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16、墓地

　　“任务来了。”于征手机上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两人走到电脑前开始破解，一道道加密程序被于征一一破解，邮件的内容依旧是一连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真是够谨慎的。”于征小声说道。
　　“毕竟是1号和帮派之间的合作，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要引起全国乃至国际联盟的轰动。”叶希说。
　　说的也是。
　　那串数字是1号独创的暗号，破解方法1号这几天陆陆续续地透露给了于征，于征破解起来毫不费力。
　　“东北边境，5月22日，新型毒品入境，截获，酬劳配方。”每一组数字对应的汉字于征写在纸上，推给叶希。
　　叶希看着纸上的字，笑了笑，“这么信任我，就这么给我看了？”
　　于征盯着看了叶希那双弯弯的笑眼，一下子回过神来，1号的任务下达给他，叶希并不知情，自己只要能够保证叶希能够完成任务即可，酬劳什么的完全可以自己独吞。
　　怕是先前的七处处长都是死在这种事上。
　　“我还不想死。”于征白了叶希一眼说，“你不觉得这个任务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现在是4月1号，1号怎么知道5月22号会有新型毒品入境？像你们这种人......”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叶希不满地啧了一声。
　　“像你们这种违法乱纪赚黑心钱的人。”于征眯着眼睛看着叶希，一副认定叶希不敢反驳的样子。
　　“好好好，我昧着良心赚黑钱。”叶希举起双手投降。
　　“你们做这种事会提前这么久规划吗？”于征问。
　　“提前规划是肯定的，毕竟要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基本不会提前两个月这么久。”叶希说道。
　　“那你们规划后，都会有谁知道？”于征问。
　　“帮派的首领，两到三位核心成员，基本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这种事属于绝密，而且行动当天参与行动的人，大部分都不会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什么。”
　　“所以......”于征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字。
　　“所以你怀疑1号的人已经渗透到某些帮派的核心了？”叶希说。
　　于征摇摇头，“如果他的人渗透到那种地步，那他为何不让特种部队和他的人里应外合直接将帮派一锅端了，而是派你去黑吃黑？”
　　叶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先前1号让你截获Ghost的人口生意，你有没有想过1号不止和你一.......”
　　“我们要做的只有完成任务拿到酬劳，其他的是不需要多操心。”叶希打断于征的话起身就要往外走。
　　“1号不止和你一个人合作，否则他不会拿到这么详细的情报，他想让你们互相消耗！”于征说。
　　叶希身影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于征聪明，但没想到他会敏锐到这种地步。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于征问。
　　“能做1号的人又怎么会是酒囊饭袋，他自然有他自己的手段，我们完成了他的任务，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他利用我们让我们相互制约，得到他想要的平衡，何乐不为？”
　　听了叶希的话，于征后背冒出冷汗。
　　“可...可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不行？这样光明与黑暗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他可以继续粉饰太平，一直到他功成身退，没有人会批判他，反而他会受到世人的追捧。”
　　于征沉默地看着泛着森白光线的电脑屏幕，他突然发现他想拯救这个时局的念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难道，他还能扳倒1号不成？
　　“你不打算回去部署一下吗？”于征从书房出来就看到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叶希，那人依旧散漫的不像话，也对，像这样的事，对叶希来说是家常便饭吧。
　　“你去哪？”叶希回头看到于征穿了一身西装，直起身子问。
　　“回趟市局，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你回山庄还是......”
　　“我送你去。”叶希站起身，就要跟着出去。
　　叶希给于征做起了专职司机，于征去了刑侦技术处，叶希就在会客室静静地等着。
　　刘处见到于征很是惊讶，毕竟他已经知道于征是七处处长，刚想站起身迎接，但想到自己的保密协议，又将屁股落了回去。
　　于征面色严肃，刘处看着心里打鼓，这于征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先前打压他，现在回来报仇的吧？
　　“刘处。”于征坐到刘处对面。
　　“嗯？怎么了？”
　　“我想继续回刑侦技术处。”
　　“你不是已经调到七......”
