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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填满过莓果 ...

  •   殊景忙帮祈继拍背,“怎么呛得这么厉害?”

      祈继连灌几大口水才平复,可这呛到的时机过于赶巧,他偷瞥一眼殊景。

      “都怪哥哥…”那丝慌乱掩饰得极快。

      殊景懵懂,“怪我?”

      “对啊,”祈继害羞似的,抬手摸了一下后颈,“说什么我是可可味,我都不好意思了…”

      殊景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脸颊微热,“我不是…”

      “啊?不是吗?不是说我是可可味,所以哥哥也会喜欢吃吗?”祈继巴巴追问。

      殊景拿他没辙,不说话了。

      祈继埋着头扒饭,暗自窃喜的样子,就这么蒙混过去。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厨房空间有限,站人高马大的祈继已经显小,再加殊景就更局促。

      某人还总贴过来,手臂挨着手臂,一个碗恨不得掰开来两个人洗。

      殊景没办法,他的袖子过于宽松,每次卷高,管不了多久又滑下去,祈继用手肘帮忙,趁机抢走最后一个盘子,唰唰几下洗干净。

      洗完,偏头露出个得逞的笑,耀武扬威似的。

      殊景已经习惯他这种时不时的幼稚,无奈摇头,擦干手,抬眼瞥见橱柜门缝里露出的半截糖罐,已经快见底了。

      台面上正放着一袋拆封的大包装黄糖,看样子是准备填充进去的。

      “那个罐子,要拿下来吧?”

      殊景说着伸手去够,但这些橱柜比他家的高,他第一次没能顺利把罐子取下来,反而将它往里推得更深了。

      他踮脚再试,身后忽然笼上一片温热。

      祈继取下糖罐,递给他。

      殊景自然地接过打开,倒入黄糖,注意糖粒不撒出来。

      刚才抬手够东西,让他的领口向一侧歪斜,露出整段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肩胛上缘那粒小痣,就缀在皮肤上。

      殊景没察觉,他装好糖,只感觉空间似乎更拥挤了,正要转身挪开,额头磕到什么硬物。

      好像是祈继的下巴?

      “抱歉…”没来得及避让,后背就抵上一条横拦过来的手臂。

      然后是另一只手。

      祈继两条胳膊都撑在台面,殊景被圈在中间。

      “哥哥小心。”

      因为个子太高,祈继面对他时总会俯低身子,这时头发随动作垂下,散落额前,半遮住少年气的眉眼。

      祈继的下巴其实并没有很明显的胡茬,应该是仔细刮过,但属于年轻人的荷尔蒙,让那个部位,粗糙地冒着点头,像压不住蓬勃长势的青草。

      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了。

      静到殊景能感觉祈继胸膛下心跳急促,像一面失控的小鼓,撞得他也跟着乱了节奏。

      他立刻垂下视线。

      可正前方,祈继喉结滑动了一下,是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殊景不得不又匆忙别开眼,恰好瞥见台面上还放着几颗草莓,洗过,是做摆盘剩下的。

      他飞快侧身,左右手各拿起一颗。

      “这个…洗了不吃会浪费。”

      殊景自己先快速吃掉一颗,将另一颗递到祈继唇边,丝毫没察觉这个举动或许更不妥当,只想着怎么转移注意。

      而祈继看着他,那双总是盛着阳光的眼睛,凝视下来,瞳孔深邃,宛如流动的可可。

      液体会因冷却而凝固,祈继的目光却恰恰相反,越热,越粘稠。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俯近。

