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黄昏冷雨

1、假 如

　　“薛洋，”魏无羡盯着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冷冷道：“下辈子，哪怕晓星尘和你换了命，他也不会变得像你这般无情无义！”
　　他当时嗤笑了一声，心中不信，握着霜华的手却微微一抖，避光的剑刃立即割向他的脖颈。他连忙后退一步，用降灾格挡……
　　*
　　“啊！”我从睡梦中惊醒，如溺水之人般大口喘着气。左右环顾，我依然窝在冰冷的街角，身上依然只盖了块破布。正值立春，天气尚未转暖，凉凉的夜风吹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些，又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破布——这布是个和我同为孤儿的好心人送 的，我很珍惜它，尽管它已经快烂成一团线了。
　　我开始回想那个梦，大约从记事起，我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些梦里总有个叫薛洋的男子，似乎是个很可怕的人物。不过我怎么会总梦到他呢？真奇怪。
　　我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的眼睛生来就不太好，不能面对强光，只好绑了条薄薄的白布在脸上，看起来像个瞎子。
　　我摸了墙边的竹竿站了起来，腹中肌饿，我蹒跚着步伐走到街上。
　　“喂！那个小瞎子！你过来！”我听见街一侧的茶铺有人这样喊了一声，便扭头看了过去，隐约间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冲我招手，“对！就是你！过来！”
　　我走了过去。
　　那人指了指桌上的一盘甜点，问我：“想不想吃？”我莫名了一下，流着口水点了点头。那男人递给我一张信笺，道：“替我去送封信，这一整盘的点心就是你的了。”他指了指街对面。
　　一整盘?
　　我眼睛一亮，接过信笺，向街对面的房屋走去，余光所及，看见一个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街角，双手抱胸，似乎正看着我。那少年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腰间的佩剑却是黑色的，有些格格不入。他虽什么都没做，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眉间三分冷漠，七分阴鸷。眼神在与我相触的一瞬间微微避开，嘴角却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有些让我不寒而栗，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而我很快就发现这预感是正确的。
　　我敲开了那家门，递上信笺后，回应我的却是一顿毒打。
　　“是谁让你来送这种东西的？那个彪形大汉问我。
　　我忍着疼，指了指茶铺的方向。
　　大汉提着我的头发走了过去，然而那桌己人走茶凉，连点心盘子都被收走了。那个大汉雷霆大怒，砸了那茶铺中好几张桌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
　　薛洋靠在街边的墙上，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冷，看着街面的那个小孩，如同看着当年的自己——可怜，可笑又可悲。
　　那老道竟说到做到，给了他前世的记忆，帮他找到了这一世的晓星尘，让他看了这么场好戏。
　　可心……为什么会疼呢？
　　如钝击般疼痛在他看见那小孩被一次次毒打时越来厉害。
　　他的脚步莫名跟着那小孩，脑中却想着上辈子那三年，他跟着温润如玉的道长，每天买菜，挑水，也曾过过一段安宁的日子。那段日子是他偷来的，他却甘之如饴。还有空守义城的八年，他每天想着晓星尘的笑，原本总觉得恶心，那里却忽觉得温和，渴望再一次看到……
　　“啪！”皮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远处，他看见一道血痕出现在那己极似晓星尘的脸上，心中的愤怒如惊涛骇浪般涌来，他看见那牛车 即将碾上那小孩的手……
　　*
　　我躺在地上，全身疼得如散架一般，意识模糊，心中己是一片冰冷，眼看着那牛车的车轮碾了过来，却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等待那刺骨的疼痛来袭。
　　“晓星尘！”一声大喊让我猝然睁大了眼睛，视野中，那个道袍少年惊惶的脸，竟与梦境中薛洋的脸重合
　　意识完全模糊之前，我听见自己喃喃：“薛洋……？
　　*
　　薛洋一愣，怀中这个脏兮兮的小晓星尘，方才是叫他吗？
　　惊讶之余，他抱着这只烫手山芋，既不愿随地丢弃，又不想带回去。站了良久，薛洋叹了口气，毕竟已经是第二辈子，上辈子那三年的安逸，便在这辈子还给你吧。
　　他转身抱着晓星尘，御着剑，向着他这辈子的家飞去……
　　*
　　三年后。
　　喧闹的集市中，一个黑衣少年站在糖葫芦摊前，看着眼前红艳艳，裹着蜜糖的一串串山楂，十分自然的想去抱一根。
　　“阿洋。”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少年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极不情愿地掏出了钱袋子，付了钱。
　　“喂，我当年可是救了你啊！你就是这样报答的？！”薛洋叼着糖葫芦抱怨。“那我该怎么报恩？”晓星尘面上蒙着白布，淡粉的嘴唇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薛洋假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故意恶心他道：“不如……以身相许？”
　　“行。”晓星尘满口答应。
　　薛洋扯了扯嘴角，手心却是被塞入一个东西。他举起手，却见手中有块糖，那糖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糖，但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因为那块糖陪了他八年。
　　剥开糖纸，薛洋将糖放入嘴中，有些腻的甜意成功战胜了外甜内酸的糖葫芦。
　　看他吃得香，晓星尘笑了笑，道：“以后，你每收留我一天，我给你一块糖，如何？”
　　“两块！”
　　“行。”晓星尘笑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