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日记》黑豆窝窝

26、领导的小秘密2 （三）

　　（三）

　　第三种，领导发现你发现了他的小秘密的，你就惨了。

　　贾总旗对下属体恤有加，给我们按人头每人核了二两银子，交给萧泣雪，让她给兄弟们每人买一个小礼品，算是发点福利。

　　萧泣雪也是响应迅速，没几天礼品就发下来了，路威居的头钗、古奇斋的镯子、香乃升的肚兜、普兰号的胭脂盒、八宝顺的尺素手绡……全是从西域传进来的大名牌，给朝廷进贡也就是这些。价钱自然不菲，我一个月工钱都未必买的了一样儿，这我都听柳谢和桂锦念叨过无数次了。

　　我得了个巴丽坊的红荷包，拿白布兜装着，要说样式还挺新鲜，就是颜色看着村点儿，给白布兜都染的串色儿了。但是荷包这玩意儿，我也用不着啊，要不然找个姑娘送了吧！

　　我捧着白布兜溜溜跑到桂锦那，桂锦桌上摆了七八样儿，头钗、镯子、肚兜、胭脂盒、尺素手绡……看来已经有好几个过来送她的了，也是，一帮大老爷们儿，这些个玩意儿可不是用不着吗，不如送给女同袍算了。

　　桂锦一看我进来，捏着鼻子问：“你也是来送我假货的吗？”

　　我一愣：“啥？什么假货？”

　　桂锦问：“你闻不到吗？这一桌子假货味儿这么冲？”

　　我一提鼻子，还真是，跟圣火殿刚刷完漆一个味儿，我说：“我这不能也是假的吧？贾总旗专门拨的钱，萧掌旗特地给我挑的！”

　　桂锦一把从我手里把白布兜夺过去，看了看，说：“哟，我还是头一次见巴丽坊用布兜包装的哪。”她打开布兜，看一眼就扔回给我，“哟，我也是头一次见巴丽坊的荷包掉色儿的哪，你看给这白布兜蹭的，拿去拿去！”

　　桂锦一边说一边就把我轰出去了。

　　好不容易发个福利还是个假货，二两银子呢！能上玉石村歌坊嗷嗷两个时辰哩！我一脸丧气的往回走，用一根手指头吊着白布兜的绳儿，拖在地上甩来甩去。这玩意儿扔也不是，留也不是，自己用不上，送人又拿不出手，实在是鸡肋。

　　不料半路居然遇到了萧泣雪。萧掌旗看见我，本是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嘴里说道：“怎么样？礼品还满意吗？特意为你挑的！”

　　我讪讪的笑了笑，说：“啊，挺好的，很满意，谢谢领导！”

　　可能我脸上的丧气还没回过神来，萧泣雪看了看我，目光向下滑到我手指头上，又顺着绳一路找到了白布兜。

　　我赶忙把白布兜拽起来，尴尬的笑道：“绳太长，太长，嘿嘿……”

　　萧掌旗的脸色晴转阴，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转身就走了。

　　（四）

　　第四种，领导发现你发现了他最不能被人知道的小秘密的，基本你已经完犊子了。

　　我在圣火峰山上巡逻，听见有悉悉簌簌的声音，环视四周，看见不远处的草窠后头有个人探头探脑的，我大喝一声：

　　“呔！什么人！出来！”话音未落我便一纵身跃到草窠那。揪出来人，定睛一看，却是个胖妇人。这妇人浓妆艳抹，鼻子眼角下巴都跟刀砍斧凿一样，双下巴非常明显，浑身穿金戴玉，看着甚是阔绰。

　　我抽刀架在胖妇人脖子上，问道：“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来圣火峰做什么！”

　　妇人有些哆嗦，道：“饶命！饶命！我……我……我不干什么，我就是……就是上山拜拜土地爷。”