      殊景指尖微微一沉,温热呼吸拂过指腹,草莓浆液溢出,散发着酸甜气息。

      某种陌生又不太陌生的柔软触感,轻轻落在食指上。

      祈继确实没浪费,殊景捏着草莓蒂叶,他是连带根部一并咬下的。

      牙齿不可避免蹭过指尖,殊景并不觉得疼,但那种湿润却是真真切切裹住了他。

      好像没咬到,又像咬到了,在尖端不明显地卷绕,刚好将整颗果肉衔走。

      “……”耳根缓慢发烫,殊景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反应过来。

      咬着草莓的人并未完全撤离,祈继唇角还沾有一点莓汁,鲜红地黏着。微微张着咀嚼草莓时,露出内里融合的果肉和果汁。

      可他却望着殊景的嘴唇。

      眼神直勾勾地,分明在说:哥哥唇上才有草莓的滋味,酸甜美妙,哥哥嘴里才有草莓的颜色,糜丽诱人。

      他没尝过,没尝到,好想尝。

      ……空气更热了。

      燥意如有实质,从被盯着的唇蔓延到口腔,好似吞下的草莓汁液,又重新在身体里流淌。

      殊景终于发觉自己做了火上浇油的事,他下意识后退,却没碰到瓷砖。

      祈继用手垫在了他与瓷砖之间。

      只是个非常微小的距离移动,然而躲闪已足够明显,祈继睫毛抖动,脸上红晕褪个干净,瞬间变得惨白,像犯了错、生怕被主人厌弃的可怜大狗,不知所措。

      或许只过了一秒,或许更久。

      祈继的手放在殊景后腰,掌根撑住瓷砖,指节凸出,指甲抠进缝隙,皮下青筋因极度用力而鼓起。

      但他还是找回了身体的主控权,手背隔着衣料扶稳殊景,让他不必再僵硬后仰,同时自己撤退。

      一直退,直到贴上墙壁。

      若非厨房太小,两人现在应该不会只隔半米。

      许久没再有声音。

      风从窗缝涌入,最后连那半米也被填满,殊景却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他捕捉到祈继如常的笑容里,那一闪而逝的受伤与自我厌弃。

      刚洗过的碗碟在沥水架上,滴滴答答,不知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折射出光,晕晃了眼,也刺到了心。

      喉咙艰涩,有些窒息,殊景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祈继是看出他又在回避了。

      “祈继,”殊景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且冷静,“我答应和你交往的时候,就告诉过你。”

      “嗯,我知道。”

      祈继微微笑着。

      “你订‘过’婚,心里有‘过’别人,只是需要一个Beta男友…哥哥说的,我都记得。”

      像强调似的,他一连说了好几遍,“记得”“明白”“知道”。

      “但现在,你选了我,至少说明我是最有用的,对吗?”

      “……”殊景无言以对。

      三年来,他拒绝过很多人,Alpha一定会被排除在外,Beta也有,殊景都是拒绝,不给任何机会。

      并非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就丧失希望。

      生活一样过,只是那就像根仙人掌的刺,扎在肉里,即便时间长了,不疼了,每一次心跳,仍有感觉。

      他不能骗别人,那是不负责任。

      可为什么又会答应祈继?

      因为他是最恰当的时机出现的、最恰当的人。

      不能再拖了,超感症让身体每况愈下,祈继长得像Alpha,能帮他挡住那些Alpha的追求,而他实际又是个Beta,不会引起超感症。

      祈继就是他的“屏蔽剂”,他利用了他。

      可这份感情如此真挚,他没办法厚着脸皮再利用下去了。

      “我…”

      “嘘。”祈继将一根手指比在唇间,“我知道哥哥想说什么,但那不是你的错,哥哥是重感情的人,是我自己想被你选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什么都能为你做。

      “你还需要我的,对吗?”

      殊景竟无法反驳。

      “那就好了啊!”祈继弯起唇角,“别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哥哥,你想让我怎样都行,我也一定能忍住不做让你讨厌的事,就是…就是…”

      “就是别让我装作不喜欢你,那太难了。”祈继咬唇,那两个梨涡深深,脸颊和眼眶却都在红。

      殊景眼神颤动,彻底说不出话。

      似乎发梢刺激到眼皮,他感觉眼角有些涩,仓促低头间,目光落在祈继手上。

      那两只手攥着,明明说得这么洒脱,两只手却不安地揪紧。

      祈继的手真的很大,骨峰嶙峋,游走的筋络充满力量,握住他时却很轻。

      一点也不像。

      陆言彰的手同样宽阔,肤色更冷,虽因握笔和枪留下了些许薄茧,却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多数时候都干燥微凉,笃定从容,一旦掌控却让人无从挣脱。

      他的现任和前任,是截然不同的两面,一个Beta,一个Alpha。

      一个想什么就说什么,另一个……

      殊景发现,他又想起前任,甚至拿祈继和前任对比,这不公平,祈继该是独一无二的。

      和前任重逢又怎样?不过是更加证明不合适罢了。

      早该彻底放下的,他自诩有过感情,理性通透,竟还不如这个年轻人勇敢。

      “祈继。”

      突如其来的决心,驱使殊景走向祈继,而这一步迈得太急,他没发现,祈继像是生怕听到他后面的话,反而在关键时刻转过了身。

      殊景径直撞上那肩膀。

      “唔…”他闷哼一声,捂住鼻子,生理性泪水迅速漫上眼眶,表情有点茫然,又像控诉。

      先是鼻子后是肩膀,你身上怎么总是硬邦邦的?

