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七尺寒 ...
-
算了,这种事情不要费脑子去想,现在,解决黄莺莺的事才是重点。嘶……黄莺莺家在哪里啊?本初现在根本不想施展过多的法术,施展一些大法术极其容易被发现,那就意味着他安静的小日子也就结束了。所以,大范围定位术根本不能用。
于是,他街边见到一只鬼魂就揪过来问问,问了十七八条街了才知道要像西边走。他怎么当时就没问一句你家在哪。这真是给自己找事啊,正应了那句:自讨苦吃。终于,一个偏僻的小山沟中,大概是东方和南方的交接那边,本初终于寻到了黄莺莺的屋子。也是奇怪,东边和南边都是极为发达的地区,可不知怎的,这一片交界地区就是发展不起来,是地形原因?
正想到这,本初不经意的一抬眼,好巧不巧看见黄莺莺正在井里打水,虽说天气并不暖和,但是她的额头还是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需要用手帕擦一擦。本初走过去,用将近及地的广袖贴近了黄莺莺的额头,擦拭了两下。黄莺莺一愣,然后错愕的回头,她真的没想到真有大好人会来接不要钱的活。
“公子,您来了,快进屋坐坐吧!”黄莺莺脸上绽放出了笑容,起身,提起水桶就拽着本初往房间走。
黄莺莺没上过私塾或者是学堂,所以在她身上没什么礼教可言。不过这样反而让她更加淳朴、直爽,并不令人反感。
浓重的南方口音更显得她整个人都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可是本初并不在意这些,面相什么的,他一点都不信。
毕竟想知道命运,去查一下就好了啊,但前提是你有权力去查。
进了茅草房,屋内虽说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这盆盆罐罐的,都像磕了碰了似的,不是这缺一个洞,就是那少一个角,有的样式甚至还是蛮精细的,一看就是从有钱人家那边捡别人家不要了的,全都是坏了的。
屋内就一张床,被一个昏睡着的小姑娘占着,所以地上还有个打着补丁还破了几个同的褥子,不难看出,黄莺莺平时睡觉应该都是打地铺。至于吃食……看得出来,饱一顿饥一顿的,毕竟米缸、面缸连个盖子都没有,里头的米面还见了底。
这年头,这生活水准,比本初还惨的,真不多了。毕竟好歹之前本初都带着国民奔小康了,果然,他没顾及到的人家,依旧不在少数,他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无论你是神还是人,能力有多大,你终究是一个人,考虑到的终究是不够周全的,无论是谁。如若是两个人,估计就会好很多吧。
“公子,这是我妹妹,你看看,还能救回来吗?”黄莺莺有些尴尬,也有些期待。尴尬也许是对着屋子的破烂表示歉意吧,毕竟自己就这经济水平,住多差都能忍。
但是请别人来就不一样了,不体面的地方,都不愿意给外人扒光了看,就算人家不笑话,不嫌弃,但是面子这种东西是自己的,自己若是觉得破,那就算别人给了再多的面子也没用,一个姑娘家,终究是不好意思的。
“我看看。”然而本初就算看出来了黄莺莺的情绪,也会顾及人家姑娘的脸皮,装作没看见。那床上的姑娘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本应该活泼闹腾的年纪,却呆在这里一动不动。
“令妹这是失魂之症,若把魂魄找回,迁回□□之中,便可恢复如初。”本初把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探测这姑娘的魂,语毕又将手收回袖中。
“这魂魄八成是被吸走了。”本初看着黄莺莺,“你知道是谁吗?”
“定是那些恶鬼!他们天天祸害人,吸食人类的魂魄,增长自己的功力!”黄莺莺义愤填膺,转眼又用极为温柔的目光看向他的妹妹。
“在下能知道令妹的名字吗?”本初笑看着黄莺莺。
“当然可以,她叫黄晓月。”黄莺莺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既然姑娘说是鬼夺走了令妹的魂魄,那在下便开始招魂了。”本初也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那……我还用在这里吗?我怕打扰你。”黄莺莺正打算转身走向屋外,但是却被本初冷不丁的叫住了,“不必,莺莺姑娘,你是她最亲近的人,说不定你在旁边,晓月姑娘的魂魄更容易出现共鸣。”黄莺莺犹豫一瞬过后,还是留下了。
招魂仪式在道士眼中是极为复杂的,但是对于本初来说,却只需要唤一声名字就好。“黄晓月,出来吧。还有啊,莺莺姑娘,你也别装了,不累啊?她的鬼魂在哪,你应该最清楚吧。真是抱歉,坏了姑娘你的好事啊。”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黄莺莺冷笑着,“没错,是我,我修习阴术的魂魄之中确实有一条魂魄是她的。”
“只是修习阴术吗?”本初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失望的神情。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凭什么!她从小就收着家里独一份的宠爱!?就因为她小,我什么都要让给她!就连我的名字……”黄莺莺鼻头瞬间红了。
“你知道么,原本我叫黄晓月,她叫黄莺莺。仅仅是因为她说了一句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就把我的名字给她了!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这个名字吗?!从小,因为她的出生,毁了我的全部。她用家里全部的积蓄去买了个首饰,路上还给摔碎了,爸妈也只是说了她两句。而我呢?就只是地没有擦干净就要被打!因为她的出现,本来爱我的父母居然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呵,多么讽刺!”
