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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话 你出智力, ...

  •   9月6日 14:20 pm

      “解三棱锥的题,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哎,对了,把垂线补上,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沙沙的粉笔摩擦声在寂静的教室中尤为清晰,间隔着偶尔出现的一些刺耳尖响。一条笔直的虚线垂线在数学老师的手下诞生,看起来比沿着尺画的更标准。

      “然后呢?这位同学答得没错,垂线都画出来了,那当然应该使用三垂线定理了。我课堂上是不是这么教你们的,别觉得我反反复复地讲很烦人,那是为了让你们刻在脑子里,不要每次一看到复杂几何图,心里就开始慌。万物都有其本质,只要按照步骤来,放平心态慢慢解,这世上就没有难题,很简单的嘛。”

      数学老师说完一把撸起袖子,抓住黑板擦的塑料壳背板,往墙上拍去海绵面上多余的灰后,以他自己的右肩为圆心,刷刷来回划了几个扇形,黑板上满满当当的字瞬间散成了一片迷雾。

      “等!”

      王琦一脸焦急,低低地蹦了个简短的音节出来,顷刻间便被同学们翻书的哗啦啦声盖过。他左手用劲推拒黎夏睡倒过来的头,右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抄板书,尽管是抄得满头大汗臂腕痉挛,可字迹扭曲得连他自己都难以辨认,且漏了解题的精华部分。光是题面的那只三棱锥,他都没能跟着画完所有辅助线。

      王琦看向窗外,抹了一把快滴进眼眶中的汗水,今天也不知道低年级那边发什么疯,吵闹得很,嗓子不要钱一样拼命放声高喊,他们高三这边即使教室门窗紧闭,外边吱哇乱叫的噪音也仍是能影响到听课质量。他转过一百八十度看向干脆把他手掌当枕头的黎夏,眼下环境已经够让人烦躁的了,偏偏边上还有个睡觉都能影响到别人的玩意儿,他真是气得牙痒痒,想不通这人明明脑袋空空,怎么头还能这么重。

      “下一道题。”

      数学老师抖抖手上教材,三两笔画了个印刷般质量的圆锥体,王琦一惊,赶忙翻页,迅速跟着先画了个歪斜的圆盘底。他正准备下第二笔时,黎夏不知梦到了什么,整个人抖了一下,打到了他右手肘,带弯了那一笔。

      眼见老师已经开始分析图形,王琦咬咬牙,两指捏住黎夏胳膊肉逆时针扭了一圈。奈何黎夏皮糙肉厚的,毫无醒转痕迹,只是皱眉拍了掌胳膊就又继续睡去,完全把王琦那一扭当做是蚊子咬。

      “你们先看我画的线,猜一猜我的解题思路是什么,等会儿我叫个同学上来讲讲。”

      数学老师将粉笔丢进黑板槽,在底下紧张又不敢大声的互相讨论中,挺着个啤酒肚,出门拍黑板擦去了。

      “你给我醒醒!”

      王琦放下笔,侧身抓住黎夏的胳膊大幅度左右摇晃。刚才怎么都不肯醒的人,忽然眼睛大睁,以一种极其惊慌的眼神盯着他不放,双手死死抓住他两肩部分的衣料,仿佛逃出地狱刚回魂的人。王琦也被黎夏这反应吓了一跳,一下子说不出话,亲眼见着对方原本干燥的额头,慢慢渗出反光的汗珠,刮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滑到下颌角。

      “我怎么了?”

      黎夏没头没脑地问了句,王琦回过神,拍掉了黎夏的手,立刻转正身体开始抄题。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早上睡下午也睡,哪儿来那么多觉。”

      黎夏脑袋懵得很,坐在那儿不动都能清晰地听到心跳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王琦说得对,黎夏自己也奇怪这两天哪儿来那么多觉,之前他只以为是秋困,可他不是没过过秋天,自己又不熬夜,从来没有这样没意识地睡过去过,而且还是一连好几天都有类似的情况。

      “我该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黎夏迷瞪瞪地盯着自个儿双手,慢慢站起身来,正巧和拍完黑板擦进门的数学老师看了个对眼。老师愣了下,看几眼黎夏,向讲台走几步,循环着如上动作,直至到达讲台后。他放下黑板擦,从盒子里拿出一根新的粉笔掰成两节,道:

      “想下课啊,别急,还有十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

      哦,还在上课。

      黎夏把握了眼下的状况,讨好地笑了两下,坐了回去。

      “好,我们继续上课。题目解得怎么样?我看准备下课的同学肯定是已经有答案了吧,”数学老师眼睛看向黎夏,黎夏除非原地消失,不然他再怎么矮身,都逃不出这束锐利的视线,“那么黎……”

      “老师!”

