的，我爸已经在准备手术了，我就用剩下的钱给大家做了吃的，大家别嫌弃呀！”
　　大家拿着饭缸吃得很香，我走到大哥面前，偷偷递给他了一小瓶二锅头。“这是给你的，就一瓶！”大哥很可爱地笑笑。
　　“行，没白给你捐钱！”跟这一群淳朴，善良的人在一起，即便是在灰尘漫天飞的工地上，也觉得很开心。

　　这个办法很有效，我可以在工地上进进出出。隔三差五我就会送饭给他们，跟那个大哥聊聊天，听他说家里的事情。
　　“因为老婆有病下不了床，山沟沟里的医院也治不好，就想着出来挣点钱，把老婆接到城里医院看病，所以你说你妈妈去世就跟爸爸出来打工，我就觉得你更不容易，至少我的孩子还有个妈妈关心，好好生活，不要灰心，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有钱了。”大哥的话朴实又让人感动。
　　这是一群扛着家庭重担的男人，是一群可爱的人，为了老婆和孩子，为了他们的家，劳动是责任，苦也是甜！

　　这些日子以来，我深深地被他们的乐观感染着，不管天气如何，不管吃得饱不饱，他们都会笑。可我呢？即使被他们时刻感动着，我还是放不下我要做的事情，因为它关系到我最爱的人。
　　距上次送饭，已经是第五天了。大家都问我怎么这么久没来，还像老样子，大家休息十分钟吃饭。我就随便转转。看着建造的大楼，高耸入云，心里很佩服他们。我只顾着抬头看，不小心被脚下的一袋水泥给绊倒了，胳膊磕出了血。
　　“啊！看来人真的不能一直抬着头，偶尔也要低头看看脚下……”就在我发感叹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开始我并没有在意。等我转了一圈回来，看见一辆卡车进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送用料的。大家都忙着卸货，也顾不上我了。我本以为今天还是一样没什么收获呢，当我从卡车旁边经过时，一袋水泥差一点砸到我，我又发现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每袋水泥的封口都多出一条呢？好像被打开过……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反复出现，我试着看过其他的袋子，都有这个痕迹。
　　“大哥，这个车都什么时候过来送货呀？以前怎么没见过？”我假装好奇。
　　“平常都是三天一送，这次等了五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我寻思下次的时间时，就听车上的司机对大哥说：“大哥，前些天有事耽搁，这次多送些，明天还有一趟。”然后开车就走了。我心里想：正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陈勇借了车。
　　“你这几天都去哪了？白阳和张玉都来找过你，手机也不开。”
　　“我有些事要办，车过两天就还你。”没跟他多解释就走了。
　　我在工地附近等了两个多小时，那两车终于来了。等他们卸完货，我就悄悄跟在后面。
　　半个小时，那个车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这里很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来。我看见车上的司机朝里面的人打招呼，不一会儿，就开始装货了。
　　我很纳闷，“不是就送两次吗？那这又送哪？”心里很疑惑。
　　我跟踪他们又来到了一个远郊城区，这个地方更偏僻，不过环境也算可以，可这里离市区那么远，怎么会在这里动工呢？带着这个疑问，我准备去碰碰运气。
　　“你们这里谁说的算？”我就像老板下基层一样，故装神气。
　　“你谁呀？这么拽！”一个男的走了过来。
　　“是郭伟雄叫我来的，我是他女儿。”
　　“哎哟，原来是小姐呀！您怎么过来了？”那男的立马变了一种态度，我在心里骂：真是一条好狗啊！
　　“我爸让我来看看，材料怎么样啊？能用吗？”我怪里怪气地说。
　　“能用，一直都是这么用的。”我看见他那低三下四的样儿，都有点儿恶心。
　　“我刚工作，还有些东西不懂，以后还要向你多学习呢，这水泥怎么都没封口啊？”
　　“您还不知道，”他凑近我的耳朵，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接着说，“这是从其他工程里抠出来的，郭总真聪明，不花一分钱，材料全搞定。”那人还腆着脸笑。
　　“那工程的材料不就不够了嘛！”
　　“这您不用担心，水泥里灌点沙，只要少灌点，不碍事的。”我真没想到，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居然说得这么轻松。
　　“那我也要跟我爸提一下，万一被人知道，不就什么都没了？”
　　“怎么会呢，我们跟郭总好多年了，不会说出去的。”
　　这次什么都清楚了，心里懊恼得很。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过分。心里在想：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