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腾】琉璃苣》夜行黄沙道

3、七夕 青龙神君下

　　三、

　　（七夕加长篇～ヽ(*?з｀*)?

　　——
　　窗外天光大亮，院子里的公鸡打了一遍又一遍的鸣，热闹非凡。

　　不过叫醒螣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主人”的抱怨声。

　　“都这个点了还不起，我就说不该心软的，放外面吹一宿这会肯定清醒的不得了！”
　　璇玑挺着个大肚子，一遍又一遍地向着端着早餐的司凤忏悔自己昨晚的慈悲。

　　螣蛇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昨晚还没洗漱就睡了，身上还有股桃花酒的味道，整个蛇晕乎乎的，虽然现在清醒了不少，可是推开门后璇玑司凤看到螣蛇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和脸上被凉席压出的红印子还是不留情面地笑了出来。

　　“别笑了，老子不要面子的啊？哈——啊…”说着说着螣蛇打了个哈欠，右手挠了挠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了看司凤手中端着的燕麦粥和一盘子糕点，又想到臭小娘挺着个肚子还来叫醒他，心里忽然飘过一丝丝愧疚。他接过司凤手里的餐盘，道了句谢，然后飞快地红着脸闪回了房里。

　　璇玑司凤愣了一下，对视笑了笑。
　　“你说腾蛇是不是青春期了？”璇玑先开口道
　　“嗯…我觉得倒像是和家长闹别扭的小孩”司凤说完拉了拉璇玑的手。

　　两人走到庭院里，地上落满了还没来得及清扫的花瓣，好不浪漫。
　　“小汤圆已经送去少阳了，今天就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二人时光吧～”
　　司凤从背后抱住璇玑，双手交叉在璇玑突起的肚子上，一会儿用脑袋蹭蹭璇玑的脸，活像只粘人的大猫。
　　“好呀～那今天可要好好侍奉我哦——小禹子～”
　　璇玑脸红着笑了笑，俩人你一摇我一摇的，围着这小小的院子绕圈圈。

　　螣蛇洗漱完吃好早餐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眉毛跳了跳，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螣蛇不相信除了他俩谁能结婚几年还这么腻歪，他强忍住把早饭吐出来的欲望，向着蜜意正浓的两人问了句：
　　“你们今天去哪约会啊，不是快过节了吗？不准备准备？”
　　璇玑拉着司凤的手，微笑着挑了挑眉
　　“七夕准备什…”
　　“是要准备准备”
　　司凤若有所思的打断了璇玑的话，说完拉着璇玑到了阴凉处休息，然后去准备今晚出行要的东西。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男人…过个七夕还准备什么啊？”璇玑无奈的笑道。
　　一旁的螣蛇这才反应过来
　　“过的…是七夕？？”
　　璇玑从果盘里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啃了一口，顺便扔给腾蛇一个
　　“对啊，不然呢？中元节吗？”

　　靠…记错了
　　哎算了算了，管他七夕中元，一样过就是了。
　　“我说怎么昨天夜市那么多人卖花呢…”
　　螣蛇一边小声嘟囔着。

　　中午，司凤回来了，带回了璇玑和螣蛇爱吃的烤鸡
　　“听桥头的李大哥说，今晚会有很多人去放花灯”
　　璇玑一边和螣蛇抢鸡腿一边说
　　“那是自然，这可是习俗”
　　司凤笑着给璇玑擦了擦嘴边的油，又给两人倒了水
　　“不急，今天晚上会有游船，只不过是限数的，一般不坐人”
　　原本很兴奋的璇玑一下子就蔫了，撅了撅嘴
　　“搞什么…坐在船里看肯定超浪漫…”
　　司凤摸了摸璇玑的头
　　“想到这一点的肯定不止你呀，我的小璇玑”
　　璇玑哼了一声，螣蛇不管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嘶～司凤儿都说了是“一般”不给人坐，这还听不懂吗？”
　　“真的吗？？”
　　璇玑一下子就恢复了眼里的光彩，司凤点了点头

