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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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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缺】
今日落日烟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如何说不得了呢?且看他一身价值不匪的衣物,有气质的白眉、白发,慵懒又帅气的笑靥,再加上人还未到,传来的声音之洪亮就几乎要掀了落日烟的屋顶……
“朱痕──”
被点名的人皱起了眉头,太大的音量刺得她好不容易痊愈的偏头痛又开始隐隐做动,当下他就想挖条地洞赶紧逃离这个即将处于危险状态的落日烟。
干脆就逃吧?总比到时候被他推了什么麻烦好。
心念下定了,朱痕披了件外衣偷偷摸摸的打开门四处张望。
很好!那家伙还没到。
抬脚才欲施展逃命用的轻功,想不到一步都还未跨出,迎面就走来两条一高一矮的人影,尤其,其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更是离他极近,正巧挡住了他的路。
“呼呼,朱痕你在这里啊,刚刚叫你怎都不回呢?”眼前的慕少艾笑的极其灿烂。
绝对有诈!
“……可能我愣了下,没听见…”慢慢的移动,绝对不能让他起疑,就差一步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朱痕染迹目前正非常努力的尝试逃跑。
“朱痕,你干麻一直向旁边缩呀?”小阿九抖抖耳朵眨眨眼,看着眼前像乌龟一样缓慢移动的朱痕。
“嗯…?朱痕你在干麻?”慕少艾眯起眼,疑惑的看着好友奇怪的举动,有那么一点的……好笑。
“啐!找我做什么啦?”眼见计划失败,该来的躲不掉,算了!我朱痕认了!要叫我做褓母就说吧!
闭起眼,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呼呼,怎么一副壮烈牺牲的表情呐。我说朱痕好友,我找你赏月是有这么令你痛不欲生吗?”慕少艾长长的眉毛忍不住抽动,难道自己已经恶名远播到消息不灵通的朱痕都知晓了吗?
不对!我为武林正道劳心劳力,怎么会是恶名远播呢!
“嗯?赏月?”朱痕总算睁开了微小的一丝缝隙,抬头看看天空。嗯…今天的月亮是颇圆的。
才蓦然惊觉,今日不是八月十五月圆吗?
再看看慕少艾跟阿九,一个手里提着两大醰酒,一个双手捧着个大食盒。
自己真是错怪他了。
“朱痕,你不会忘了今日是中秋吧?”慕少艾很有默契的跟阿九对望一眼后,开口。
朱痕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快的接过慕少艾手里其中一醰酒往旁边石桌走去……“没有。”
慕少艾与阿九两人再度很有默契的对看一眼,然后很不客气的灿烂微笑。
“呼呼,朱痕呐,你多久没赏月了?”慕少艾将手上的酒往桌上一放,很不客气的坐了下。
“天天都看见。”朱痕拆了酒封,自个儿先喝了口。
可今晚的月,好似真比往常圆了许多。
“朱痕,别光喝酒,这有月饼呢!中秋就是要吃月饼。”阿九打开食盒,露出满满一盘的月饼,开心的抓了个先吃了起。
“呼呼,说的是,中秋就该赏月吃月饼。”慕少艾应声,也动手拿了个月饼边吃着,眼里是又大又圆的月,似这月饼一般。
朱痕循着慕少艾的视线看去,又啜了口酒,就是不想碰月饼。
他实在是不太喜欢那甜滋滋的味道。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小阿九欢天喜地的大口塞着月饼,没时间说话。
慕少艾浅尝的月饼的甜似是认真,难以打扰。
可朱痕望着他的脸,却只想叹气。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多久了?自他化名认萍生潜入翳流,自他满身是伤却依旧笑着来到日落烟,自他扫平翳流明是后悔,却依旧不愿给自己更多自私。看着这样的慕少艾太久,却依旧只能在一旁看着,看着他总是不知怜惜自己、看着他为他人总是不顾一切的闯,可天下之事,又岂是一个慕少艾就能完结呢?
