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之后》离销

2、冬夜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凤栖山脚下的茅屋群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平溪城的冬晨平静安稳，凤栖山上梅花缀了一满山，近处繁华锦绣已经开始筹备起一天的热闹，远处乡村农田也逐渐升起袅袅炊烟。
　　家家太平无忧，人人安居乐业。
　　这一年，是盛元十四年。
　　“哥，你今天居然没逃学？”
　　“改邪归正，不行？”
　　“行行行，我哥啥都行。”
　　前面须发皆白的夫子一眼瞟来，小男孩只得讪讪住了嘴。
　　这处茅屋群坐落于凤栖山脚下，说是个乡村小私塾，其实是北虞军将领们把自家黏人精们集中起来看着的地方。
　　这群孩子没到读书的年纪前基本上都随行于军队，这些行伍之人虽然大多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但也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反正孩子们基本上年龄相差并不大，去读书总比每天闲着没事干好得多。于是北虞主帅余西尘亲自出面，连哄带骗地弄来了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钱润一及其夫人柳玉事后表示，当时余西尘突然造访，他们还以为是“刘玄德三顾茅庐”的戏码，还想着要不要晾他两下，但由于二老良心稍微有点过不去，余西尘才得以第一时间进了钱家房门。
　　然后他们就得知，余西尘不缺军师，缺老师。
　　此时钱润一正在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柳玉正在女孩们的注视下对着针线滔滔不绝。
　　一阵清风扫过，凤栖山上的梅花又纷纷扬扬落了一片。
　　在纷扬花雨中，一道白影蓦地闪过。
　　此日半夜——
　　“哥，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嘘，小声点儿，要是被发现了，隔壁那位老先生又得好生唠叨我们一番了。”
　　冬夜寂静无声，两个黑影悄悄穿过树林，登上了凤栖山。
　　白衣少年坐在山巅那棵最大的梅树上，靠着树干，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孩子。
　　“哥……你咋知道爹在这儿藏了东西……”
　　“跟着我走，我之前偷听过咱爹在帐子里跟人说话，他们说，这座山巅上那棵最大的梅树底下，就埋着点儿东西……反正不管里面埋的是是金银珠宝还是武器利刃，都有你的份儿！”
　　余晟眼睛瞬间一亮：“好！”
　　此时隔了一条江的北虞军营里，余西尘打了个喷嚏。
　　那白衣人本来只想安静看戏，没想到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居然直奔山巅而来……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余千和余晟一路可谓是披荆斩棘，满头大汗地奔到了山顶。随后兄弟俩一眼就看见了梅树群中最惹人注目的那棵——
　　等等，上面好像还有个人？
　　白衣人看着俩小孩盯着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轻轻一笑，纵身跃下树：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探险？”
　　少年一袭白衣，腰间斜斜挂一柄长剑，跃下树的动作轻巧无比，落地几近无声。
　　年纪尚小的余晟已经看呆了，哈喇子险些顺着微张的嘴淌下来。
　　余千在此时充分发挥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虽然被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叫小孩心生不满，但仍谦逊有礼地上前拱手作揖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白衣少年暗暗腹诽：这小孩还挺会忽悠人……看起来倒是彬彬有礼，差点都忘了他好像是出来“探险”的熊孩子……
　　不过他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只是还以同礼：“高姓大名不敢当——在下姓魏名隐，自南方拜辞父母来此远游，见这山上满树梅花来得正好，便寻上山来，正巧碰见你们。”
　　在一旁的余晟终于收回了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口水，一脸崇拜地望向魏隐，又望了望他身侧挂着的那柄长剑，艳羡道：“哇哦，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剑……”
　　余千汗颜：这么没见识的话要让爹听着了不得把他打死……
　　余晟也自觉失言，讪讪闭了嘴。
　　魏隐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不知二位为何前来？”
　　兄弟俩一愣，旋即想起：他们不是来找东西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又水了一章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