　　这山上倒是有座土地庙，因为在我明教势力范围，所以一般村民也懒得来拜这个庙，万一碰见明教的人，难免有个盘问什么的，自寻麻烦，除了二月二和初一、十五，一般也没人来。现在这又不是正日子，大老远的跑这拜什么土地，再说了，哪有空着手拜土地爷的，而且看她穿着是个阔气人家却独自一人上山不带一个家丁，显然是撒谎。

　　“再撒谎我宰了你！”我略一使劲，刀背压住她的肩头往下沉了沉。

　　那妇人哪里分辨的出是刀背还是刀刃，权当我真要砍死她，吓的就跪下了，一个劲哆嗦道：“冤枉啊冤枉！别杀我别杀我！都是……都是你们的人让我干的……别杀我……”

　　有内奸？嘿！这趟山没白巡。

　　我又用一使劲，说道：“胡说！敢污蔑本教，看我不宰了你！”

　　那妇人魂飞魄散，跪地上哭喊道：“别别别！真的是！我没胡说啊没胡说啊！别杀我别杀我……”

　　“还不给我从实招来！快说！”我说道。

　　“我说我说……”那妇人断断续续，交代了个清楚。

　　据她讲，她叫包宋氏，是玉石村的村民。三个月以前，有人找到她，给了她二两金子，又给了她一个包裹，告诉她每月初八和二十三到这山上土地庙来，把土地爷的泥像推开，基座下面有个暗格，如果暗格里有个秘匣，就把秘匣取了，把包裹放进去；如果没有秘匣，就把包裹拿回来。每月初九和二十四，会有人来找她，取走秘匣，并给她一个新的包裹，另外再给她二两金子的好处。来人说，包裹和秘匣她都不许打开，这件事也不许跟别人说，否则砍掉她的脑袋。三个月来她已经上山取了六次，这是第七次，刚取完秘匣，下山路上这就被我给逮着了。

　　“秘匣在哪儿呢，拿出来！”我说。

　　妇人迟疑了一下，哆哆嗦嗦从袖兜里拿出一个秘匣，黑红描线的匣面，匣口封着火漆。

　　“秘匣里是什么？！”我问道。

　　“不……不知道……我……我没敢打开过……”妇人道。

　　我刮开火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手抄本，封皮上写着“明教五行阵法”。

　　这是抄的我明教的战法秘籍！这是什么人干的！

　　我踢了那妇人一脚，说道：“起来！带我去土地庙！”

　　妇人领着我来到土地庙，我冲她一呶嘴，她就上前挪土地爷的泥像。泥像虽不大，但她一个没习过武的妇人挪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挪开泥像，果然下面有个暗格，妇人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裹，我打开一看，除了大概五十两金子和一些首饰以外，还有一些路威居、古奇斋、普兰号的名牌绣袋和香囊。看来那妇人没说谎。

　　我重新包好包裹，和秘匣一起揣进怀里，正要去拿那妇人回去报告，没料这妇人趁我收拾东西这功夫使出吃奶的劲儿蹿出土地庙，没命的往山下跑去。山路崎岖，妇人又腿软，一下就摔倒在地，顺着山坡就骨碌下去了。

　　我赶紧纵身跟上前去，眼见那妇人滚下一个山坡，到平坦处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正要接着往山下跑，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影，飞起一掌直击那妇人的命门。只见那妇人全身僵硬，抽搐了两下便气绝身亡。

　　待我赶到跟前一看，击杀那妇人的，却是萧泣雪。

　　萧泣雪蹲下搜索那妇人的尸体，看我已到眼前，便起身对我道：“我看你在追杀她，便想帮你截住，谁料这般不经打，一下就没命了。你这是为什么要追杀她？”

　　我并没多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萧泣雪道：“居然有这种事！那个秘匣和包裹在哪，我去找总旗秉报。”

　　我仍然没多想，拿出秘匣和包裹，递交给萧泣雪。

　　萧掌旗满意的笑着，她接过去的一瞬间，我的心底突然泛起一阵寒凉：

　　她身上挂的绣袋和香囊，分明与包裹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