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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高中时代 时至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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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暮春,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微风吹过惹得人直发困。
“快醒醒!老班要过来了。”白奚迷迷糊糊地被人推醒。
她睁开朦胧且迷茫的双眼,抬头便看见主席台上的少年手里拿着稿子,清隽的侧脸认真坚定。
就连午后的阳光都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白衬衫被被风吹起,显得少年身形纤瘦。
额前清爽的碎发下是一双明亮坚定的眸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声音。
“作为莘莘学子,我们必定将充实努力过完高中三年……”
这是……好熟悉的场景。
蓝天、白云、绿树还有阳光下的少年,一切一切都是青春的气息。
白奚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自己坐在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群中。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突然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瞬间。
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挽起衣袖伸出手腕。
少女的手腕纤细、白皙,没有任何痕迹。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回到起点。
白奚摸着自己的手腕,这里原本是有一道伤疤的。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她的状态就一天不如一天。
直至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她闭上眼,从顶楼一跃而下。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回到高一下学期的开学典礼。
一定是上天给她重来的机会。
滴答、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她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眼里蓄满泪水。
她悄然拭去眼角的泪光,这一世绝不让悲剧发生。
重回高中课堂,她还有些不适应。
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却没有一个能看懂的。
白奚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轻风吹起天蓝色窗帘,夕阳一点一点落下,黄昏的夕晖将整个天空染成玫瑰色。
操场上的呐喊嬉戏声随着晚风一同过来。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却是许多年没有见过。
上一世发生过那件事不久,她就退学了。
“白奚,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突然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她猛地一激灵,迅速躲避那人的手。
等白奚反应过来,抬头看来人脸色很臭。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她小声解释。
那种黏腻陌生的触感令她总想起记忆深处的阴暗,身体应激性抵触。
“装什么装,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摸不得碰不得啊。”对面的女生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连带着周边的同学目光投向这里。
白奚垂下眼眸,没有再解释什么,默默去了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回事?开学测验成绩竟然是倒数。”班主任皱着眉头翻看她的数学试卷。
在他的印象里白奚虽不是学习顶尖的,但也是一直稳定在中游。
她微垂着头,露出白嫩的脖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所学的知识对于她这样一个上一世很早退学的人来说,确实跟不上。
“是不是最近遇见什么事情?”
班主任见她瘦弱的模样,语气缓和下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老师?”
白奚仍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里翻涌的情绪。
微微收紧的下颌透露着少女的防备和倔强。
班主任知道她不会再开口,微微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回去了。
刚走进班里,白奚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角落里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见她走进来,立马停住了声音。
一个个用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甚至有些人毫不掩饰眼神里的不善。
白奚没有将她们放在心里,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说道:“刚才你走了以后,何玉就在班里说你坏话。”
白奚想了一下,将名字和人对上号。
何玉,正是之前叫她去办公室的那个女生。
“嗯。”
“白奚,你要小心了。何玉家里很有钱,班里有好几个女生跟她玩得好,她们喜欢抱团。”
同桌回头看了看那一帮人,然后声音压得更低。
白奚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现在正是夜自习时间,班里并没有老师。
她想趁着自习的时候,把上一世拉下的功课慢慢补回来。
既然重获一世,她决定要弥补之前留下的遗憾。
还好,现在只是高一。
她还有机会。
她想像其他学生那样,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过完自己的学生时代。
至于同桌所说的那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她不想把珍贵的时间留给这些人。
想着她便拿出抽屉里的习题册,开始认真作答。
白奚没有注意到同桌欲言又止的样子,全心全意解答数学立体几何题。
时间过得很快,放学铃响她才抬起头来。
她们高中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在县城的最外环路。
因此每晚白奚的妈妈都会来接她。
路灯下的中年妇女伫立良久,晚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身旁推着一个奶白色的小电驴。
白奚定在原地,怔了良久。
白母就在灯下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团柔和的暖光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就像梦一样。
即使是梦,白奚她也不愿再醒来。
她瞬间眼眶一热,奔向母亲怀里。
“妈,我好想你呀。”
真的好想好想。
在那些黑暗的岁月里,她无数次回忆起母亲。
带着鼻音的撒娇声让白母很是受用。
“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快上车。今天你爸给你熬了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作为宵夜。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白母一边骑着车一边絮叨着。
后车座上的白奚紧紧地抱住白母,感受母亲身上特有的温暖,贪婪的呼吸专属于母亲的味道。
上一世她退学不久后,母亲就因劳成疾病倒,不久就过世了。
而现在她就这样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
暮春的风带着春天特有的温热,吹在身上像是温柔的手轻抚。
十六岁的少女将头埋在母亲的肩上,无声地呜咽着。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洇开成一大片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