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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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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青石盟的传统,青石盟一向由剑宗境强者管理。青石盟这些年发展到现在有两位剑宗坐阵,一位是青石盟盟主郑千诚,另一位便是寒月的师父傅坤。
这些年来郑千诚一直处于隐居状态,门下弟子已经多年未见过他的身影,不少人暗中猜测,他因为修炼出了问题,已经仙逝。青石盟的实际管理者早已是傅坤。如今傅坤也闭关修炼,把管理青石盟的重任交给了史博绪。
可是史博绪毕竟只是一个剑王,而且还是刚从仙剑盟回来的新人,无论实力还是资历都不能服众。只是六位剑王中有两位是傅坤的弟子,另有两位是傅坤从其他势力招揽过来的,再加上寒月、史博绪,如今傅坤在青石盟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寒月已经成为剑宗强者,而她又是傅坤的徒弟,如此一来,青石盟的掌管权就要重新讨论一番了。
之前大家只是听从傅坤闭关前的交代,并非真心服从史博绪,现在,论实力、资历、关系,史博绪皆不如寒月,因此大家开始冷落史博绪,凡事都跟寒月有商有量。
青石盟的议会大殿内,六大剑王邀寒月坐上首座,也就是盟主开会时坐的位置,其他人则坐在下方一脸恭敬之色。大家如此态度也说明从心里已经接受寒月成为青石盟掌管者的一员。
“据可靠消息,仙剑盟已经召集了五门四派,其中包括铁沙门、洪掌派、太玄门等江湖闻名的门派,而虚仪殿也集结了四帮四会。两大势力以及他们的下属势力共约在青泉镇开展盟约大会,拟定攻打我青石盟的时间。”沈忘归抬头朝上首的寒月汇报情况。
“哦,消息从何而来?”寒月问,她一直对青石盟的消息来源很好奇。
“青石盟的眼线遍布五湖四海,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这是青石盟的一道利器,历来都是由盟主亲自掌管。郑盟主也就是在下的师父,在隐居前把这个事情交给了我在打理。
这些年我师父未再现身,大家有所担心,于是在众位剑王的提议下,这把“利器”现由我与傅剑宗一起管理,当然主要还是听他指挥。若无他首肯,其他人是不能直接过问和干预的。”沈忘归详细说道,在一位剑宗面前,他不敢有所保留。
听到这里寒月已经明白,青石盟消息的来源即便是身为剑宗的她也无权知道。于是她也不勉强,而是问:“对于两大势力合力攻打我青石盟大家什么看法?不瞒各位,我这次回青石盟,就是因为此事让我有些担心青石盟的安危。
青石盟自存在之日起便立下宗旨:庇护身受各大势力毒害的侠义之士,给他们以落脚的地方,让他们感觉到家的归属感。而我也是在最为困难的时候由师父亲自带回青石盟的,我对青石盟的感情,就如同把它当作自己的家一样。
我想青石盟的很多人也是如此,同我有一样的感受,所以我们决不希望看到青石盟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算计,更不希望青石盟从此覆灭,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更希望他能永存,给更多人以庇护。”
听了寒月这番话,沈忘归连连点头,同时心里也对她暗赞不已,他认真说道:“我们同寒月剑宗是一样的想法,对青石盟也有着同样的感情。只是眼下并没有应对两大势力联合讨伐的法子。”
寒月说:“此事不能过于被动,越拖下去,对我们而言越不利。”
“嗯,此事我们会尽快招集大家集思广益,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共同应对这次大难。”沈忘归当场表态。
“如此就有劳沈剑王了。”见沈忘归为青石盟如此尽心,寒月总算放下心来。
大会散去,寒月与沈忘归还在讨论管理青石盟的一些细节,徐清风在一旁等待。沈忘归说话间总是下意识的会看向徐清风,脸上多少会表现出一些不信任。
但是沈忘归不想惹得寒月心有不满,所以没有当场说出来。他很快想到了许育才,许育才的立场问题或许会给这位新晋升的剑宗一些提醒。于是他有意说道:“寒月剑宗,之前你接引回来的许育才可还记得?”