　　“那螣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船上来啊？”
　　螣蛇摇了摇头，闭着眼摊了摊手
　　“还是算了吧，老子还是比较喜欢岸上”
　　璇玑捂着嘴笑着戳了戳螣蛇
　　“是不是因为没人陪你过七夕呀～”

　　“过个七夕，要什么人陪？你和司凤儿过不就行了，我在岸上吃我的美食，不是挺好吗？”
　　看着螣蛇一脸坦荡，璇玑拍了拍他的背，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

　　夜晚
　　——
　　“卖葫芦儿～冰糖葫芦儿诶～”
　　“这位公子，我们家这玉佩…货真价实…”
　　“老板，你这满天星怎么卖？…”
　　“烤红薯～香喷喷的烤红薯～”
　　“正宗米果子…”
　　……
　　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穿梭在河岸两旁，响遍了大街小巷，给这个七夕画上了别样的色彩

　　“街上真热闹啊…”
　　螣蛇穿着一身轻薄的蓝色长装，一头的白发在黑夜和彩灯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他边走边吃，所到的小吃摊都赚了不少的银两。

　　螣蛇左瞧瞧右瞧瞧，聪明的摊主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他走到一个卖肉脯的摊子前，搓了搓手，咽了下口水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笑嘻嘻地说出了价格，螣蛇买下一大袋之后抱着转身就开吃，不得不说，这肉脯做得的确好吃，甜甜咸咸的。
　　“对了…给臭小娘留一点…”
　　说着螣蛇便收了一半到储物囊里，腮帮子鼓鼓的。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
　　“螣蛇”
　　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脖子，螣蛇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向后倒去
　　“喂！你是谁？？敢动老…”
　　螣蛇的鼻子嗅了嗅，伸了伸脖子
　　“嘶…青龙？？…”
　　身后的人勾了勾嘴角
　　“嗯”

　　看着螣蛇还在一动一动的腮帮子，青龙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干嘛？？对了，你怎么下凡了？”
　　青龙看着正在努力板开自己手臂的螣蛇，暂时放开了手
　　“有点事”
　　“哦…”
　　仔细一看——
　　青龙换掉了往日常穿的盔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纱衣，上身的领口和袖口都襄了金边，领口和腰间的开口更是盘扣设计，脖子上还挂了个吊坠似的面具，连平时的发型也换成了更加简单的高马尾。
　　螣蛇不得不承认——青龙的审美的确不错，这么乍一看不像天界威武的神君大人，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青龙看着螣蛇盯着自己的模样，心底自然也是有些感慨的，天界的打架王、小祖宗，到了人界就变得像个饱读诗书的白净小公子，如此乖巧…他忽然觉得让螣蛇在人界多待一些时日也不是不可以了。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螣蛇挠了挠头，递过一片猪肉脯，翘了翘手，示意青龙接过去。
　　后者自然明白眼前人的意思，接过肉脯，就这样站在街边，青龙看着螣蛇吃，而后者，则努力避开他盯猎物似的目光，自己吃自己的，不时往外冒冷汗。
　　有路过的人忍不住往他们身上投去好奇的目光，但很快便走了。
　　螣蛇一下子灵光乍现，窜到一边，笑着扭头看向青龙
　　“嘶～你来都来了…我就带你瞧瞧这人界的稀奇玩意儿吧！”
　　“好…诶——？！”青龙话还没回完就被螣蛇拉着手冲进了人群。

　　看着眼前模糊的许多人影，青龙努力地寻找手上温热的来源，最终定格在螣蛇的身上。
　　周围的一切对于青龙，本来是模糊的，毫无规则的，可当他看到螣蛇的转过头的笑颜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又重组，周围的事物映入脑海，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忽然变得动听，目光所及之处都染上了烟火的色彩，而一切…都是以螣蛇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越来越快…

