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日记》黑豆窝窝

14、破案 谁是领导的

　　我胡乱思索着，目光无意识的落在高史桌面，桌面上胡乱堆放的一堆文书中，有一份夹在中间的参差露出了一行字，这一行字在我看来格外扎眼：

　　掌旗使高史亲启

　　我打了一激灵，林柳二人一下就从我脑子里飞出去了。这字体，这一笔一划，我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是在哪里？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这段日子经历的场景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重现，又一幕幕排除，最终，定格在蔑剌哈卫城，明教总坛，明驿里，高史屋门前，驿馆侍从手里的那个信牍，那行一模一样的掌旗使高史亲启。

　　就是这个！

　　我回头望了一眼，门还是关着，高史还在外面嘀嘀咕咕。我略一犹豫，伸手抽出了那份文书。

　　是一份工作汇报，或者说，是表忠心的思想汇报，落款是：林空愿。

　　我重又快速扫了一眼这份汇报，心里凉了半截，嗯，几乎全凉。

　　汇报内容很清楚的提到了高史上次去总坛，出发五日后每天林空愿都有信牍发去明驿，向高史汇报本旗兄弟的日常言行，甚至于包括其他堂口头领的主要行踪。

　　我把文书塞回原处，依旧露出“掌旗使高史亲启”这几个字，现在看上去，这几个字更扎眼了。

　　会不会是份假文书，故意摆在这骗我？看着不像，但也不好排除，我想个什么法子验证一下呢？

　　明教驿站？

　　从旗务司出来，我直奔明教驿站。这是明教自己的邮驿，本教系统内信件往来，从明教驿站收寄，都是不收费的，并且需要记录在册，以证明并非利用公家资源收发私人物件。说来这制度的产生也非常尴尬，曾经总坛教务司利用明教邮驿往朝廷押送西域贡品，结果驿使在路上耽搁了，贡品全都变质了，但驿使自己不知道，照计划送进宫了。皇上晚宴的时候把这批西域贡品拿出来赏赐群臣，就跟下毒似的撂倒一片，王公大臣们个个口吐白沫栽倒在地直翻白眼，场面蔚为壮观。龙颜盛怒，下旨要彻查到底，并知会波斯使臣要求总坛给个交待。总坛给出的第一个交待就是：今后禁止明教教徒利用明教邮驿收发私人物件，公事信牍一律造册登记。

　　这个平时感觉很麻烦且尴尬的登记制度，现在对我反而会有极大的帮助。

　　“我有信牍要发到总坛。”我跟驿站侍从说。

　　“行，登记吧。”侍从说着，把登记文册拿出来丢给我。

　　我往前翻了几页，翻到我在总坛那段时间，只见文册里一连数日，均有发往明驿的记录，发件人处均赫然写着：林空愿，笔迹一样。

　　我愣了半晌，琢磨着，会不会文册也被造假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应该进一步核实一下。

　　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进一步核实的念头，因为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林空愿已俨然一副厚土旗副掌旗使的做派。他再也没有批评过高史，反而不论事非对错都极力维护；平日里常常跟高掌旗嘀嘀咕咕，高掌旗有什么荒唐的安排他第一时间公开响应支持，互动十分密切；时不时替掌旗发号下施令安排下工作，说话打起官腔，偶尔还代表厚土旗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一下；对本旗各兄弟的监视那已是全方位立体化，大家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牵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得想着是不是符合掌旗的爱好，以及会不会被林副掌旗告发；而高掌旗也仿佛得到了股肱之助，每日活的愈发的潇洒，大一号半的乌云履，每日扭的愈发自信。总之，在工作状态上，林空愿已经迅速完成从一个普通挖坑的到二把手的角色转换，通过揭发打小报告就帮高掌旗完美控制了旗内气氛，成为一名称职的得力干将。

　　私交上，林空愿也迅速跟孙好动、桂锦我们仨划清了界限，往日一起发牢骚的林空愿没了，只有一个未来的副掌旗，平日里见面打个招呼或者替高掌旗安排个工作，也是官话十足，眼神里亦写满了距离、质疑和陌生，有限的私人时间，也都贡献给高掌旗和柳谢了。

　　至于柳谢，仍然是一副秀气谦和与世无争的样子，只不过，已是跟着情郎林哥哥一起给高掌旗表起忠心了。

　　高掌旗得到此二人襄助，对于旗内各兄弟，尤其是我们几个主要关注对象的态度、言行、历史小故事都得到了充分的掌握，虽然我们也没有做过什么违背教规、谋害掌旗之类的事，坑该怎么挖还怎么挖，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朋友间的这种信任，已是被人恣意挥霍，令人心底寒凉；至于当个小间谍，把每个人每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跟谁吃了饭这样的日常细节统统详细汇报，更是令人十足的恶心。

　　人在江湖，如果你懒的努力但又想往上爬，选择不问事非只唯权位那是你自己的事，但底线是你不要去害别人，不要靠出卖朋友的信任来获取你向上攀爬的资本。

　　可惜在现实中这种人好像挺多，还爬的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