      “老师……”

      两只手臂同时随声举起,一只来自中后排的庄蔚兰,一只来自第一排的矮个女生,只不过第一排女生举起手的速度缓慢,声音颤抖,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数学老师朝庄蔚兰瞧了眼,庄蔚兰不用说,肯定能解出这道题,是达不成他想要收集同学们五花八门的错误步骤,从而针对性地进行教学目的的。黎夏更别说了,那是另一个极端,能写个“解”字、拿到保底的两分,都算是不错了。

      黎夏稍稍抬起上半身,从书桌边沿露出两只眼睛,数学老师已经没在关注他了,点了举手的第一排女生去解答题目。他松了口气,瞥向庄蔚兰,恰巧对方也正微微回头朝着他看。视线接触,庄蔚兰明显一惊,什么都不表示地立刻回头,难免显得过于刻意,他只得抿唇颔首,示意了个不算自然的招呼。幸好黎夏心大,一点不觉得班长在课堂上向他打招呼是件多么离谱的事,他一拍脑袋,自以为懂了,十分确信庄蔚兰刚才举手的行为,是为早上的意外在向他赔罪。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庄蔚兰做得出来的事,赶紧朝对方眨了个飞眼,用嘴型示意“谢了”二字。庄蔚兰垂眸,没再回应,一下转回了头去。

      “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老师的声音聚集了其余同学的目光,那位举手的第一排女生虽已站起,但并未上台答题,她驼背低头不住颤抖,偶尔身体猛地向一侧甩去,又慢慢回到正位,看着怪异得很。

      “嗯?”

      黎夏上半身前倾,都快贴在桌子上了,眯眼盯着女生垂在身侧的手,那上边的皮肤惨白惨白,似乎都能见到其后根根交错的青紫血管。他看了一圈周围,包括女生附近几个人,似乎就他一人发现了这怪异现象。他揉揉眼,直起身靠回椅背,想兴许是看错了,自己毕竟是个近视,头顶白炽灯还亮度强劲,由此造成了错觉也是说不准的。

      但事实上,黎夏这次还真看对了,女生的脸比起她的手来说,更加可怖,直面她的数学老师都不禁吞咽数下。那脸白中透灰,仿佛薄薄一层陶瓷包裹实心的水泥,嘴唇惨淡无色,双眸仿若覆上了一层白膜,看着不似活人。

      “我……难……呼吸……难受……”

      “那你、你还能走路吗?同桌帮个忙,扶她去保健室让老师看一下。”

      “哦,好!”

      女生边上的同学慌忙起身,伸手就要去扶,可当她对上女生的眼睛时,不禁小声惊呼,后退了两步。她睁大眼睛,捂嘴看了看周边疑惑的同学们,半晌才拉了拉校服下摆,兀自镇定了会儿,走回去僵硬地挽住女生的胳膊。

      那“生病”女生的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看得黎夏恨不得自告奋勇上去帮忙在后推着走,他移开视线,无聊地盯着手中旋转的笔杆,还没转几圈,前方忽然传来零星尖叫。

      “这怎么了,别是癫痫吧……”

      王琦伸长了脖子小声道,只见女生整个人抖得像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两颗眼珠子使劲上翻,几乎看不见瞳仁。离女生近的人摸不清情况,下意识都选择了远离,人群以女生为中心,散开了一定距离,成了个包围圈。

      “快!快!谁有软点的东西,快拿过来,别让她咬着自己舌头。”

      数学老师挤进包围圈,大跨一步向前扶住女生,将手掌横在女生上下两排牙齿之间,同时他空着的手四处挥动,随时准备接收物品。不一会儿,一包厚厚的纸巾递到了他的手中,他立刻将手抽出,想要换成纸巾塞进女生嘴中。然而女生挡了一下,断电般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抖动,看着又不像是癫痫发作。

      “我、我……”

