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两相和》千沙

28、第28章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师父的言论如此之多，寒月很想找到师父当面求证。在她的印象中，师父极为在意青石盟的声誉，也很拥护青石盟的宗旨。他怎么会容许地牢中那一件件迫害之事的发生呢？
　　然而寒月去了师父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向几位剑王打听师父的下落，大家都是说傅剑宗在闭关当中，具体何时出来并不清楚，而问起他们傅剑宗闭关的地点，竟无一人知道。
　　此事让寒月开始有些心绪不宁。
　　前几年沈忘归的师傅郑千诚也是如此，跟大家说是要闭关一阵，找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待，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青石盟中有许多传言，说郑盟主已经仙逝，就此事寒月曾经向师父询问过，可是傅坤也是摇头不知，郑千诚的去向最终成了青石盟内部的未解之谜。
　　如今师父也是莫名其妙的失去消息，不由让寒月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难道师父也如郑盟主一般离奇失踪了？如果真是这样，能有什么事情重大到让两位剑宗境高手陆续失踪呢？甚至都不向门下弟子交代一句。
　　她将心里的想法说与六位剑王听，可是六位剑王的态度各有不同。傅坤的两位弟子满脸的担心之色，而沈归忘却像是一无所知，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其他几人的脸色也异常玄妙。
　　“看来得用别的方法了。”夜里寒月找到徐清风，与他商量此事，“我觉得师父失踪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青石盟内部的一个大秘，我必须找到师父，否则青石盟不需要两大势力围攻，很快就会从内部崩塌。”
　　“你想怎么做？”徐清风问。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哪些人在违背青石盟的宗旨，他们背后的关系又有怎样的牵扯。只有知道敌人是谁，我们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心中已有计划，但需要有人帮我。六大剑王在青石盟根基牢固，而他们的真实态度还有待确认，目前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可是我在青石盟交友甚少，所以……”寒月一脸期盼的望着徐清风，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可比他们牢靠。”徐清风毛遂自荐。
　　寒月上前拉住徐清风的手说：“有你出手，想必事情会简单许多。”
　　两人商量已定，分头行动。寒月趁着夜色穿过青石小路，避开几大势力的耳目，来到段七的宅院。段七是傅坤的大弟子。寒月决定先从师兄这里着手，撕出一个破绽来。
　　寒月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小声叫道：“段师兄，寒月求见。”
　　宅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想是看门的仆人赶去通报宅院的主人。不多时院门打开，段七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后，眼中难以掩饰的显出几分意外。
　　“寒月师妹，今夜到访可有要事？”
　　“段师兄果然聪慧，难怪师父会将整个月离城的生意交给你打理。”
　　平日里六大剑王各有负责青石盟内的一些事务，其中沈忘归负责情报，段七负责月离城内的所有生意，乔莹负责联系笼络青石盟下属势力，张震天负责月离城的防卫，于管田，洪稀尔负责青石盟日常事物。
　　而段七和乔莹是傅坤的徒弟，寒月的师兄、师姐。因为之前寒月只是剑魂境，所以傅坤将她留在身边做些跑腿的活。
　　段七说：“论起聪明，我可不及寒月剑宗……”
　　寒月说：“此处没有外人，就我跟师兄两人，师兄还是称我一声师妹吧。”
　　“现在听你称我一声师兄，我总是觉得羞愧。寒月师妹年纪轻轻就突破到剑宗境，让人羡慕。”
　　“师兄如此说可就不够坦诚了。难道师父没有告诉你道练金丹实际上有两颗？”寒月开始试探。
　　“哦，师父确实未曾跟我们说起过。师妹的意思是你用了其中一颗？”段七一脸诧异，明显是经过寒月提醒，刚刚才知道此事，
　　寒月点点头，承认段七的猜测，眼睛却是仔细观察段七的神色。段七神色如常，“师妹果然福缘深厚，难怪师父常将你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想来师妹比我和乔莹更有潜力，才会得师父如此厚爱。”
　　段七毫无破绽，寒月接着试探：“我私自吞下金丹，师兄不替师父怪罪我吗？”
　　段七思虑了一下，谨慎说道：“师父已得到一颗丹药，再留下另一颗未免显得太过贪心，想来师父绝不会这么做。而且此丹药既然是师父命你去寻找，自然是希望你也能从中有所收获。如今青石盟出人意料的得了两颗金丹，算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其中一颗被师妹得到总好过被仙剑盟和虚仪殿的人得去，说起来你可是为青石盟长脸了。