　　螣蛇拉着青龙几乎逛完了河岸两边，螣蛇骄傲地向青龙介绍人界有多么多么好，正路过一个卖香囊的小摊，摊主是位面带福相的老太太。螣蛇没有戴香囊的习惯，青龙也没有，可是螣蛇想挪脚离开时，却发现青龙停在那里，他顺着青龙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淡蓝色的兰花香囊上。
　　螣蛇一想，这可是个报复他的好机会
　　“哟，青龙神君还喜欢这玩意儿？我可不记得你有爱戴香囊的习惯啊”
　　“嗯”
　　螣蛇一时有点懵，他不知道青龙回答的是哪一个
　　“喜欢？”
　　青龙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螣蛇很少看到这么这么听话的青龙，心情大好，直接付了钱，拿走了那个香囊，转身就塞到了青龙手里。
　　“诺，老子给你买的，好好珍惜”
　　青龙看着螣蛇一副鼻子翘上天的嘴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用手捏了捏螣蛇的鼻子
　　“少得意了，又不是你做的”
　　螣蛇拍开了青龙的手
　　“边儿去！搞得怪难受…那既不是我做的，你又没这个习惯，干嘛又盯着不走？？”
　　说着还自顾自地揉着鼻子
　　“忽然想要，不可以吗？”
　　青龙凑到前面来，盯着螣蛇笑眯眯的。
　　螣蛇一看便知道这人又耍无赖了，便扯开话题

　　“算了算了，走吧，去放花灯”
　　螣蛇上前一步，和青龙站在同一条线上，青龙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若有所思
　　“今天七夕”
　　螣蛇稍稍抬头半睁眼似地望着青龙，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他撇了撇嘴
　　“这叫体会风土人情，入乡随俗，懂不懂？”
　　当然懂啊！！只是…重点不在这里吧！
　　七夕是和恋人一起过的节日，饶是神仙也知道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怎么螣蛇就这么粗神经呢？？青龙暗暗叫苦，叹了口气，算了，谁叫自己喜欢他呢。反正日子还长，等那件事解决了，有更多的时间来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小地方的灯就只有一种，凑合放吧”
　　青龙蹲在河边，看着螣蛇端着两个还未点燃的花灯走了过来。
　　“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螣蛇撅了撅嘴，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两个莲花灯，模样倒是精致，就是太千篇一律了。
　　“诺，你的”
　　螣蛇往青龙手里塞了一个，然后也蹲了下去，两个人个子都不矮，青龙要高一点，这一蹲下来倒看得不那么明显了。

　　螣蛇往花灯的灯芯里注入了一点灵力，温暖的金色光芒马上照亮了两人的脸。
　　“怎么样？老子厉害吧！嘿嘿…”
　　看着螣蛇笑得比这灯还亮，青龙也觉得很温暖。
　　过了一会，两人把花灯端近了水面
　　手指接触冰冷的河水时，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放开手后，花灯便顺着河流的流向缓缓地融入更多的光芒之中…
　　青龙抬起头，人们的笑容都在这微弱的光芒中显得那么幸福，那么真实…

　　当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青龙不禁想到，螣蛇看着他一直在发呆，得意道
　　“怎么样？很美吧？”

　　青龙扭过头看着正在注视着远方的螣蛇
　　“嗯，确是极美”

　　听到这话，螣蛇更高兴了，就好像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表扬一样，滔滔不绝起来

　　“老子早就说过，这人间比天界好玩，这回你可算信了！”
　　青龙笑着撑着脸，就是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螣蛇。
　　螣蛇被盯得心里发毛，待俩人起身后，一抹亮光划破了远处的寂静，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嘭”地炸成数个小小的光源，随后又有许多亮光冲了上来，一下子就照亮了整个街道。

　　螣蛇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是数不尽的惊喜和光彩。
　　“青龙！你快看！是烟花诶！！”
　　螣蛇立马忘记了刚刚一瞬间的尴尬，拉着青龙指着天上的烟花。

