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心动》席山南

5、他的蝴蝶 他笑起来好

　　他笑起来好看极了。
　　一扫平日里的桀骜、冷酷，眉宇间的戾气不见了。
　　白奚霎时间失了神，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眸子。
　　他的眼神从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一路往下，几缕碎发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吸引到少女微微张开的粉嫩嘴唇。
　　黎行一愣，暗自将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别过脸，耳垂泛起淡淡的红色。
　　“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黎行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此时更是说不出话来。
　　白奚倒是很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候。
　　地平线那边的落日缓缓坠下，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暖色里。
　　有晚风吹过，扬起少女淡蓝色的裙角，鬓边的碎发被风吹乱。
　　他们坐在废弃的课桌上，静静地不说话。
　　在这里她不是被噩梦缠身的抑郁少女，他也不是人见人怕的问题少年。
　　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梦。
　　那一晚，白奚意外地没有做噩梦，梦里是玫瑰色的黄昏。
　　回到班里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将天台上的一切埋在心里。
　　仿佛从未发生过。
　　随后的几天，何玉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白奚回到之前一如既往的平静日子。
　　每天起早贪黑学习，努力得让一旁李瑶不由得感慨。
　　“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是士别三日。”白奚好声好气地纠正她的错误。
　　“管他是几日，都没你变化大。”李瑶不在意的摆摆手，“说好一起当学渣，你却悄悄地在学霸路上一去不复返。”
　　“没有，学霸算不上。我还有很多地方不会。”
　　“你就别谦虚了，明天的月考你肯定一鸣惊人。”
　　李瑶越说越兴奋，搂着她的肩膀，“到时候考好了，可得请我喝奶茶。”
　　白奚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请你喝两杯。”
　　她眉眼弯弯、眼神温柔的模样，让最后一排的黎行眼神暗了暗。
　　“走啊，行哥。下去打球去。”
　　身旁男生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
　　他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双手插兜朝外走去。
　　第二天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
　　由于白奚开学摸底考试倒数，所以被分到全校倒数第一的考场。
　　这个考场里汇集了全校的吊车尾学生，个个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面容姣好的白奚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进教室就显得格格不入。
　　她仿佛是一个闯入暗黑森林的小麋鹿。
　　流里流气的男学生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戏谑。一旁的不良少女也冷哼起来。
　　更有甚者，还吹起口哨。
　　白奚秀气的眉毛微蹙，但什么也没说。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安安静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咚一声巨响，是什么撞击桌子的声音。
　　考场里的人目光迅速集聚在最后一排，只有白奚没有回头。
　　满面戾气的黎行一把揪住吹口哨男生的衣领，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按在桌上。
　　俯下身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你想死？”
　　声音不大，却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谁也不知道这男的怎么招惹到黎行。
　　黎行出了名的打架狠，跟不要命似的。
　　吹口哨的男生立马求饶，“行哥，我错了，我错了...”
　　“下一次别让我看到你。”
　　黎行厌恶地松开他的衣领，语气狠厉。
　　他用余光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发现她没回头。
　　内心涌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
　　白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默默背诵着早上看过的文言文。
　　直到监考老师发下卷子，她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考完语文，白奚揉了揉写得酸痛的手腕。
　　刚出考场，李瑶就飞扑过来。
　　“我的小白，这次考试完了。古诗词默写空了三句，这回语文老师一定会罚我抄写的。”
　　“上周就让你背，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了，后悔了。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用美食抚慰我的悲伤呢？”
　　说着眨巴眨巴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奚根本无法拒绝，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最近发现一家宝藏美食店，里面的东西都好好吃。”
　　出了校门，李瑶振振有词地说着将她带到一家店前。
　　白奚抬头看招牌怔住了。
　　开心穷比店。
　　这名字...
　　“别看这名字不怎么地，里面的小吃可好吃了。”
　　李瑶点了两碗米线，又林林总总点了一堆小食。
　　白奚半信半疑地吃了根薯条，咸香酥脆，让人停不下来。
　　韩愈一进门就看见她。
　　小店里人很多，可他就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见过许多漂亮女孩，但没一个像她一样。
　　她生得不算顶美，皮肤很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清淡的眉梢下一双如梦如雾的眼睛，就算是在微笑时，也消不去眼眸里的淡漠。薄薄的粉嫩嘴唇，微微下垂，组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就连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模样。
　　他笑着向她招招手，“好巧。”
　　白奚见他向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
　　面前的少年穿着校服，黑发白肤，干干净净，一双温润清澈的黑眸满是笑意的看向她。
　　她才想起来是谁。
　　于是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一旁的李瑶看见他，眼睛立马放光。
　　“韩学神！”扭头询问白奚，“你竟然还认识韩学神？还不告诉我？”
　　白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李瑶见她不说话，便不管三七二十一。
　　“来来来，韩学神。相见不如偶遇，咱们一起拼个桌。”
　　说着热情地拉着韩愈坐在对面。
　　毕竟这可是全校闻名的学神，参加过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荣获二等奖的超级学霸。
　　韩愈露出清浅的笑容，“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眼神却是只看向白奚。
　　白奚敛下眼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让他想起书上讲过热带雨林里的蝴蝶。
　　它们轻轻扇动，大西洋彼岸便卷起一场龙卷风。
　　此时他的心里也有一场无人知晓的龙卷风。
　　可是他的蝴蝶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