      当然这句话没说出来,但刚才那点微妙气氛,一下就散了。

      祈继连忙掰开殊景的手检查,“对不起,磕疼你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殊景揉着鼻梁,他也真是笨拙得可以。

      可落在祈继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哥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不小心撞到树桩的兔子。

      好可爱。

      他才没舍得走,他只是想让自己静静,不然怕情不自禁做出什么来,吓到他。

      祈继弯曲手指,轻轻蹭过殊景鼻尖,“上次我就发现,哥哥的鼻子真的好容易红。”

      有吗?殊景偏了偏头,从生理上讲,鼻子软组织丰富,一般都很容易红。

      他还在琢磨人体结构学,祈继指节已经沿他秀挺的鼻梁往下刮,“都怪我不好,给哥哥揉揉。”

      那点试探的触碰,变成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点鼻尖,缓慢地揉。

      难道不会越揉越红吗?

      殊景迷惑,鼻子被弄得有点痒,可祈继看起来很高兴,眼底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奖赏。

      就随他高兴吧。殊景抿了下唇:“没带礼物回来,是我的错。”

      这是他第二次为这件事道歉,可感觉却不太一样。

      或许因为还被捏着鼻子,带了点糯糯的鼻音,低而温软,格外捺人,“如果你想…”

      祈继的笑忽然无处安放。

      后面那两个字,如同卡机的磁带,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捏着殊景鼻尖的手也不由松了,即将落下时,被捉住。

      殊景带领他的手指,移到自己嘴唇,点了点。

      指尖下,那两片唇微微开启,轻轻嗫嚅出字形。

      ……亲我。

      有风带着潮湿的香,吹拂而来。

      呼吸浅浅掠过,掌根还疼,提醒祈继这是现实不是梦。

      可分明在不久前,同样的这只手,还只能抵着坚硬冰冷的瓷砖,让那些棱角嵌进皮肉,以自虐,来平息身体深处的躁动。

      要命。

      真是要了命。

      从地下,到天上,全在这人一念之间。

      祈继忍不住,听见自己的吞咽。

      太重,哥哥会发现,会吓到,可是控制不了了。

      他痴迷地看着殊景,看他脸颊泛红,黑眼珠被水浸透了似的闪着光,轻咬下唇,睫毛半阖。

      简直,像邀请。

      周围所有都被抹除,什么别的都再不知道,只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两片为他轻启的唇,淡色唇瓣被咬出一小片嫣红,透过唇缝,可以窥见颜色更深的地方,刚刚填满过莓果的地方。

      心跳震耳欲聋。

      祈继缓慢、小心拢住殊景肩膀,体温和味道都盈了满怀。

      他们穿着同款家居服,像同居许久的恋人,即将在时光一隅,共享私密温存。

      浑身的自制力都灌注在两只手上。别抖,祈继命令自己。不许用力,不许弄疼他,不许太急不可耐。

      一定要慢慢地……

      殊景闭上了眼。

      祈继的眼神,也在这刻改变。

      清澈含笑的眸子,被瞬间涌上的情绪侵染,宛如野藻疯长,湖水渐次转暗,推着幽深水线蔓延扩张,直至将整片清潭彻底化为沼泽。

      放在殊景腰后的手,指节若有似无滑过脊线。

      怀中人战栗了一下。

      哥哥也紧张吗?

      好惹人怜。

      祈继无声笑了笑。

      可可暖甜,草莓清新。

      已经离他很近,马上就要落在唇畔,殊景闭紧眼,睫毛颤了颤。

      然而,片刻停顿后,那缕香气却移开了,温热呼吸沿颈侧一路游移,最终流连在腺体位置,如果Beta有腺体的话。

      薄薄的皮肤下,脉搏隐约伏动,白皙剔透,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祈继咬住口腔内壁,不明显地拧了拧自己脖子。

      啾!