　　如今你修为提升到剑宗境，青石盟也因此实力大涨，在世人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无论如何师父都没有理由责罚你啊。”
　　听了段七的肺腑之言，寒月对这位师兄已经有些敬佩，“师兄心胸坦荡让我佩服。不过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炼化道练金丹的药效并非需要花费多少时日，此事我也经历过，知道的最为清楚。为何师父到现在还未出关？而且既然要长时间闭关，总该要交代一些事情，难道连段师兄都未曾收到师父的交代？”
　　段七摇摇头，“的确没有，此事确实挺怪。”
　　“那又是何人知道师父去闭关了呢？”
　　“是沈忘归转告的，说是傅剑宗让他代为传达。”
　　“沈忘归！”
　　“师妹可有什么疑问？”
　　“不瞒师兄，师父近段时间消息全无，而青石盟地牢中流传着师父坑害侠义之士的言论，我心中担忧日盛一日。我之所以想急着见师父一面，一来是想知道师父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二来想向师父求证这些事情是否属实。”
　　段七点头：“嗯，青石盟地牢中确实关有几个宵小之徒，他们如此贬低师父，看来哪日我得抽个时间好好教训教训这群败类。”
　　寒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师兄可知地牢的看守平日是谁在管理？”
　　“地牢的事情我未曾过问，所以也不清楚，按职责划分应归于管理城防的张震天。”
　　“地牢中能传出如此谣言，师兄不担心里面有人暗中勾结？”
　　段七心领神会，“此事确实该查一查。”
　　寒月想要趁热打铁，“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夜就紧急调查，以免夜长梦多走露风声。”
　　段七虽然觉得寒月对此事操之过急，但想到此事关乎师父的名誉，最终点头道：“好，既然师妹想要现在调查，我们定当全力配合。不过叫上乔莹师妹是否更好？此事涉及到我们师门，理应由我们三人一起调查清楚。”
　　寒月没有意见：“师兄说的极是，那就请师兄立刻安排吧。”
　　段七叫来几个手下，吩咐他们：“跟地牢那边说一下，我跟寒月剑宗和乔剑王待会去地牢……
　　“不，就在这里……”寒月果断说道，见段七不解，她加上一句，“以防有人提前收到消息。段师兄只需叫来两人，马哲彬和向修武。”
　　段七点头，随后朝手下说：“叫人秘密将这两人带来，同时通知乔剑王来我这里一趟。”
　　“是！”几人应声而去。
　　寒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到齐了。乔莹从段七那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神情异常严肃。
　　“那就开始吧。”寒月说。
　　然而出乎段七、乔莹两人意料的是，寒月并没有审问马哲彬和向修武，而是对那两人说：“把你们那天在地牢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见寒月一脸和气，两人分别将事情重述了一遍。
　　段七听马、向两人说起“有人在地牢中乱用私刑，逼前来投靠的人吐露其他势力的消息”，深感诧异，这是青石盟一向明令禁止的。
　　段七听完后认真思虑，最后问寒月：“此事涉及到沈忘归和张震天，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他们一起参与调查？”
　　寒月极为严肃的说道：“正因为涉及到他们，才要让他们避嫌。无论此事是沈忘归、张震天所做，还是师父授意，都违反了青石盟的宗旨，此事应该严肃处理。段师兄、乔师姐，你们可觉得我说的对？”
　　乔莹毫不犹豫的表态：“师妹的做法没有错，师父常教导我们青石盟的宗旨不可忘记，想必他自己也不会犯。”
　　寒月追问：“如果真是师父他老人家授意的呢？”
　　乔莹一脸认真的说：“应该按青石盟条例，取消其管理权限。这也是师父以前常教导我们的。”
　　寒月眉毛一挑，“师姐就不怕有人说我们密谋夺权？”
　　乔莹说：“我们只按青石盟条例行事，身正不怕影子歪。当然，此事也并不是由我们说了算，还需考虑其他人的意见。”
　　寒月看向师兄，段七点头附和，显然愿意全力支持乔莹和她。
　　寒月感受到两位剑王维护青石盟宗旨的决心，于是转头对马哲彬和向修武说，“你们俩都听清楚了吧。”
　　马哲彬和向修武同时说：“剑宗大人若能查明此事，替我们伸张正义，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光配合还不行，我要你们为我做事。”寒月说。
　　两人有些犹豫的对望一眼。寒月反问：“怎么，不乐意？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以前待的地方肯定是回不去了。而青石盟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你们的，挑来挑去也只有我肯要你们了。”
　　马哲彬、向修武赶紧俯首说：“能得剑宗青睐，求之不得。”
　　寒月点点头，对两人甚是满意。
　　段七悄悄跟乔莹说：“师妹手段了得啊，几句言语便将两人收服。”
　　寒月微微一笑，对段七、乔莹说：“我新收的两位下属暂时交由二位好好保护。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说完不等大家回应，人已消失在院内。
　　寒月在段七宅院收服马哲彬、向修武时，地牢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潜进地牢劫狱，来人身穿夜行衣，身手了得，且了解地牢所有布置，几位弟子根本不是对手，皆被打晕在地。经事后检查，地牢中仅有一人被劫走，名为许育才。