      女生迈了一步,面朝靠窗的第一排桌,桌后两位原本站着的同学不约而同迅速起身,手打手脚踩脚地从侧边空隙离开座位,移动到了走廊上。

      黎夏皱了皱眉,再次环视了一圈,那女生刚才发出的两个音节粗嘎无比,简直比指甲滑过黑板都要让人难以忍受,他不仅全身寒毛直竖,眼前甚至还产生了一瞬间的花白,就像是视频信号瞬间断连了一下。但跟刚才一样,没有人对此有反应,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对,好像有个人反应比他还大。

      黎夏的目光停止在庄蔚兰的背上,对方低着头,一手轻轻拍打两下右侧太阳穴,随后左右摇了摇头,反复了两三次才抬起头。他能从庄蔚兰右侧面露出的小半边睫毛,发现对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

      “呃……呃……”

      女生再次摇晃起来,这次幅度一下比一下大,每每看着要摔倒,却又神奇地能立正。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却不知道究竟在等待什么。女生最后一下摇晃,身体以扭转四十五度的姿势与地面齐平,而后迅速直起,看着都觉得腰疼。她应该是至此耗光了最后一点气力,静止不动地望向窗外,双眼无神,喉咙里发出连续的“咯咯咯”声,音量极轻,但诡异至极。忽然,她背部高耸,一张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大小,秽物倾泻而出,洒满了她面前的桌子,也溅到了离她最近的几人身上。其中数学老师是遭殃最严重的,白色衬衣正面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我的书!”

      前排两位同学虽然提早撤离了,但喷射范围过大,他们还是被波及到了不少,再者桌上所有物品都相当于报废,两人急得直跺脚,却又无法靠近,以对自己的所有物实施抢救。

      “我靠!”

      即使是位于后排的黎夏也受到了余波波及,前方同学整体后撤,他无故遭了自个儿桌子一个胸捶,位置空间瞬间缩水,还好他身材苗条,不然也得被这一下捶吐了。

      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胃酸,以及类似橙子香精这样不合时宜的甜味。密闭空间中有人干呕起来,成功带起了一波接二连三的效果。

      又来了。

      黎夏先看了眼庄蔚兰,虽然庄蔚兰没有动作,不像其他人那样不是捂住鼻子,就是头缩进衣领中,但这也许只是庄蔚兰教养好,不想给那女生难堪,并不能说明他和自己一样不觉得这气味难闻。在黎夏的嗅觉系统中,反而橙子香精更占上风,最多也只能说是劣质的空气清新剂罢了。他挠挠头,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导致五感混乱至此。

      “开窗!”

      数学老师没管身上的污渍,挥着手向靠窗的同学们喊道,风从两边扑面而来,吹淡了橙子甜味,但另一种更可怕的气味袭来——是血腥味。黎夏吸了两下鼻子,确定自己没闻错,妈妈不敢杀鱼,家里的鱼都是他杀的,他可熟悉这味道了。

      “你有没闻到……血的味道?”

      王琦是头缩进衣领中的一员,他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瞥了眼黎夏,摇摇头。

      “你都没闻,闻闻看!”

      黎夏一把拉下王琦的衣领,王琦立刻捂住口鼻,拍开黎夏揪着他衣领的手着急道:

      “哪有什么血味儿,你再不放手,我等会儿直接吐你身上。”

      “啧。”

      黎夏嫌弃地甩开手,抱胸看向庄蔚兰,庄蔚兰侧头望着窗外,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模糊了朝向黎夏的半边脸,看不清是怎样的一个表情。黎夏努努嘴,不管了,这一切一切太奇怪了,光凭他自己的脑子是想不出个因为所以的,但不弄清楚他又不甘心。他站起身打算去烦庄蔚兰,看看对方有什么建设性见解,他直觉就算庄蔚兰没有和他“感同身受”,也能把他的话听进去,然后认真地给出一些科学道理。

      “啊——”

      黎夏那一步没迈出多远,被一声惨叫打断,那是数学老师的声音,直接将教室内恐怖的气息拉高了一个指数级的层次。没等黎夏反应过来,一帮人满面惊恐地从前往后急速蜂拥而来,裹挟着他朝后黑板的方向撞去。

      “别压……呜!”