异度魔界崛起,你就非要代那素还真挡,可你保住了千万人,可曾想过那千万人能否保你?可曾想过你身边的人,才是最伤心的?
朱痕染迹,第一次在这华发之人身边重重的叹了口气。
“耶?朱痕,你喝酒太急呛了吗?”慕少艾回过神来,笑笑的看着一向鲜少有表情的朱痕,真稀奇他竟然叹了口大气。
“少艾,阿九是你捡的,捡了就要负责。”朱痕迎向浅色褐眸,本是无比认真的一句话,却还是忍不住在后面补了句:“不要老推给我。”
“哎呀……”慕少艾打哈哈的笑了下,抬头又是看着月亮,“月亮真圆呐。”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朱痕皱眉,正打算继续追讨这笔债,忽然却见到慕少艾一直是带着笑意的眼,竟望着月出神了,褐色带金的似蒙了层雾,迷离不定。
慕少艾看着月,似咫尺可触,却又相隔天涯。
南宫神翳,翳流教主。一个让他不择手段也要除去的敌人,却也是一个让他记了千百年的故人。
转眼即逝,翳流灭了多久了?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的确再起了,只是教主已不是你南宫神翳。
当初誓灭翳流的慕少艾已不在了,而曾经动荡江湖的南宫神翳,终归还是落了黄泉。
化作认萍生的慕少艾,做回慕少艾的认萍生,总归是同一人、同一世,这双手即便顶着维护武林的头衔开杀,终究是洗不去鲜血。业果,终有一日还。
不论转世的南宫神翳,还是吞噬了你的北辰元凰,终归背负着同一个果债,就让曾为认萍生的这双手,亲手了断了吧。
前尘旧帐,黄泉齐算吧。
慕少艾闭起了有些发酸的眼,再睁开时,眼里又恢复了从前的笑意。
“朱痕,今晚不醉不归!”
“嗯。”朱痕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声,又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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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月华,也射入了翳流内,虽驱不走那根固的晦暗,可依旧引了人们抬头一望。
“是教皇与军师啊,不知此时来访所谓何事?”醒恶者讶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什么事情是紧急到需要此时来找他商议的吗?
“恶者,今日乃八月十五月圆,是否同我与寰宇奇藏一同赏月?”北辰元凰对答道。
“是呀!醒恶者,今日月色美好,何不一同品酒赏月呢?”寰宇奇藏同声附和。
“那恶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醒恶者的确是没料到北辰元凰会有此举,但就答应了他这次又何妨?
三人坐于月光之中,倒影被拉长,横斜着映在地上。
“恶者,前教主南宫神翳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北辰元凰起身,拿起玉壶酙满了三杯酒,拿起了身前那杯轻啜。
“嗯……”醒恶者沉吟数刻,随后道:“不可多得之人。”
“哦……”北辰元凰兴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再问:“那你觉得本教皇又是如何之人?”
