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顺》山山北

12、难堪与尴尬

　　孟心潭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神清气爽。
　　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孟心潭打开主卧的房门，被从外间厕所里出来的宋时吓了一跳。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脸上湿漉漉的，额角的发丝也沾了水，一张脸干净得要命。只是他莫名有些慌张，手背在身后，眼神也有些犹疑。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孟心潭忙着去上班，没注意他的状态，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门口的镜子看了眼，掏出包里的口中，认真地涂抹，这才戴上口罩，
　　“天气还很热，你记得开空调，别替我省钱。”孟心潭扶着门框换鞋，“啊对了，我还没给你钥匙。”
　　她匆匆忙忙从鞋柜最上面的抽屉里翻出了备用钥匙，招手让宋时过来。
　　宋时犹豫了下，挪到了孟心潭面前，双手依旧背在身后。
　　孟心潭递钥匙给宋时，见他不伸手，还将他的右手拉过来，直接把钥匙塞在了他的手里，“你把备用钥匙拿着。还有，我点了个半日达的超市，你到时候帮我收一下，都是些日用品。”
　　孟心潭说完，便匆匆忙忙开门离开了。
　　直到孟心潭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走廊，宋时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一只手里是孟心潭塞进来的钥匙，而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被他拿了出来，手里是他的难堪与尴尬。
　　宋时看到粗粉从它的其中一个窝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冲他幽幽叫了一声。
　　他立刻走回房间，将门关上，放下钥匙之后才将手里的东西晾在了阳台。
　　夏天的八点多，阳光已盛，洒在那条刚刚洗过，随着晨风晃晃悠悠的男士内裤上。

　　孟心潭在还有2分钟的时候赶到了公司，连着公司wifi打了卡，这才悠悠地叫了同样刚赶到的同事莫旗一起下楼买早饭和咖啡。
　　两人一人一杯咖啡，回公司。
　　莫旗是另一个项目组的，问她昨天上会结果如何。
　　孟心潭叹了口气，挤出笑容来，“还不就是价格的事情我等会儿还要和编剧联系一下，这两天要去趟上海，再砍砍价。”
　　莫旗笑：“你之前不也预想过吗，这结果也还可以了。而且你编剧在申城，去一趟也方便。不像我编剧在遥远的北京，过去一趟都麻烦。”
　　“下次去北京你还能顺便见见敏敏呢，”温敏敏是她之前的室友，也是她们的前同事，孟心潭说，“而且你编剧不是挺好用的？都不用你怎么操心，你还唉声叹气什么？”
　　“她轧戏。”莫旗喝了一大口咖啡，气，“我们当初合同里白纸黑字签好了的，说好了不能轧戏，结果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组训，编剧就挂着她大名呢。”
　　“聊过了？”
　　“当然聊过了呀，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我们就解约好了。”莫旗又喝了一大口咖啡，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我只能又去求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她除了拖稿之外，也还可以了，好沟通，写的东西也不错，我一时间恐怕也找不到别的更好的编剧了。”
　　“那你就忍了？”
　　“不然呢？现在好的编剧档期都满，只能跪求她多用点心在我们项目上。”莫旗叹了口气，“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谈姐弟恋的朋友？”
　　“又要采访？”孟心潭大概知道她们那个项目的情况，是一个三十多岁带着孩子的离异女和刚毕业小狼狗的姐弟恋故事。
　　“嗯。总觉得现在剧本里人物的情绪反应和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之前大纲搭框架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落到剧本了就觉得不太对。想找些点案例采访下，看能不能找点灵感。”
　　“我就认识一个，不过年龄差不大，那个姐姐就比她男朋友大了三岁吧，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你们这是不是差了十岁？”
　　“对，十岁。”莫旗觉得太阳穴阵阵地疼，“这年头男大女十岁的遍地都是，要想找个女方大男的十岁的，简直难如登天。方便的话还是把那个姐姐介绍我认识一下吧，我先和她聊聊。”
　　“行。”孟心潭拿出手机给那个姐姐发微信，伸手挽着莫旗没注意前路，忽然感觉莫旗捅了捅她的腰侧。
　　她没抬头看，随口问：“怎么了？”
　　“下来买咖啡？”有个男声忽然在孟心潭面前响起，声音还挺好听，是她认识的声音。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先看到了站定在她面前的那双皮鞋，干净得一尘不染，仿佛像是刚从鞋店穿出来的。
　　莫旗先笑着叫了声，“顾总好。”
　　孟心潭这才抬头，看到了挡在她去路上的顾陵。
　　她学着莫旗，笑着叫了声，“顾总好。”
　　“回公司？一起走吧。”顾陵笑着，率先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孟心潭和莫旗落后一步走着，莫旗冲她挤眉弄眼，无声问她怎么回事？孟心潭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顾陵忽然微微侧头看她们，笑，“昨天我在会上见过一个了，孟心潭对吧？你呢？”他看向莫旗，“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旗诚惶诚恐，“莫旗，旗帜的旗。”
　　顾陵点点头，“名字都挺好听的。”
　　莫旗见顾陵挺好说话的，觉得别人传他是顾阎王着实是有些夸张了些，再说了哪有长得这么标志的阎王？
　　“顾总，听说您之前是在申城的？怎么忽然来我们公司了？”
　　“大概是因为公司挖我的钱给的够多？”
　　莫旗捂着嘴笑，“没想到顾总这么实诚。”
　　“我一把年纪，自然也该考虑这些问题的。”顾陵说这话的时候，却忽然扫了孟心潭一眼，莫旗没注意到，孟心潭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一秒之后她默默地移开了眼神。
　　一路上都是莫旗和顾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孟心潭一句都没听进去。
　　等走出公司电梯里，顾陵已经在说：“等林总回来，我请你们部门一起吃个饭。”
　　莫旗欢呼，“餐厅随便挑吗？”
　　“当然。”
　　顾陵与她们分别，莫旗拉着孟心潭说，“我看顾总人还挺好的，不知道那些传言哪里来的。”
　　“等你的项目上会的时候，你亲自感受一下吧。”孟心潭说，然后挥了挥手机，“我和那个姐姐说过了，已经把微信推给你了，你自己去聊吧。”
　　莫旗抱着她的胳膊，隔着空气亲了下她的脸，“孟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