　　“对了…臭小娘他们呢？”
　　螣蛇这才想起璇玑和司凤，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回去，要是错过了这场视觉盛宴，真就太可惜了。
　　因为隔了一条河，对面又有房屋，看到烟花的时候已经在炸开的边缘了，螣蛇垫了垫脚，心里很郁闷
　　“嘶～要是能看得更清楚点就好了”
　　青龙顿了顿，随即戴上面具，搂住螣蛇的腰
　　“那就…走吧——！”
　　螣蛇还没推开青龙搂住他的手就被一股劲儿用力地一带——

　　“青龙？！！”

　　等再睁眼时，就已经出现在了游船的顶棚，还没等岸上的人惊叹完，青龙便又托着螣蛇跳到了船尾，那里不是很招摇，但因为是正对着巷口又能清楚地看见烟花的盛放。
　　螣蛇不舒服的扭了扭腰，用力的推了一把青龙，但还是无济于事，青龙在螣蛇看不见的地方得意地笑着，但是，要知道控制住心里的兽性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螣蛇的身体就像火药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青龙眼里，环着腾蛇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把头往他颈间蹭了蹭，螣蛇别扭地用手推他。

　　“嘶～青龙你发什么神经？？！松开！”
　　“别乱动！…让我趴一会…一会就好了…”

　　青龙低哑的嗓音传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属实把螣蛇吓了一跳，毛都炸了。

　　“你…你你起开！！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青龙松开手，螣蛇不自然地别过脸。
　　喧嚣嘈杂的声响也平复不了被扰乱的心。

　　“抱歉…刚才太鲁莽了…”
　　青龙先开了口

　　“你还知道？”

　　青龙低下了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搞得螣蛇心里怪怪的，明明是兄弟，不该在意那么多的，是不是自己太神经大条了…倒搞得自己像个吃了亏的小媳妇一样。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螣蛇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算了算了，都是公的，又没什么大不了，你就不要多想了”
　　就这一次，先原谅他，螣蛇这么安慰自己。
　　“在这里看烟花会不会有点显眼？”
　　“可能有点吧”青龙看着漫天的星星点点，这才发觉
　　“嘶～我才发现你还戴了个面具诶”
　　螣蛇挑了挑眉

　　青龙心中一动，摘下面具，反过来对着螣蛇的脸，笑着说
　　“那就，给你吧…”

　　“诶？…”
　　螣蛇眼前一黑，面具罩在了自己的脸上

　　青龙低下头，对着螣蛇的额头轻轻一吻
　　天上的烟花尽数绽放，就像在这七夕佳节共同前来的恋人一般，如此绚烂…

　　“我说你，是不是趁给老子戴面具的时候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声…音？”
　　螣蛇摘下面具的时候青龙已经离开了，想来也是不早了，倒也没多在意。

　　——
　　螣蛇回到小屋的时候璇玑和司凤已经到了，俩人撑着脸，一脸玩味看着螣蛇。
　　“哎呦，小蛇蛇，我可不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有戴面具哦——”
　　司凤先开了口
　　螣蛇倒是嘴硬
　　“老子自己买的不行吗？诺，臭小娘，给你的肉脯”说着便从储物囊里拿出肉脯，带着包装往桌上一扔。
　　“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困死老子了，哈啊…”
　　螣蛇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剩下璇玑和司凤，两人笑着八卦。
　　“那个估计就是青龙神君了，天界属他和螣蛇关系最好！”
　　司凤给璇玑倒了杯温水
　　“这么说——青龙神君对螣蛇不简单喽？”
　　“嗯哼～但是我估计螣蛇那傻小子还不知道，作为他的监护人呢，自然是希望他快快乐乐的，我们可要替他好好把关！”
　　不过…青龙神君对螣蛇，好像是挺上心的，就连一点点细小的动作都故意不让螣蛇为难。

　　“不过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啊…”
　　司凤摸了摸璇玑的头。

　　——祝大家七夕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