一旁的寰宇奇藏静观着两人的变化,不动声色。
“教皇乃成就霸业之人。”醒恶者毫不闪躲的迎视北辰元凰的目光,口气没有任何的质疑。
“哈哈……”北辰元凰豪迈大笑。
“那今夜是否为了教皇往日的霸业干上一杯?”寰宇奇藏浅笑着举起酒杯,就等着他们碰杯。
“不止干一杯,该干千千万万杯。”北辰元凰玉杯往上一碰,叮,的碰出了声脆响,落了几滴酒沾上桌面。
“就依教皇。”醒恶者同样举杯。想起前教主南宫神翳,真已无法在北辰元凰身上找回半分相像。
三杯齐聚,三人仰首分别喝尽了酒杯中之酒。
三条心思,却是各自牵往不同的方向。
醒恶者看着眼前的翳流教主,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又竟是换得了什么结果?一个领导翳流走向霸业的教皇,可毕竟不是原本所望之人。
回不来了。
寰宇奇藏看着越发觉得明月不圆,好似总少了什么?不够明亮、不够圆润,称不上最美,却可比过平日。
自己曾经看过既圆且亮的月,似占据了天空般,黑夜与洁白强烈的对比,美得令人发颤,看得他当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时自己有个师傅,有个师兄。可叫什么?忆不得了。
更早时自己有个兄弟,兄弟对他极好。可名什么?只记得自己应当是姓皇甫。
且记今朝。
北辰元凰依稀忆起了些影像,但那记忆并不是他的,而是这已故的南宫神翳所见过的,而他,是皇城的王者,龙图霸业上的枭雄,北辰元凰。
南宫神翳记忆中的月里,有认萍生似笑非笑的玩世不恭。只可惜南宫神翳最终留不住这游戏人间的人,认萍生或是慕少艾最终只能背叛来结束。
此种结局不能流芳百世,不能遗臭万年,不是惊天动地更别提豪气万千。闻者一笑,言者一叹,笑世事无常,虚实莫测,叹棋差一步,前功尽弃。
而他北辰元凰,背负了太多血业,只为成就一方霸业。踏越了多少尸首所堆砌的道路,如何紧握那由人骨所建造的王座?为了这条不归之路,自己已付出得太多,成了铁锁,锁住了退后的脚步,斩断了来时之路。
太傅、华容、江修、父亲……这条路,就由元凰来替你们走下去吧!
王者无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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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杀戮的罪恶坑内,今夜无端沉寂了下来,连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都随之淡去,气氛诡谲、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罪、罪首……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一个个正吓的发抖的人们,无声的在心里向苍天祷告,希望今天不会有人头又在地上滚。
“我说…破老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狂龙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摆出貌似思考的姿势。
“啥事?”破玄奇闻言靠了过来,下面跪着的一排人,见两人讨论的事情怪异,身躯已经吓的微微颤抖。
“我老觉得今天应该做件事情…可记不起来耶!破老三,你帮我想想!”狂龙重重的拍了下破玄奇的肩膀,差点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唉唷!老大,你也拍轻一点,我会内伤。”
“嗯?还不快给我想!”狂龙摆出老大的架势,威严的给了记白眼。
“我想……”破玄奇在狂龙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着,无视跪到都已经僵硬的一排人,向旁边另一个始终很悠闲的人讨救兵,“向日斜,你有想到没?”
而后传来很有个性的声音:“罪首没让我想。”
“什么!?”破玄奇一声大喝,指着向日斜正想说话,旁边突然传来狂龙顿悟的呐喊:“啊!我知道了!”
“老大呀,你是知道什么了?喊的这么大声……”破玄奇掏掏耳朵,还顺便把耳屎往向日斜的方向弹过去。
向日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开,看着还继续弹着耳屎的破玄奇。
“喂喂,破老三,不是叫你帮我想吗?那你是想到了啥?”
“老大,你刚刚不是想到了?怎么又要我想?”破玄奇停下了弹耳屎的动作,看向狂龙。
“喔……对唷!”狂龙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咳咳……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视线扫向众人。
“我知道了!今天…今天是个一年才有一次的节日对不对?”破玄奇首先抢白。
“对、对!”狂龙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大!~~~~~~~~~生日快乐!”破玄奇夸张的抱住狂龙,又是哭又是笑的,“虽然以往我们都忘了帮老大你庆生,不过我可是年年都有在心里祷告你早登极乐…”
“我呸!破老三你现在是在说什么?”狂龙马上踹开还一直想黏上来的破玄奇,还多踹了几下。
“希望老大天天起肖呀!”
“向日斜,把这‘丛’给我拖下去。”狂龙又踹了破玄奇好几下后转头,向一旁的向日斜招招手,要他解决地上这摊东西。
向日斜皱眉,看起来不太甘愿的走向两人,拉起了破玄奇的一只脚往回走,后头传来破玄奇凄厉的叫声:“老大啊~~~~”
“呿!才不陪你疯。”
终于,一向惜字如金的向日斜也受不了的出声了:“罪首要我们来何事?”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庆生。老大,你说对不对?”方从地上爬起来的破玄奇再次插话。
“对你的头啦!你老大我的生辰早过八百年了。今天是中秋,八月十五中秋!”