　　月离城城外某处，许育才躬身谢过面前的救命恩人，他见此人身形修长，有剑王之风，心里一时猜测不到救他的人会是谁。
　　在许育才暗自猜想时，那人摘下面巾，许育才看清一张俊秀的脸后一阵发愣，此人正是以前想要抓他回仙剑盟的徐清风。许育才神情复杂，“原来是徐公子，莫非是李盟主托你过来的？”
　　许育才这段时间被关在地牢中，并不清楚仙剑盟内发生的事情，自然以为徐清风还在为仙剑盟效力。
　　徐清风摇摇头，并不说话，带着许育才在月下耐心等待。过了一会，来了一个身形灵动的身影，待看清来人模样，许育才又是一惊，惊呼一声：“寒月！”
　　“来了。”徐清风一点也不意外，轻声招呼道。
　　“嗯，事情已经办妥。”寒月点头道。
　　许育才一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茫然问道：“你们……这是……”
　　寒月看了一眼许育才，说：“我想请你为我带给仙剑盟一个消息，当年对我下断灵果之毒的人我已查明确实是傅坤所为，没想到他暗中设计，让我无法提升修为，只为了方便招我入青石盟。还请李盟主原谅我以前的过失，我愿意为李盟主找到断灵果的解药，带回仙剑盟，以求他的原谅。”
　　许育才听后喜上眉梢，寒月的每句话都符合他的猜测，没想到他身在地牢中竟已洞悉全局，不由有些得意，这次回去一定赏赐不少，这可是大功一件。他对寒月的话毫无怀疑，带着这个消息急速赶回仙剑盟。
　　等许育才离去，寒月和徐清风相视一笑，计划顺利的超出他们的预料。
　　“就看明日向修武和马哲彬会不会出事了。”寒月望着风中摇曳的树影朝身边的徐清风轻声说：“如果地牢一事跟段七、乔莹有关，他们定会在此节骨眼上保马、向两人平安无事，以免节外生枝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如果地牢一事跟他们无关，则马、向两人被我审讯，许育才逃脱，这些事同时发生一定会让背后之人沉不住气想要有所行动，那么他们定然会派人追杀马、向二人，甚至派人去追许育才。一旦背后之人动手，我们就可以根据这些线索顺藤摸瓜，将他们全部追查出来。
　　所以无论明天有没有情况，我们总会有收获。谁是敌人，谁是盟友很快便知。”
　　“夫人什么时候如此‘诡计多端’了，这一招打草惊蛇可谓妙到毫巅。”徐清风笑着说，他知道寒月的全部计划后都有些自叹不如了，想到计划的绝妙之处，他娓娓道来：
　　“夫人利用许育才的猜测将计就计，让许育才深信不疑。他若回到仙剑盟，定会告知李盟主你在调查断灵果一事，李盟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认定你将跟傅剑宗因为断灵果一事决裂。由此仙剑盟和虚仪殿联合攻打青石盟一事就会暂缓下来。
　　因为他们并不清楚郑千诚和傅坤两位剑宗的行踪，连你们都不清楚的事，他们耳目再多，也无从查证。
　　因此，现在青石盟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三大剑宗齐聚，另有六大剑王，再加上史博绪和我，实力已经空前强大。他们两大势力即便联合出手，想要扫清青石盟也不会那么容易。
　　现在得知青石盟可能内乱，两位剑宗很可能会因为断灵果一事反目成仇，这对仙剑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他们会静观其变，等待青石盟内部矛盾爆发，他们到时再来坐收渔翁之利，这样一来剿灭青石盟可谓水到渠成。
　　如此一来便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调查青石盟内部的问题。”
　　徐清风将整个计划讲得一清二楚，说完还不忘赞叹一声：“夫人果然了得！”
　　徐清风能将整个计划看得透彻，自然在寒月的预料之内，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如果不是有他在背后助力，她的计划再精妙也无法顺利完成。
　　不过徐清风对她称呼的改变，她怎么可能没有留意，于是白了他一眼说：“夸人就夸人，不要乱称呼，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夫人了？”
　　寒月虽然板着个脸，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不高兴，徐清风甚至还从中听出了几分纵容的意味。他厚着脸皮说：“夫人才智、武学双绝，魅力无双，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夫人的不二人选。”
　　看着徐清风在她面前变得如此“无赖”，寒月很无奈的娇笑出声。她自然不知道，她展现的能力越强徐清风越是爱的欲罢不能，心里自然也就开始患得患失，安全感低了，于是想用一句称呼绑着她的心。
　　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有朝一日失去她，他会伤心欲绝。
　　可是寒月很清楚，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收起笑容，一脸正经的望着天边缓缓下沉的月亮，天边已慢慢亮起一些晨光，似乎离日出已经不远了。她突然说：
　　“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保护好马哲彬、向修武和许育才三人。只有这三人安然无恙，计划才能顺利进行。徐清风，我有个任务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