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阴谋论 ...
-
叶希的眼神骗不了人,于征在那双眼里看到了坚决。
“你想过后果吗?”于征喉咙有些发紧,咽了口唾沫说道。
死了一个七处处长跟得罪1号相比孰轻孰重,Abyss的首领不会不知道。
“我如果在乎后果,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了,我说过,这一路我会护着你。”叶希勾起嘴角,露出一口尖牙,嘲讽道,“一只老掉牙的家猫而已。”
眼前的人有着目空一切的狂傲,于征向来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人,但是叶希不一样,在于征眼里,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好的。
“我不走。”于征说。
叶希愣了愣,在他眼里,于征虽然心怀正义,但是他是一个会向现实低头的人,他有野心,会审时度势,他是一个惜命的人。
“为什么?”叶希问,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于征,但是此时,这个人又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我走了,我们的计划就彻底完了。”于征说。
“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计划,你走了,我会找别人顶替你的位置,计划依旧可以顺利进行。”
顶替他?于征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于征自然知道顶替的是七处处长的位置,但是他依然接受不了,扳倒1号是叶希不可能放弃的事,他退出就相当于从叶希的生命中退出,而另一个人,会替代他,陪着他,和叶希一起完成叶希一直想要做的事。
“扳倒一号,彻底结束动乱的时局,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我毕生的追求,我不会退出。”于征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麻痹自己不想离开叶希的心,“任务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我的生死还不一定,不是吗?我可以自保。”
“自保?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在一群武装毒贩中自保?”叶希咬着牙提着于征的衣领说。
“叶希,我…我其实很怕死,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于征看着叶希说。
叶希松开于征的手,连连后退,于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听明白了,所有人都死了,任务失败了,他就可以活下来,1号让他趁乱死,他就将计就计趁乱生。
十几条人命换他一条命。
他一直想让于征成为一个利己主义者,他成功了,但是这样的于征,却又让他有些陌生。
“太危险了……你不该这么冒险。”叶希连连摇头。
“如果让我像阴沟的耗子一般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我宁愿现在就死,你不要说什么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前提是我还要在这山头上。”
叶希说服不了他,又不想看着他去玩命,更无法接受他做掉所有人的提议,毕竟,他和Ghost达成了约定,他不能弃于文清的安慰不顾。
进退两难的叶希狠狠地踢了一下床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叶希离开的背影,于征按了按胸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哪有正常男人会对自己的兄弟想入非非,他或许,早就不正常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叶希啊,他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他们的关系不能掺杂别的东西。
于征揪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深夜,叶希依旧没有回来,边境气候无常,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窗外老树枯枝舞动,伴随着狂风的呜咽声,好似恶鬼从深渊里爬出在人间游荡。
他怎么还不回来?于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披上外衣决定出去看一眼。
踏出房门前,于征犹豫了一瞬,又折回来,将床头抽屉里的枪别在腰后走了出去。
旅馆为了省那点电费,走廊里的灯早就熄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严丝合缝地关着,踏在木地板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于征有一种走在密封的小匣子里的错觉。
“什么人?”黑暗里一道强光照在于征眼睛上,于征下意识想躲,生理上的刺激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可这里是边境,放松警惕的后果很有可能丢掉性命,于征第一时间摸出枪,朝声音来源那处指去。
“于处…征哥,深更半夜的您怎么自己走出来了。”那人看清了于征的脸,连忙关掉强光,转为一道柔和的光,替于征照亮脚下的路。
那人是叶希带来的一个寸头小伙,于征有些印象。
“叶希没回房间,我出来找他一下。”于征将枪收回,说道。
“老板在方哥屋里呢,我去给您通报一声。”寸头将手电筒留给于征照明,自己敲了敲身后的门,得了里头的人的首肯,才推门进去。
叶希和阿方住一个屋了,还派人在门口把守,虽然这事在旁人看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于征怎么想心里都酸溜溜的,格外不是滋味。
“征哥,您进来吧。”寸头推门错开身说。
半开的房门泄出一地白光,格外刺眼,于征把枪往后腰一别,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了进去,颇有捉奸的气势。
不过,于征一踏进房门就愣住了,房间里不仅有叶希阿方还有盗墓的那伙人。
白窝瓜正捧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瓷罐,献宝似地递到叶希面前。
那破陶罐,跟旅馆老板拿来腌咸菜的陶罐没什么区别,叶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看了片刻,竟然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慈禧她老人家装糖的罐子,您要是喜欢,我也不多收钱,您给这个数就成。”白窝瓜一看叶希那表情,就知道有戏,连忙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叶希面前晃了晃,上赶着说。
“五百?”于征觉得这个这个破罐子有些贵。
“老板您真会开玩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五万。”白窝瓜笑着说。
“五万?你当我们是傻……”缺字于征还没说出口,叶希冲阿方一点下巴,示意他打钱。
阿方一通操作,五万瞬间到账,白窝瓜笑的露出一口糙牙,连忙将陶罐奉上。
阿方双手接过豁口老古董,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方,地上已经摆了三四个卖相并不好的破碟子烂碗了。
叶希这是气昏了头冲动消费吗?于征刚想阻拦一下,叶希眼神示意他闭嘴。
那个白窝瓜可算是找到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了,连忙示意他后面的窝瓜赶紧往外拿库存。
叶希一抬手,让他们打住,然后慢悠悠的说:“这些东西说实话入不了我的眼,我从南方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不是为了收破烂的。”
知道是破烂你还买?于征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老板,您…您这说的什么话。”白窝瓜干笑着说。
叶希躲过于征的眼神,坐直了身子,捡起刚刚买的破陶罐,冷哼一声,手一松,陶罐落在地上,碎成一堆残渣。
四个窝瓜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老……老板……您这是干什么啊?”