“喔…原来是中秋……”破玄奇恍然大悟般。
“唉……有你这种手下真削我面子。”
“老大,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狂龙决定节省力气,不要再跟破玄奇破了个洞的脑袋打交道。
“老大,今天中秋,那你是有准备什么好事吗?”
“哼哼……说到中秋,当然是要……”狂龙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口气里透出一抹诡谲……
一群人又开始发抖,抖得连骨头都快散了。
“怎样?”破玄奇接话。
“吃月饼比赛啊!”狂龙兴致高昂的宣布到。
“啥!?”底下抖了很久的众人一阵错愕。
“怎样?你们是有意见是不是?”狂龙转过身来,怒视众人。
“没、没有。”众人赶紧否认,免得到时后人头搬家。
“没意见就通过了,通过了那就现在开始吧!”狂龙说完,不知从哪边搬出来一大箩筐的月饼,‘碰’一声就摆道了桌上。
“哇!老大,你哪来这么多月饼的?”破玄奇围着那筐月饼转了圈,还动手秤了下。
很重,可能有三十斤、不对,可能有五十斤。
“这唷…隔壁村子里抢来的啦!你要这边还有…”狂龙指了指后面,果然还有起码十七、八筐的月饼。
“这下罪恶坑可能会因为吃月饼吃到噎死而解散……”众人的心里浮现出了被月饼噎死的惨状。
“好、好,现在来宣布规则。嗯…反正就是吃最多的人获胜,有意见吗?”
“老大,获胜了可以放假吗?”破玄奇举手发问。
“不行!”狂龙想也不想直接否决。
“那我不要赢了!”破玄奇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为什么赢了不能放假?他还想去找号昆仑相杀耶!
“哼哼…那若是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放假了。”跟我狂龙玩赖皮?你还差一节咧!
“这、这……”破玄奇被打击的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置信。
“好,没问题了!那现在吃月饼大赛开始。”狂龙完全不理会被打击成了呆滞状态的破玄奇,迳自宣布开始了。
“一辈子不放假…这怎么可以!不可啊──”随着破玄奇一声惨叫,大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首先冲出栅栏一马当先,吃相像饿死鬼投胎的正是罪恶坑出产三号,破老三!”
活动的发起人狂龙踏上了桌子,手里拿着麦克风,正高分贝的转播着战况。
“紧接着,号称罪恶坑头号杀手的七号向日斜使出绝学‘八卦迷踪步’,成功的扰乱了破老三,战况陷入了僵持。”
向日斜一愣。八卦迷踪步?跟他什么关系?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刚好走过狂吃的破玄奇旁边而已,谁知道这么碰巧他才刚走过,破玄奇就因为吃太快噎住了。
“水…唔唔…”破玄奇一边捶着胸口,一边脸色发青的向周围的人讨水。
“紧张、紧张、紧张,破老三是否就要败在罪恶坑头号杀手向日斜手上了呢?还是他可以反败为胜呢?让我们继续看VCR。”
“罪首、罪首…这是实况转播耶,没有VCR啦。”
始终没有人理会的破玄奇紧握着月饼的手,慢慢的松开了,睁着无奈和不甘的双眼,曾经…是罪恶坑的三罪首,如今只剩无法吃完的月饼随着尘埃缓缓落地……
“三罪首、三罪首!你撑着点。”
“破老三!这样就挂了喔?没意思。”狂龙往破玄奇的胸口狠狠一踏……
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原本脸色发青,被月饼塞住了的嘴,竟然剧烈的吐出了残渣,破玄奇重新活了过来。
“三罪首、三罪首你没事吧?”周围的人赶紧递上了水。
“咳咳…号昆仑,我绝对不会输的!”破玄奇已经被月饼噎到分不清楚现实了。
“唉……随着一年年的过去,我总是会担心自己何时会丧命在这乾坤莫测的武林,尤其在看见了破老三死的这么凄惨,我……呜呜……”这时候狂龙忧郁的看着月亮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发觉破玄奇已经重新坐着吃月饼的事实。
