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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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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林澜成功地升了副总,还有了个孩子。
孩子不是她的,是她朋友的。
她这个朋友是个孤儿,后来妻子难产而死,孩子是留下了,不过这世间也只有他们两个亲人了,他辛辛苦苦地把孩子养到八岁,却又因为事故去世了。
他是一名优秀的消防员,不知是不是早有预料,他早早地立下遗嘱,他死后孩子由林澜抚养。
林澜认识他是巧合,不过两人也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况且林澜从小看着孩子长大,算是对孩子最好的安排了。
就这样,在孩子八岁的时候,他的监护人变成了林澜。
许诺是个很稳重的孩子,从小不需要人操心。
等他十八岁成年,林澜也五十岁了。
他考了国内最好的学校,当医生去了。
后来他越来越优秀,一步一步往上爬,做了主任。
这个时候林澜六十五了,早早退休了。
可是他还没有结婚,甚至还没有恋爱。
林澜知道这孩子的性格,从没有过问他,也知道他很忙,也没让他陪她。
林澜身体很好,没病没痛地活到九十。最后连走了,也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走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满足和洒脱。
回顾她这一生,确实不符合大多数人的观念。她没有结婚没有生子,还养了朋友的孩子,最后也没让孩子给自己送终,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在阳光下走了。
第一个发现她走的,还是家里的阿姨。阿姨给许诺打了电话通知他这件事,也没有去动林澜,就让她躺在那张椅子上。太阳暖暖的,风儿轻轻的,让她感受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风花雪月。
许诺很快就到了,他半跪在林澜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再很轻很郑重地吻了她的额头,最后将她抱起,放在林澜准备了很久的冰柜里。
时光待林澜很好,九十岁了也只是多了些皱纹,多了些时光的打磨。她纤瘦,她的头发是亮晶晶的白,她的嘴唇仍然水润,她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许诺就坐在她身边,回忆和她的点点滴滴。
他小时候爸爸很忙,经常出紧急任务,小小的他就独自呆在出租屋里。他不哭不闹,他不想给爸爸添麻烦。
后来他就被送到林澜家里,虽然林澜也很忙,但好歹是呆在家里陪他的。他总是自己乖乖地玩玩具,安安静静不发出声音,而林澜就坐在他旁边处理着电脑里的文件。
等她忙完了,她就会抱起许诺,揉揉他的脑袋,叫他宝贝。
他以为她会是自己的妈妈,他也很喜欢她。但她和爸爸真的只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爸爸很放心自己在林澜家,而林澜也很喜欢许诺这个高冷的奶包子。
所以爸爸出任务的时候他就会呆在林澜家里。爸爸放假了才接他回家。
八岁之后,他就一直呆在林澜家了。他还记得那天,林澜抱着他坐在阳台上的秋千上,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陪他看着夕阳,她跟他说,“宝贝,你的爸爸是英雄。这一片红和你爸爸一样,耀眼,让人永远无法忘记。”
“你爸爸我很早就认识了,当时有人跳河,他看到马上就跳下去救人了。那个时候才高中,我当时在旁边看着,我就决定交他这个朋友了。”
“你妈妈我也见过,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说话轻轻的,柔柔的,像春风。”
“我当时工作不顺利,也是他们收留了我。他们也没多少钱,一室的房子,你爸爸在外面睡了一周,就为了给我腾个床位。”
“许诺,你长得像你妈妈,性子像你爸爸,温柔体贴。”
“澜姨希望日后的你强大,不仅是能力还有内心。”
林澜这个人看起来总是散漫的,她像云,总是飘来飘去不知她要去哪里,她也没有具体的形状,她可以是圆可以是矛也可以是盾。
她总是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即使抓住了也让人觉得是假象,是她逗自己的小把戏。
她的世界向任何人打开,进去一看和别人一样,充满着大众,可是细细一看,又发现刚刚看到的东西早已化作一股青烟,跑得没了踪影。
她对工作认真,一丝不苟。可是她对人确实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了她就招呼你,走了她也送你,每个人都是如此,没有谁是特别的。
就这样的林澜养大了许诺。她没有把自己当做母亲,她的身份只是澜姨。对待人的方式是刻入了她的骨头,她改变不了,她知道自己不会爱,所以从未强求过自己。
她给许诺好的生活,让他上最好的学校,选择自己的兴趣班,过着完全属于许诺自己的生活。
林澜不觉得自己对许诺有多好,也没要求许诺要为她做什么,她这一切不过是完成和许诺爸爸的承诺。
她也会带他去游乐园,去动物园,给他买各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每年的生日都会腾出时间在家里陪着许诺,还为他做蛋糕。
她总觉得自己不爱许诺,没有给许诺家一样的感觉。但是对于许诺而言,这就是爱了。
他的澜姨知道他生病会马上请假带他去医院,陪着他直到病好了;他的澜姨不会缺席他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家长会;他的澜姨会抱着他叫他宝贝,会揉揉他的头,骄傲的说,“我们宝贝超级棒。”
他的澜姨很爱他。
许诺是个傻子,总觉得林澜喜欢不被打扰的,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
她怕冷,每年冬天的每个夜晚她的被窝总是暖暖的,因为许诺会提前放好热水袋。
她的膝盖有伤,不能受凉,但是工作总是穿着裙子,他就督促她贴膏药,学习针灸给她缓解疼痛。
有些时候工作上受气了,他也会陪她吃东西或者散散步。
林澜退休之后,每次出去旅游,许诺都时时关注着,她身边的朋友他都见过,存着联系方式,打听着他澜姨的情况。
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个已经是亲人了。林澜不是许诺的母亲,是他的澜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澜姨。
也在不知不觉中,林澜学会了爱,而许诺也感到了爱。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感谢老天,让我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