      黎夏双手用力撑在黑板上,抵御着后方挤压过来的力量,避免自己蹭上五颜六色的粉笔灰,他扭转着头上下左右找缝隙,想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愣是没能找见一点空。黑板后边再无退路,逃无可逃之下,骚动暂缓,教室中一片死寂,唯有窗外传来的吵闹声,以及讲台前人在气管断裂下拼命呼吸的“嗬嗬”声彼此缠绕。此时静听,才发现外头的吵闹似乎更接近于尖叫,两者一合,仿若地狱。

      黎夏手臂撑不住了,肌肉直发酸,他看好时机,一个转身,成功脱离原位,窜到了一边。终于能看到前方,此时已经没有人还能坦然坐在位置上了,他的视野极其广阔,一览无余——三位同学跪趴在地上,围着中间血肉模糊的什么东西耸动肩背,浓稠的暗红色从他们身下蔓延,映染了第一排课桌下的白色铁杆。

      “开、开玩笑的吧哈哈,离万圣节还有一个多月呢,怎、怎么就玩上了……”

      像是听到了这句颤抖着的自我安慰,其中一位跪趴着的同学高扬起头,嘴角垂下一片撕脱的肉,而地上躺着的人,由此露出了头部,大量的血液从数学老师脖颈处喷|射,隐隐约约能看见血肉背后的森森白骨。倒吸声此起彼伏,黎夏胳膊一痛,是他身后的人因害怕,而无意识连衣带肉抓住了他左臂。

      “啊——!!!”

      带着泣音的喊叫声打破僵局,驱散犹豫,唤起恐惧,如滴入油锅中的一滴水,让整个教室急遽沸腾。大家四处逃窜,你推我挤,争相着往后门处奔逃。同一时刻,更响烈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灌入大开的窗户,前方教室“砰砰”的甩门声震得人耳朵生疼,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堆叠,好几个面若死灰、双眼浑浊,如那“身体不舒服”的女生一样的人,陆续出现在教室外。

      “嗷呜”一声,伴随牙齿上下碰撞的脆响,从黎夏的角度,能看见窗外一“人”扑向一位刚从地上爬起的男生,那牙齿咬合力已非常人,一口下去,直接透过校服,将锁骨上方咬了个对穿,生生把肉撕扯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未下,一声又起,而教室里那吃完了数学老师的三人,开始往人聚集的后方晃悠,后门不知被什么堵住,怎么都撞不开,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走在最前的那个,满脸是血地伸手抓住了位健壮的高个男生。

      就体格上来看,那男生要甩开她绰绰有余,然而事实却是男生挣脱不能,甚至还被拖走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脸颊被侧边过来的另一人撕下一大块。

      “啊————!”

      眼泪从男生还算完整的另外半边脸流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挤在后排的同学们,又看了一眼已经咬住他臂弯的“人”,哭泣着大喊一声,抱起咬他的“人”,全力撞向前黑板。两人一起倒在前方没了动静,巨大声响吸引了另外两位游荡着来后排的“人”,她们挂着手驼着背,慢慢转身,再次回到前方,跪趴下去,一口一口咬向新来的血肉。

      “你们看……数学老师……”

      大家的注意力齐齐望向原本躺着的数学老师,在一双双惊恐的目光下,数学老师颤颤巍巍爬了起来,咬断了一半的头挂在肩膀上,无光的眼睛透露出死亡的气息,灰紫色的青筋布满面部,简直是丧尸版差点没头的尼克。他原地迷茫地站了会儿,随后也加入了地上那一群食肉动物中间。

      “门为什么打不开啊!!”

      “人!好多人在门口!趴在地上!叠起来了!死人!好多死人!”

      探头朝窗外查看后门情况的男生吓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在此时,走廊上一人慢慢站起,歪了下头,抓住了那位男生的手臂,一口就咬下了半截小臂。

      “我、我……”

      从未经受过重大创伤的大脑一时宕了机,痛觉无法及时传来,男生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臂,怎么都不能接受现实,他抬起头望向自己左右躲开的同学们,想要上前来求证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哀求的目光渐渐变得无神,脸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往上叠加的灰白,生气从他身上一点点抽离。

      “咳、咳咯……”

      男生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语句,他的喉咙像是有石头堵住,气流无法通过,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视线也变得无比模糊。走着走着,他一下跪在了地上,这次是连双腿的控制权他都失去了。

      他好恨,一股怒火在心中沸燃,同学们为什么躲着他,为什么没人来帮他,如果不是他探出头帮忙看后门外边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恨!