“罪、罪首…三罪首没事了。”旁边有人小小声的提醒道。
“这时候我总是特别的想念你啊…阿姊!”狂龙依然不理会,沉浸在自我的悲伤世界中。
“阿姊!月亮这么圆……就像当年我背着你去抢来的那个西瓜般。呜呜……你最可爱的小龙龙一个人在这危险的江湖打滚,每天都要替这个武林惩奸除恶,每每在性命交关时,我都会想起你啊,阿姊!”狂龙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总是说小龙龙最可爱……”
还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时候,一直被反覆提及到的人……
“嗯?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冷?”练峨眉独自闭目盘腿定坐于萍山顶峰,却不知名的忽然感到一阵寒气。
睁开眼,云雾飘渺的萍山山顶,出现了一抹又圆又大的满月,月华洒落在雾气间折射,似梦虚幻、不切真实。
“中秋满月……煞是美丽呐。”练峨眉看着天空的月儿,赞叹道。
沉寂一会而后,又闻练峨眉的嗓音低低响起,“不知兰无双现在是否也赏月呢?”
今年的月特别圆呢!
山的对面,道者闭上了眼,在心中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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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很全,可还是孤独缺,缺,是缺月饼的缺。”
一直没在罪恶坑的大骚动中出现的孤独缺,现在正在这边很有诗意的饮酒赏月,外加抱怨。
“我说羽仔,你既然都来了…怎么一个月饼都不带,中秋竟然没月饼。”孤独缺转向旁边一脸无视的羽人非獍,不敢相信这大好的中秋,竟然有人不吃月饼。
“吾不想吃。还有别叫我羽仔。”羽人非獍不理会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手上提着酒,怀里揣着二胡。
“不然叫你啥?小羽仔?鸟人?飞鸟?白鸽?飞禽走兽?珍奇异兽?外星生物?”孤独缺开始随口乱喊,然后自己不耐烦的说:“你要哪个挑一个吧!”
羽人非獍沉默的听着,然后沉默的放下手中的酒架起二胡,一曲哀凄不已的调子传出,配着萧萧月色,竟使人备感凄凉。
烟茫茫……
背景开始出现配乐……
“停、停、停!中秋佳节你拉这什么哭调?换首开心点的!”孤独缺受不了的用手捂住耳朵。
拉弦的手稍微一顿,又继续拉。
烟茫茫……
背景音乐再次出现……
“算了!算了!中秋拉哭调,摆个出丧脸,你家是死几百条命是吗?”孤独缺摇摇头,又继续喝着酒。
前方不远处传来狂龙起肖的叫声,孤独缺开始庆幸,坐在这边听哭调,总比去前面看疯狂龙好。
嗯……这小子的哭调配着满月听久了,也还不错嘛!
本名应该是叫羽人枭獍吗?
这么小的年纪就反噬了自己的父母,什么感觉呢?
忽然想起师傅死前的眼神,充满着悲悯与同情。是感慨一步错,终生无法回头吗?杀死师弟时的自己,在他眼中又是何种样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当时所挑战的江湖顶峰,对自己已失了意义,反而越加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每每总是的夜深时清晰的浮现上来。
枭獍……改为非獍就可以抹灭过往从前吗?
如同月全,却依然是孤独缺,正缺了那某一部份。
羽仔……你心中缺了的那块,补得回吗?
“今晚月很圆。”停手,羽人非獍终于停下了二胡音韵。
“废话!十五哪有不圆的月?”孤独缺白他一眼。
“嗯。”搭弦,又继续拉弓。
“又是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