“就因为这些?”黄莺莺没想到,本初竟然会抛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还不够吗?”黄莺莺肿着眼泡盯着本初。
“你知道么,有一个人,他救过很多人,牺牲了自己很多珍视的东西,可是他天天被骂,天天被追到家门口,因为一群人都要杀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得罪过的,没得罪过的,统统这样。你说他,凭什么?”本初看着黄莺莺的眼睛,他这个时候,敛去了笑容。
“别骗我了,根本没有这个人,编故事也要编的真实一些,这么惨的人,我从未听说过。”黄莺莺根本不信,她觉得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也许吧……但最起码他从未放弃世间任何美好。从未有过你这样的举动。”
本初的语气依旧掀不起波澜,他硬生生的把怼人的话咽下去了,好不容易忍住没把人家姑娘说哭了。但这时,黄莺莺却愣住了。
不是吧,这么一番自己都打动不了自己,还能把姑娘打动?
本初将黄晓月的魂引了出来,将魂重新放入黄晓月的躯体中。
但就在同时,黄莺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拿着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把你的魂魄给我,等我再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我就可以彻底的淬炼我这具魂魄,成为一方鬼王,说不定……还可以和白衣不染媲美!”这梦做得属实有点不切实际,吃个魂就能突破?突破一阶都是天方夜谭,何况是与本南棠媲美。但是若是吃了本初的魂,没准真的能突破一阶。
本初好不容易忍住没笑出来,没有扭头,眼珠一转,用余光看著她:“我好怕啊,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吧。”本初开始了他的表演生涯,用最无辜的声音,说着最无辜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把你的怨气都给我,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虽然看不出什么怨气,但是功底却十分深厚。”黄莺莺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本初忍不住了,他凭借最后的毅力没笑出声音,但是他的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一大男的哭什么啊?不知羞!”黄莺莺的话里充斥着嫌弃。
说实话,他虽说死不了,但是刺下去一剑什么的,他感受到的痛苦是双倍的。两种不一样的痛。
一种是□□被刀剑刺过的痛,很剧烈,先是一下的痛,之后麻麻的,在之后大脑一点点反应过来痛意渐渐蔓延开来,一直到痛意就完完全全爆发出来,是辛辣的疼,是作为神的痛苦。
而另一种是作为鬼魂的痛苦,那是灵魂被撕裂刺穿的感觉,一直一直的钝痛,整个灵魂,从头到脚都是在进行着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无限的进行着,把你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像电流一样,渗透到每一处,是苦涩的疼,是作为鬼的痛苦。
但其实,本初觉得,第二种更难受。虽说第一种疼像爆炸一样,但是身体麻木就好了,习惯了就好了。第二种则不然,灵魂不会对痛苦有丁点的适应和麻木,全靠这个人的意志一直撑到伤好为止,那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所以,本初并不希望被捅一刀,自己又不方便施展武力,容易暴露,就只能使用体术了,也就是肉搏。
他并不担心,他的体术在神仙之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何况一个凡人,还是个小姑娘,取胜简直易如反掌。他刚准备反手掐住黄莺莺的脖子,黄莺莺就闷哼一声,手里的匕首也掉了,随后便倒向了本初这边。
本初刚要躲开,黄莺莺的身体不知怎的,猛地飞到了一丈之外,身上还多了个剑孔,并且成为了一具尸体,鲜血还没干,流个不停,是被一剑贯心了。说实话,这并不在本初的预料之内,属于意外。
更意外的是,杀黄莺莺的这个人,啊不,不可能是人类,人类怎可能有这种体术?甚至很可能比本初还要强一些。对于这种东西,虽然本初知道尽量不能与他结梁子,甚至最好不要与他们有任何接触,以往来讲,本初是应该掉头就跑,但是本初在这时却犹豫了。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是体术,比他强的也数不出几个啊。难不成是他太久没用体术,孤陋寡闻啦?实在不行,看看对方的剑,或许还挺出名的,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于是,本初脚一蹬地,猛地冲了出去,挡在了那个“神秘人”的身前。那个人也停住了。本初也就先客套两句:“刚刚谢过阁下,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阁下的剑如此之快,这剑定是上上品吧。”
“你想看?”低沉的男性嗓音好像在他的舌尖炸裂开,磁性的感觉好像要把谁吸走似的,但语气却尽是被克制住了的冷漠,甚至有一丝暖意。他好像能将本初的心思猜出个三五分,本初笑了一下,回道:“你会给我看吗?”俏皮的语气也成功的避开了那个问题。
那人没说什么,取下背上背着的剑,直接递给他。
没错了,东神子午,子念初。就是他。这剑气,就是那把名扬天下的名剑——七尺寒。鬼祟闻之,便宛如身在七尺之寒。通体黑色,没有剑鞘,把手上雕刻着龙的图腾。人如其剑,剑如其名,不念情分,只顾品行善恶与是非,不通情理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