      男生忽然抬头抓住一人衣角,从这一个开始,他要杀光所有这些袖手旁观的人。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

      眼见着一张嘴就要咬到自己的腿,被抓住衣角的女生情急之下抓起身边的椅子,闭眼挥去,“哐”一声,椅脚将男生的头打在了其与桌沿之间,血迹从他太阳穴处缓慢流下。女生大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下放开椅子,捂嘴蹲地,她这是杀了人吗,她抱起头,浑身发抖无法站起。

      一些人绷不住了,涕泪横流,嘴里喊着妈妈,无章法地用力撞着后门,可后门纹丝不动,死死拦住逃生之路。

      是不是逃生之路还不知道呢,但是待在教室里……黎夏看了眼前方,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他们”终究还是会走过来,把大家一个一个吃成同类。

      既然后门有东西堵着,那就得有人去清理,黎夏观察起唯二能出去的口子——窗户。走廊上的那些东西正趴在窗台上,朝里挥舞手臂,随时准备抓住任何一个敢靠近的人,但他们动作很慢,自己或许能跳出去。他吞咽口水,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条既能躲过教室里的那些,又能闪过窗外那些的路。

      喔唷?

      左手边第三个人,也和黎夏一样在四处乱看,黎夏挤在身边人前面挪了过去,拍了下那人肩膀道:

      “班长,看什么呢?”

      庄蔚兰反手抓住黎夏胳膊,他瞟了眼前方那几个“人”,将黎夏往身后拉了拉道:

      “这样下去大家都逃不走,我想跳出去,把后门口清理一下。”

      “英雄所见略同。”

      闻言,庄蔚兰看向黎夏,而后视线直击黎夏脚腕,一脸的不赞同。

      “能跑能跳,一点问题都没有。”在庄蔚兰拒绝前,黎夏揽过对方脖子低声道,“你又不是神仙,一个人要怎么既防咬,又搬人?”

      庄蔚兰低头深思了会儿,再次看向黎夏,眼里的拒绝意味少了点,但仍带着些许不同意。

      “好啦好啦,班长你得相信我,你出智力,我出臂力,双剑合璧所向披靡……”

      “他!他动了!”

      又是一阵骚动,原本被椅子敲到脸都变形的那个男生,翻开了灰蒙的双眼,肢体不协调地想要站起,伸长手臂去捞就近的人。

      “啊————”

      见此状,稍微勇敢一点的,抖着手抓了几次才举起身边的椅子,抵住嘴里口水不止的男生,把他再次推倒在地上。再有几人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椅子,一起将其半打半推地塞进中间两大组的课桌中间,并在前后出口叠起椅子堆,做了堵并不牢靠的“城墙”。

      “过、过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门角落里吃人的那几个听到动静,挂着双臂转身拖着脚走来了,手上有椅子的几个自发当起了前线护卫,但没人知道这几把小小的椅子,能抵挡到什么程度。

      “没得犹豫了班长。”

      庄蔚兰皱了皱眉,下定了决心,他指着桌子道:

      “从上面踩过去,看到第二排边上的窗户了吗?”庄蔚兰指向教室右前方,“从那里出去。”

      那个出口离几位满嘴是血的极近,一伸手就能捞到他们,黎夏懂庄蔚兰的意思——吸引注意力,给后方争取时间。

      “好嘞,这路线选的,可真刺激啊。”

      “你只管往前跑,我会在后面掩护你,一定能出去的。”

      “啊?不是……”

      “我出智力,你出臂力,可是你说的。”

      谁不知道做掩护的那个才最危险的啊,不过黎夏看进庄蔚兰坚定的眼中,知道此时辩驳无义,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保重啊班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脚真的没事?”

      庄蔚兰没就着黎夏的话下去,转而再次确认了一遍,黎夏都摆好出发的姿势,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懈了,无奈道:

      “您也太劳心了,我可是个惜命的,绝不可能带伤逞英雄。”

      庄蔚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学着黎夏的样子,一只脚踩上椅子面,随时准备借力上桌子。

      “准备好了?”

      “可不。”

      两人互望一眼,也没有倒计时,似是心有灵犀,在几个变异的“人”你撞我我撞你跌跌撞撞走到第二排位置处时,同时小腿用力蹬上桌面,如两道离弦之箭,“嗖”一下冲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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