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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湖城监狱 一个被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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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客别开看向门口的眼神,看向林几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把林几边的手掌掰开,在上面写字,林几边堪堪收拾好眼角的泪花,看向手掌。
“就是这个情况”,尚客的手颤抖着,写起字来也哆哆嗦嗦,林几边看懂了他的话,低声的回问,“怎么称呼您?”
交换完姓名,林几边就问,“你来这里几天了?”
“两天,我是被爬行种抓来的”,眼见一只绿翼进来巡逻,林几边在手掌回复道:“请问你看见我是怎么被送进来的吗?”
“你是被太高抬过来的”。
太高,是一种服务型机器人的统称,他们有类人的四肢,运动不快但胜在功能齐全,无论是举高或搬运的重活,还是服务人类的交互功能,都是一体齐备的。同时,它也是近年来人尽皆知的机器人品牌,这个品牌的受众很广,往往很多中高端大厅也会选用这个品牌的机器人,也就是太高,作为接待员。
尚客补充道,“这里的人,有的是被爬行种运过来的,有的是被太高运过来的,没见过其他的运输方式。”
“谢谢”,林几边胡乱的抹了抹脸,尚客终于借着昏暗的光看到了林几边的样貌。
单拎出来的鼻子和嘴都绝不算上乘的,可这五官集合在这一张脸上就很好看很好看,眼睛前端圆圆的像鹿眼,后端却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衬得人有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林几边的鼻子不是尚客在看到他脸庞时想象的欧式美男鼻,而是一个清秀的不算低也算不得低的鼻梁,嘴角处在说话时有一个小窝,整体上给人一种主人涉世不深的感觉,很耐看。
至于脸庞,大抵是饿的,有点发青,见不着什么血色。
看着林几边,尚客皱了皱眉,眼底浮现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揽了揽休闲服的大口袋,将眼神撇向了别处。
此刻的林几边没有注意尚客的神色,他结合着跟尚客交流取得的信息,联系上自己昏迷前恍惚看见的皮卡车,对事情大概有了一个推测。
有几个叛徒,他们以帮助异族收集食物为手段,与异族达成了某种合作,目前这个合作内容尚且不清晰。
眼看着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黑暗带给人们一种未知感,厂房里趁着绿翼巡逻不在,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怂恿着离灯近的人去开灯。虽然怂恿的声音不断,可还是没有人去开,在这个当口,明哲保身是生存的前提。
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的林几边已经饿的快昏过去了,跟他的位置隔着一个小女孩的大汉悄悄告诉他,前两天这里还是有饭的。那人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个医生,被太高送进来,身上带了好些压缩饼干分给了每个人——那时这里的人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多。
只是尚客才来不久,那个医生就被爬行种拖出去了,再没回来。大家都觉得,医生已经被异族吃了。
医生?
这个名称在林几边随着饥饿愈发迟钝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张混血美人的脸上,在这场人类与异族开展的攻防战开展的这几天中,他就只与这一个医生打过照面。
印象里,这位不知姓名的医生长的是一张巨星的脸,身着白色大褂,具体什么样子林几边已经说不上来,但是他湖蓝色的眼睛和一头金发叫人印象深刻。
大汉听着林几边的描述,就说,是了,同一个人。似是在感慨医生的不得善终,哀声叹了一口气,趟回毯子上去了。
林几边心想,按照这个时间线,那我见到医生的时间要比他被带走还要往后一点。既然医生被带出去后还活着,就意味着这并不是死局,林几边沉沉的想着,脑子转着转着就待机了,他沉到了睡眠里。
黑夜降临,人们的电路设施被破坏,一切公共照明设施都无法自然运转。在这样一个漆黑绵长的夜晚,任何细碎的光亮都被无限放大。在距离城区几里远的湖城监狱,就成了这里唯一的光塔。无数走入绝境的人们趋光而来,被监狱吞没。
“巫马大人,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准备了,还请您前去检查。”
昏黄的灯光下,一条身长足有三尺的蛇上半截身体直立起来,头部微弓,做出一个类似于人类仆从汇报任务的动作。它的头部两侧有鱼鳃一样的结构,是它入水后用来呼吸的器官,也是它在陆地上发声的装置。
坐在蛇前面的“人”似乎很满意蛇字正腔圆的汇报,他将身体向前倾,伸出手,蛇见状立刻把头伸过去,上位者的手便在蛇的鳃上来回抚摸。
蛇心下狂喜,正准备邀功,头侧一紧。巫马大人的手由掌变爪,刺进了蛇的鳃中,食指精确的卡在了鳃内的一块金属突起上。
这这这!这是它千辛万苦上位才换来的转换器,此刻巫马只消得一勾,那装置便会从鳃里脱落,蛇浑身僵硬,不知道是哪里触怒了这位大人物,不敢妄动。
巫马用食指钩住突起,胳膊陡然发力,把蛇拎了起来。
“大……大人”,蛇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这位大人把装置卸了。
“我只说一遍,转换器不准模拟宿白的声音”,蛇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一双绿色瞳孔,只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的黑屏。
“是是是,不会再犯了”,蛇忙不迭地说,用垂在地上的尾巴勉强撑住身体,就怕自己直接被扼死。
“滚!”巫马甩开手,把蛇掷向了远处的门口,蛇落了地,连忙逃走。
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沾满了粘液的手指,那优雅的做派和先前的暴戾恍若两人。他生的是魁梧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冷峻的气息,龙眉下一双深窝眼,幽绿的瞳孔透出的冷冽桀骜让人难以直视。
“宿白……”,眼下这个英俊的男子显然心情不大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宿白。
他用手绢擦了没两下手,就已经对这种优雅的作态变得不耐烦,狠狠地胡撸了几下手掌就丢掉了手帕,快步向着监狱深处走去。
路过一个个房间的铁栅栏门,里面的人见到人型的巫马误以为是同胞,齐齐趴到栅栏前求他救一命。巫马强忍着不耐,把领带抻掉,露出他覆盖着鬃毛的一小块胸脯来,成功让耳畔安静了下来。
终于他走到了一间被两条蛇严密把守的牢房前。牢房里面是寂静的一片,守卫见了巫马,皆毕恭毕敬的低头问好。巫马不做声,直接抬腿狠狠的踹了一脚牢房的门,门框上哗啦落下土来,金属门吱吱作响,像是要不堪重负。
守卫连忙上前,“巫马大人息怒,小的们都是奉命行事”。
“怎么?我关的犯人,还不准我来探视了?”低沉的嘶哑的猎食者的嗓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两条蛇为难的对视片刻,不敢出声违逆,也不敢直接给巫马开门。
“去,你俩回去,告诉戚杂种”,绿色的眼睛扫过他们,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巫马硬闯监狱…你们看他会怎么做?”说着举起一手化成原型,那结实的锁被他一掌拍碎,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巫马仰首阔步走进了牢门,瞳孔由于灯光的陡然黯淡而发散开。
在漆黑的牢房里,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在正对牢门的塌上坐的松散而懒惰,好似不觉这里是肮脏污秽的牢房,反而倒像是在个高雅的弹奏丝竹的茶舍听曲品茗了。见有人闯入,他眼神轻抬,瞥向抬头进来的巫马。
“宿白!”巫马看着宿白,看着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上来。他两小无猜的竹马,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完全的完全的不听他的劝告,一意孤行。
“巫马…来见老友怎么也不带壶酒?”宿白略过巫马空空荡荡的双手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