　　“七什么？”于征挑挑眉看向刘处，“那天我只不过见了两位局长，谈了案子的事，什么时候调走了？调令我没有见到，想必您也没有签字吧。”于征笑着说。
　　七处处长的调令他哪有权限看到。刘处摸不准于征打什么主意，心里直发毛。
　　“可是孟局那边......”
　　“您是刘处处长，只要您承认我于征依旧是刑侦技术处的技术人员就可以，孟局那边我自有说法。”于征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处也没办法再拒绝，毕竟就算是同级，七处处长他也不敢开罪，不就在刘处挂个名，于征也不是惹事的人，而且能力也强，留下就留下吧，若是孟局问起来，七处处长执意要来他这里潜伏，他也没办法阻止。
　　得到了刘处首肯，于征回了一趟办公室，同事正在为一起银行失窃案头疼，一见于征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于征翻看了一下卷宗，将案子划到自己名下就匆匆离开了。
　　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白祁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于征尴尬的别开眼。
　　“好巧啊。”白祁笑了笑，“我来拿物证。”
　　“派个人直接来取就行了，白队何苦辛苦跑一趟。”
　　“好像物证在于专员手里。”白祁眼神向下瞟了瞟说道。
　　“你的案子？”于征晃了晃手里的录像，“监控被人动过手脚，我复原一下，后天来取吧。”
　　“我直觉录像被改过，可技术处的人都说没有改过的痕迹，既然你接手，那我就放心了。”白祁笑笑。
　　于征点点头，推门便要进去。
　　“于征，你......和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白祁在他身后问。
　　于征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僵，他的“女朋友”此刻正在休息室里坐着呢。
　　“我们很好。”
　　“她不是......”
　　“没有，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那...好吧，不过于征，你看起来真的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白祁说完，冲于征挑了挑眉，转身离去。
　　什么叫他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他长了一副注孤生的脸吗？奇奇怪怪。于征小声吐槽着，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叶希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于征。
　　叶希如果没有偷听，那太阳肯定打西边出来了。于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走了。”
　　“你以后离那个人远点。”叶希说。
　　“呦，叶老大怕警察啊。”
　　叶希眼神复杂地看着于征，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吧。”
　　两人并肩从市局出来，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不知叶希说了什么，于征瞪着眼睛作势要打他，这一切，被坐在警车里的白祁看着眼里。
　　且不说他查不到于征女朋友这个人，就看于征这幅模样，他就坚信他们是同一种人。
　　于征一上车就低头看卷宗，东市银行失窃，监控没有拍到人，可保安是被人击晕在地，近千万现金不翼而飞。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失窃的现金没有在市面流通，于征捏了捏眉心，十分头疼，这白祁真是够不容易的，天天为了这些案子绞尽脑汁。
　　“是不是你？”于征晃了晃手里的卷宗问。
　　“什么东西？”等红路灯的空隙，叶希接过案子一看，竖着眉毛，将案子拍在于征头上，“我究竟是有多无聊！”
　　于征不满地切了一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浪费国家的警力和我的精力。”
　　“不是！”叶希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于征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他随便一家公司，一天的流水账也不止千万好吧，他何苦浪费时间去偷银行。
　　于征不满地撇了撇嘴，“反正这种录像我一天就还原了，到时候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叶希彻底被于征整无语了，他一抬屁股，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扔给于征。
　　“干什么？”于征拿着卡问。
　　“送你了，随便刷。”叶希财大气粗的样子就差把老子有的是钱写脸上了。
　　于征拿着卡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不是叶希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捉弄叶希，看着他生气跳脚，他的心情就异常好。
　　“卡还你。”
　　叶希死活不要，现在换于征尴尬了，他可不想受贿。
　　“拿着吧，作为我偷银行的封口费，毕竟我叶希做这种事，实在是丢人。”叶希装模作样地说。