叶希站起身,将地上那堆破碟子烂碗一脚踹飞,掏出枪,抵着白窝瓜的脑袋说,“真当老子不识货?”
白窝瓜被吓得两腿一软,没骨头似地跪在叶希面前不住地磕头,“老板饶命啊老板,是我有眼无珠,狗胆包天,那二十万我们双倍奉还。”
白窝瓜身后的三个窝瓜连忙跟着一起磕头,颇有窝瓜朝圣窝瓜王一般虔诚。
“钱我有的是,我想要的是更好的东西。”叶希敲了敲白窝瓜的脑袋说。
白窝瓜看着叶希眼珠子一转,寻到一线生机,“好东西有,我们这一趟就是来取的。”
叶希听了他的话,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十分感兴趣的神态。
白窝瓜连忙趁热打铁道:“雪山里的千年帝王墓,您想必听说过,我们这一趟来,就是为了那帝王墓的,过几天寒潮过了您跟我们走一趟,里面的奇珍异宝,我们对半分。”
叶希睨了白窝瓜一眼。
“三七分,您七,我三。”白窝瓜连忙改口。
“就你们几个,还妄想进雪山找帝王墓?我看是进去送冰雕的吧?”叶希冷嘲一声。
“老板,您有所不知,我们几个就是前来探探路,过几天我们的同伴就来了,我们是专门干这营生的,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白窝瓜说。
“同伴?多少人?”叶希问。
“加上我们四个,十八人,传说中的地宫十八罗汉就是我们。”白窝瓜神神秘秘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叶希眼神略带嫌弃地扫了一眼四个窝瓜,显然是没听过这个磕碜的名号。
“原来是你们。”叶希笑着将手枪收起,示意窝瓜们落座。
阿方和于征互相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叶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吱声。
窝瓜们小命保住,皆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哈腰地做到了凳子边上。
叶希漫不经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残渣,对四人说:“我祖上出过摸金校尉……”
于征瞪圆了眼睛,这个连自己亲爹都不确定是谁的人怎么就知道自己祖上了,真是骗人一张嘴啊。
叶希瞄了一眼于征,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曾在太祖的手札上看到过关于常白雪山帝王墓的记载。”
四只窝瓜听了这话,眼睛瞬间睁圆,顿时比他们头顶上的灯泡还亮。
“而且太祖留下了一张完整的路线图,不过年代久远,地图不仅模糊不清,而且因为地壳运动,许多方向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找了地质学专家,才复原了一张大致的路线图。”说着,叶希抬头看了一眼于征。
得,他此时变成了地质学专家了,于征瞬间进入角色,冲窝瓜们点了点头。
于征身上的学者气息扑面而来。
四个窝瓜显然是被唬住了,齐刷刷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冲他行窝瓜朝圣礼。
于征连忙摆手,示意他们平身。
“我此行正是为了帝王墓里的宝藏来的,我花重金请了专业考古队,但是……”
还没等叶希但是完,白窝瓜连忙说:“那些自称考古队的其实都根本没下过几个墓,他们依赖现代科技,满嘴的相信科学,可我们要去的是古墓,古人哪有那么多高科技,一个不留神坏了墓里的规矩,毁了宝藏不说人也出不来了。”
叶希对盗墓这一行实在是不太懂,他说但是的时候就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编,没想到这窝瓜竟替他想好了台词。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墓里的东西,玄的很。”叶希连忙顺杆爬,“刚刚那二十万算做是定金,寒潮过去之后,我们就出发,于专家带路,你们下墓,事成后给你们结两千万尾款。”
千年的帝王墓,凶险无比,里面宝藏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只给他们两千万,这跟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四个窝瓜陷入了沉思。
“看样子这个生意是做不成了。”叶希收起二郎腿,站起来,再次掏出了枪。
“成交,成交。”窝瓜们再次跪到地上,连忙告饶。
叶老板可算是满意了,收起枪扬了扬下巴,阿方将四只窝瓜扔了出去。
四个窝瓜路过活地图于专家时,贼眉鼠眼地看了于征一眼。
“回去。”于征说。
叶希乖巧地跟他回了房间,丝毫没有刚刚持枪行凶的样子。
回到房间,于征关上房门,说“这些人是你找来给我挡子弹的。”
于征说的很平静,平静地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仅仅是你,我总得将伤亡和1号对我的怀疑降到最低,现在你在他们眼里是活地图,而且我这般压榨他们,一出乱子,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偷偷带你走,你身上带着定位仪,事后我会找人去接你回来。”
“那你呢?”
叶希嗤笑一声,“你担心我还不如劝我少造点杀孽。”
叶希这种事做的多了,于征知道自己的担心十分多余,可他又怎么能不担心,叶希又不是刀枪不入的神。
“定位你也要有。”于征说。
叶希看了他一眼。
“我也要知道你在哪。”于征说。
“好。”叶希笑着点点头。
于征虽然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但是叶希就是觉得很窝心,这么多年,为他出生入死的人很多,有的为了钱财,有的为了忠义,但是没有一个人像于征这样戳进他的心里。
夜里,两人默契地睡在床的两侧,背对着对方,心里揣着甜蜜又苦涩的暗恋,生怕对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