      一声极轻的气音。

      殊景倏地睁开眼,抬手摸向自己左耳。

      祈继快速低头,趁他还没回神,又在另一侧耳尖也轻啄了下。

      啾!更响亮、更轻快的一声。

      仿佛信徒朝圣他的神明,蜻蜓点水一碰,不带任何情.欲。

      可即便如此,祈继肩膀都有些发抖,像终于鼓足勇气,做了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退开时,甚至紧张到同手同脚。

      那双眼也更红,是那种过度兴奋而充血的红,目光更是左右飘忽不敢对视,可满满的情愫藏不住,激动又胆怯,生怕唐突他心中的珍宝。

      一颗真心,就这么完整滚烫、毫无保留地捧到面前。

      “就当是,哥哥给我的礼物。”

      殊景定定看着他。

      祈继的眼圈还红着,眸底似有两簇小火苗,鲜艳,跳跃。

      殊景的瞳孔也像被那光色映亮,亮到心跳都有点快。

      “别这么看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祈继轻轻吻他眼睫,感受它们像小扇子般,拂过嘴唇。

      他将他的脸都细细吻过,从眉心、鼻尖,到眼睑、耳廓,唯独没碰嘴唇。

      最后,祈继将额头抵上殊景的,撒娇般蹭了蹭。

      “哥哥…”

      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祈继双手捧住殊景脸颊,拇指在他耳垂亲昵摩挲,“不用急着下决定,我会等的,等到你…真正想要拿走我初吻的时候。”

      语气调皮,又藏了丝委屈。

      仿佛孩子对着一盒来之不易的糖果,每一颗都好奇地拿起来看看,每一颗都珍惜地品尝过糖霜,偏偏把有一颗,郑重其事留到最后。

      那无疑是最舍不得、最心爱的一颗糖果。

      胸腔涨满,却不是愧疚,而是另一种毛茸茸的酸软。

      殊景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的,毕竟,当他决心向前时,多少有点完成任务的破釜沉舟,可现在,那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情绪,在短暂释然过后,像一夜春雨里冒尖的笋,悄然钻了出来。

      居然是失望?为那个没给出去的吻?

      殊景红着脸,一直走到公交车最后排靠窗坐下,装甜品的保温袋放在膝上,等车辆启动,才轻轻吐气,望向窗外。

      祈继仍在站台前没走,见他看来,立刻用力朝他挥手。

      人堆里,青年已够出挑,这时还高高踮起脚,生怕他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殊景要出远门。

      黏黏糊糊。这就是年轻人谈恋爱吗?

      殊景忘记自己其实也才二十五岁。耳尖某根神经又轻跳了一下,原来人面部毛细血管都很丰富,都很容易红,不止鼻子。

      他一边止不住耳热,一边也抬手,朝祈继挥了挥。

      直到公交车看不见了,祈继才转身走向甜品店。

      风铃清脆一响,玻璃门合上,门外“暂停营业”的牌子没变过来。

      祈继进到最里面,抬手摸了摸后颈,稍作按压,似乎确认过什么,才从外套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束口袋。

      袋子很薄,看似什么也没有,祈继将它打开,两根手指探进去,小心从里往外勾,捻出几根头发。

      发色比他自己要深,细软、顺滑,是不久前从他枕头上收集起来的。

      彼时殊景刚在卧室换下家居服,就接到一个电话,祈继进来叠衣服,鬼使神差地,看见枕头上那几根发丝。

      其实这种事偷偷摸摸,完全可以等晚上再做,毕竟这是他家。

      但祈继等不了一秒,就将它们藏了起来,还贴着胸口放好。

      像是生怕再晚,会被抢走了。

      现在,祈继终于可以仔细观察,温存抚摸,用指尖轻捻,再完整摊开。

      发丝与他掌心纹路交错,在眼中渐渐扭曲、延伸,化为黑色的网,拧成蜿蜒的藤,仿佛蜗牛攀附枝蔓,用数不清的时间,一点一点、耐心地,慢慢缠上他。

      那是他觊觎已久的葡萄。

      祈继收拢手指,仿佛将什么攥入掌心。

      瞬间,指节凸起,青筋浮出,像把某种快溢出来的东西,摁回去。

      深褐色瞳孔里,一抹殷红转瞬即逝,他缓缓抬眼。

      两辆公交车接连进站。

      这处店面精心选址,藏在树后,正对站台,每一辆停靠的车,每一位上下的乘客,都能看见。

      他目光习惯性扫过人群,一辆黑色轿车,恰好从公交车后方驶过,首都牌照,特殊标志。

      祈继视线猛地定住。

      那个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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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大修,丢掉的段评在章评显示,之前追过的宝想直接看祈小狗解冻(?)的可以从54章开始,防盗60%,感谢陪伴,祝看文愉快! 预收《他人的妻子[abo]》 《拒修无情道的我成了万人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