　　于征收起卡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市区，而且也不是先前去山庄的那条路。
　　“我们去哪？”于征问。
　　“杀人抛尸。”叶希幽幽地说。
　　于征深深地翻了一个白眼，罕见的没有害怕，将领子一立，歪着头睡觉去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是在一片墓地的入口，叶希将车停在路边，正在低头解安全带。
　　“墓地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杀人灭口还顺带包办后事的？”于征摸摸脑袋，神志还没清醒就已经开始打嘴炮了。
　　叶希在他乱糟糟的头顶摸了一把，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那人眼底流转着化不开的哀伤，于征推开车门跟了出去，墓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离开，于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清明节。
　　他不过清明节，他无颜面对亡者。
　　叶希在两块墓碑前停下，两块墓碑一新一旧，应该是一对夫妻，或许，是叶希的朋友。
　　旁人扫墓多多少少都会带个花圈或者鲜花，而叶希留那么两手空空地站在墓碑前。
　　于征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便上前去鞠了一躬，抬起头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杵在原地。
　　其中一块墓碑上是个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名字和她很配，叫许温婉，三十多岁的样子，除了那双眼睛过于柔和以外，简直和叶希一模一样，应该是叶希的母亲，叶希的母亲死了？而让他震惊的是另一块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死亡日期--2007年8月13日。
　　许温婉的死亡日期比那个无名氏晚三天，是15号死的，可那无名氏的墓碑却很新，就像这几年才立的。
　　2007年8月13日。
　　他第一次看见杀人的日子，档案室里记录叶一舟死亡的日子。
　　叶一舟，叶希。
　　于征好似知道叶一舟的那双眼睛为什么眼熟了，叶希盯着他看的时候，不就是那个样子。
　　叶一舟是叶希的父亲？
　　墓碑上没有名字，叶希他知道叶一舟吗？
　　“这是你的父母？”于征按住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一些，显然，叶希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没有发现于征的异样。
　　叶希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从怀里摸出那张他和于暮阳的合影，在许温婉的墓碑前点燃，星星点点的火星被风卷到空中，化成灰烬的东西亡者怎会收到，只不过是生者自欺欺人聊以慰藉罢了。
　　“许温婉，看到我和你爱豆的合影了吗？你看看后面，那是你爱豆的儿子，可惜你死的早，要不然，我还能安排你跟你爱豆吃个饭。”叶希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突然又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旁边无名的墓碑说道，“算了，你男朋友醋意那么大，估计又得生气。”
　　“她很崇拜于暮阳，生前天天念叨，本想着把于暮阳带到这儿给她看看，想了想还是算了，别唐突了老人家，就自作主张，把于暮阳的儿子带来了。”叶希起身看着于征说。
　　我替我爹谢谢你。
　　“你看我们长得这么像，明明就是我妈，可她偏偏不承认，把我扔在孤儿院长大，真是过分。”叶希坐在墓碑旁低头说，“八成是他那个男朋友不喜欢我这个拖油瓶，这个狠心的女人。”
　　叶希真的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于征一直以为百度上是叶希为了掩藏身份胡说的。
　　“那个不是你的父亲？”于征问。
　　“我不知道。”叶希看着灰蒙蒙的天，“他经常和温婉来看我，很严肃，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也不与我亲近，但是我想要的东西温婉不给我时，他总是会偷偷塞给我，温婉经常来看我，他有时候不让温婉来，自己却夜里偷偷来看我，好几次我都发现了。”叶希那模样，就像一个抓住大人把柄的小孩，又骄傲又得意洋洋。
　　“他叫什么名字？没有照片吗？时间太久找不到了还是？你告诉我名字，我去市局内网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照片。”于征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名字？”叶希扬起脸看着于征，“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他怎么知道这里是他的魂归之处。”
　　“人死魂消，魂归之处？哼，都是活人的臆想罢了。”叶希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
　　于征顺着他的背影，连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