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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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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总是燥热的，一阵接一阵的蝉鸣扰的一向安静的夜晚闹腾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昏暗的路灯照亮垃圾桶一角，一只野猫顺着爬下的影子被拉长，一条模糊的不清的长线映在地上。
姜芍拽着书包肩带，白暂的腕纤细的好像能轻易一把掐断，她目视前方，余光留意着四处的汽车，防止撞到自己。
因为暑假期间，每天都待在家里也不现实，何况姜芍也不是个闲的住的人，就在小吃街附近做了个奶茶小吃兼职，晚上八点下班。
她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束新鲜的芍药花，这是姜芍给妈妈带的惊喜。
姜芍的妈妈偏爱芍药花，上天又刚好把姜芍送到她身边，于是就有姜芍名字的由来。
终于到了门口，姜芍正要打开门，就听见门内传来清脆的杯子摔碎声，姜芍搭在门把的手一顿，随后迅速打开门。
入眼就是姜涛醉醺醺的模样，黝黑的脸颊边两朵火烧云一般，浓烈的酒臭和姜芍手上散发丝丝香气的芍药混杂，奇异又恶心的气味冲击着姜芍的大脑。
她想，鼻子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好，有时候宁愿自己闻不见。
姜涛眯着眼见是姜芍，切了声，转身坐会沙发，抱起啤酒瓶咕嘟咕嘟灌起来，沙发四周七零八散的堆积如山的酒瓶。
姜芍用脚踢开面前的酒瓶，紧了紧手里的花，她越过姜涛，像没看见他一样，笑着把手里的花递给温予。
“我今天看见花店有进货，想着是你最爱芍药，找老板要了束，”她声音轻轻柔柔，“喜欢吗？”
温予愣了愣，揉捏着僵硬肩膀的手滑下，又怕自己手上有灰尘，脏了这花，使劲拍了手，又在衣服上来回摩擦，才敢接过来。
她哽咽着：“好看，你买什么妈都觉着好看。”
姜芍轻拍着温予的背，笑道：“喜欢就好，我天天买都没问题。”
许是娘俩们太温情，把一旁醉醺醺的姜涛忘了，他把酒瓶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片闪着细光。
“买个屁的花，有那钱不如给我买酒喝。”
温予连忙把花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拿扫把清扫玻璃渣。
姜芍盯着瘫倒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灌酒的姜涛，眼神微冷，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温予从厨房拿来扫把，回到茶几边，低着头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片，到桌脚处的死角，扫把没法扫出来，她只好跪在地上，低下头，将一块一块玻璃片小心翼翼拿出来。
不知道是哪点触动了姜涛，他一把摔掉酒瓶，酒水四溅，湿了地板。
他使劲拽起温予的头发，将她的头抬到与自己视线平行处，盯着温予慌乱的表情，姜涛笑着欣赏，控制着温予头的方向，狠狠朝着茶几撞去。
“啊！”温予一声惨叫。
这使得姜涛更加激动，一下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血色贴着额角缓缓流淌，温予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姜芍弯腰拾起青色的啤酒瓶，紧紧攥在手心，朝着姜涛抬起手来，
她突然想到，如果姜涛死了，是不是就能放过他们俩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芍就明白了，她看着温予痛苦的样子，使上所有力气，砸向姜涛，同时也紧闭上眼，听见玻璃声后，睫毛轻颤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姜涛瞪大着眼盯着自己，然后后仰倒去，鲜红的血沿着地板蔓延开，刺激的江芍的眼。
姜芍握着的只剩半截的玻璃瓶，吓的一哆嗦，那半截玻璃瓶掉在地上，顺着滚了两圈。
她清晰感觉到手心里全是汗，凉的很，透过皮肤一直渗透到心脏。
“妈…”姜芍一开口就发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也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或许自己只是表面披着勇敢，内心实在懦弱无能的胆小鬼而已。
温予也被这场面吓到了，第一时刻冲到姜芍面前，捂着她的眼，“别怕，别怕，妈在，妈一定保你。”
姜芍感受着搭在自己眼上温热的手，冰冷的手好像回温，血液也循环了。
姜芍想，她妈，不对，是温予她太温柔了，一个这么喜欢花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嫁给一个地痞无赖一般只会家暴的人。她配的应该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才对啊。
可姜芍不知道，姜涛真的爱过温予，两人也曾真正你侬我侬深情过，但成年人的感情太脆弱，就像那些只想着搭伙过日子的一样。成年人的世界也没那么简单，它就像一块大石块，压的人喘不过气的那种，姜涛就是不堪一击，受不起失败，被石头压在下面了。
半小时后
警察来了，三五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包围住姜芍家门口，四周聚集着被吵醒看热闹的居民。
屋内，一位警察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记笔录的警员，温予在负责讲述，不过“凶手”被包容了。
姜芍坐在餐桌椅上，看着被温予后来放在花瓶里的芍药，一下一下磨磋着衣裙，回想着刚才温予说的话。
温予让她把责任全推给她，还教她如何应答警察的笔录，江芍颤抖道，“我刚兼职回家，就看见妈妈举着玻璃瓶，站在爸爸旁边。”
一位民警走到姜芍身边，蹲下轻声问道，“小妹妹可以说说你回家时看到的情景吗？”
姜芍颤了颤睫毛，应了声。“我兼职刚回家……”
姜芍，你要是不听妈妈的，妈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就看见妈妈举着啤酒瓶……”
姜芍乖，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妈妈有理由杀人，妈妈属于被害者，别怕。
“爸爸就倒在血里，额头留了好多血……”
妈妈要是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照顾不了，就去常县的姥姥家，她会好好照顾你。
“妈妈说爸爸总打她，她每天都有伤，就失手……”
别担心妈妈最多被关两个月，到时候妈妈去接外婆家你，好吗？算妈妈求你了。
姜芍闭上眼哑口道“好。”
“谢谢配合，别害怕，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民警道了声谢，合上记录本离开了。
姜芍也拉回记忆。
只是心口处缺了块，空落落的。
后来，温予被判刑了，十年。临走时，温予冲姜芍道了歉，说她可能不能来接她回家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去常县找外婆。
温予想要有人能照顾她，照顾她最爱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