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宋别》醺言

5、第 5 章 于是他别别

　　于是他别别扭扭地同意了，跟着宋舟山从头开始，工作使然，他每天必须四点起床读书，天蒙蒙的，光亮轻柔地拥着破旧的小屋。东边有一道金光破云而出，豁然拉扯开一个口子，贯穿于人心房，带来希望与光明，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干扰和恶念都可以因此洗净。
　　可没有一种生活是一帆风顺的。
　　宋舟山在放学回家途中，遇到了他一生都不想再见的人。几年前，宋淮将他带离那个烟熏雾绕的麻将室，可没想到，那个女人带着他的生父疯疯癫癫地向他找来。她扯这种嗓子喊，小杂种，这是你爹。欠了我们钱，父债子偿，理应你来还。
　　他的生父一身油腻腻的气味，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向他蹭来，好儿子，给爸爸点钱，赢了一定给你买好吃的。
　　那女人夹着烟，恶毒地指着宋舟山骂骂咧咧，小杂种，我听说你上学了，是知识分子了，知识分子他娘的不知道这个理儿吗？
　　宋舟山感到了深深的荒唐和无力，他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滚”。
　　没想到他那生父开口说，我听说你认了一个哥哥，这几年我身为老子也没有好好照顾你，得多亏了你那认的哥哥，你没钱不要紧，你那哥哥肯定有钱……
　　宋舟山不等他说完，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将他灌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女人尖叫着用烟头挥过去，宋舟山在宋淮这儿过的称不上好日子，但也是吃饱穿暖的，身体疯了般的长，不再是从前那个奶乎乎的小孩子。他扯着女人的头发，眼里闪着阴郁的光，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杂种。
　　女人挣扎着一巴掌挥在他脸上，他的生父站起身来踹他，叫嚷着，老子他娘的给你脸了？拿你点钱怎么了？还敢动手？
　　宋舟山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被打的无法还手，他很久都没有受过这皮肉之苦，此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生出一种悲哀，却倔强地不肯服软，拼尽全力撕打着。
　　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宋舟山近乎有些狼狈地站起身，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宋淮人高马大，狠狠地挥向那个男人，把平生能够骂的所有脏话全部骂过去。
　　宋淮打架一股子凶狠劲儿，虽然没有学过，但从小就是这样打过来的，他的招数是野路子，没有什么章法，但却是实打实的疼。
　　拳打脚踢一阵乱斗，女人终于受不了，尖叫着跑出去。宋舟山的生父“呸”了一口，对他指指点点，狗娘养的，打你老子，有你他娘好看的。
　　宋淮倚着墙，闻言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嘴巴放干净点。
　　他的生父走后，宋舟山连忙跑过来，看见宋淮额头上流血的伤，心疼得要掉眼泪，他内疚地抹一下宋淮流下的血说，哥哥，疼不疼？
　　宋淮想到刚把他带回家时，宋舟山也问了一句，哥哥疼不疼？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一笑，宋舟山也想笑，于是两个人在杂乱不堪的小巷中笑起来。
　　暗沉沉的天空淹没他们的身影，两个人彼此支撑着往家走，来自远方的风声呼啸着席卷而过，扬起他们的衣角。
　　即使互相依偎也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