寒月点点头,“嗯,此人是我受师父之命亲自接引回来的,印象还算深刻。”
沈忘归说:“此人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懦弱无能,实则是一位善于伪装,攻于心计之人,是仙剑盟派来青石盟的耳目。
傅剑宗在与他有过几次接触后及时将他识破,后来经过长时间的审讯,他已如实招供。可见仙剑盟早已对我青石盟有虎狼之心。
寒月剑宗不妨找个时间跟他谈谈,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来。他现在就在地牢之中,至于怎么处理还需你来安排。”
寒月立时明白沈忘归的用意,既然许育才已经交代,还有什么需要再问?无非是让她由此及彼联想到徐清风身上而已。
她与徐清风的经历不是常人所能了解,解释起来自有诸多困难,寒月也没打算去跟大家澄清,于是点头答应下来。而且许育才是她接引而来,她确实不能撇清关系放任不管。
等沈忘归离去,寒月带上徐清风前往地牢。青石盟的地牢可没有铁血洞那般恐怖,但也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两人来到大门前,一位弟子上前恭敬道:“禀告剑宗,沈剑王特意交代过,你过来可以直接进去,只是徐剑王刚到青石盟,还没有进入地牢的权限。”
听弟子如此说,两人也不为难他,徐清风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先行回去了。
地牢幽深,寒月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下到底层后,无数间小房在眼前展开,它们被厚实的泥层一间间隔开,一直通往火把的尽头。总面积比她想像的要大上许多。每隔数米就有一位弟子持剑而立,尽职尽责的看守着。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地牢里竟然关了不少人。
在她印象里,月离城一直都是百姓安居乐业,民众和善可亲,恶劣事件极少发生。那么这些人是从何而来,又因为何事被关押在此?
寒月随意走到一个牢房前,见那人披头散发,也不知被关在地牢有多久了,浑身已散发一股臭味,但周围弟子却对他不闻不问,似乎只要他还活着就无人管他。
不过寒月能感知到他的修为已是一名剑侠,这样的人一般都是盟会中的中坚力量,在各大盟会中享有不少优待,如今却沦落到这副模样。
她叫来一名弟子询问:
“此人叫什么名字?是因为何事被关押在这里?”
“好像叫马哲彬,听上头说,他肆意欺负月离城的百姓,因此被关在这里。”
“如何个欺负法?”
“出手打了人。”
“死了?”
“没有,两个重伤,几个轻伤。现在都好了,没有留下什么问题。”
“他被关了多久了?”
“有几年了吧,我前年到这上岗时他就在了。”
“打人不至于关这么久吧?”
“这……弟子不清楚,弟子只是奉命守在这。”
地牢中的人听到两人对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沙哑着声音大声喊道:“什么打人,你们编的这个理由让人笑掉大牙!
那个姓傅的之所以把我关在这,是因为我原是仙剑盟驻守新都城的一名守城卫。我在仙剑盟犯了事后,他派人诱我去青石盟,口口声声说会如何优待我,结果呢,却是威逼利诱!
他想要我说出新都城的换防时间、驻守兵力这些隐秘的重要信息。我这人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是从不出卖自己效力过的地方。
于是那个姓傅的便找人指责我没有全心全意加入青石盟的打算,说我对青石盟毫无忠诚可言,于是将我打入地牢,像对待犯人一样严加审问。即便我后来如实说出新都城所有防卫的信息,他也依然没有放我出去的打算。
我看他是怕人知道这里的秘密,如此便没有人再敢从其他地方赶到青石盟寻求庇护。哼哼,现在看来,来青石盟根本等同于送死。这个地牢里被关押的人有很大一部分跟我是一样的遭遇。
那些实力低微之人要想在青石盟获得自由和地位,就要出卖自己知道的一切,不然,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寒月听后极为震惊,不过就她自己的亲身经历而言,她不可能全信,于是问守卫弟子,“你们是从哪个势力来到青石盟的?”
“弟子摇摇头,我不是,我本就生在月离城。”
“这里的其他弟子呢?”
“他们也跟我一样,从小在月离城长大的。”
“守卫地牢的弟子们都是如此?”
“是的,包括大门外的那两个,还有每天与我们换岗的,我们都认识。”
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寒月有些吃惊,这些弟子身份如此一致,看来是听同一个人指挥,如此一来要隐瞒地牢里的消息轻而易举。
心怀疑惑,寒月又往里走,突然在牢房里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寒月记得很清楚,这个面容憔悴,浑身血污的中年男子原是虚仪殿的人,名叫向修武,当初她剑挑虚仪殿六大高手,就是为了接引他来青石盟,没想到他也被关进了地牢,他可是剑魂境高手。
“你是如何被关进地牢的?”寒月上前问道。
那人见了寒月恨的牙痒痒,从他身上的血污可以知道他曾被施加过严刑。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贱人!何必明知故问!”
一弟子听他出言不逊,敲着牢不可破的铁门呵斥道:“给我好好说话。还想吃鞭子是吗?老实点。剑宗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那人突然一脸震惊之色,他清楚的记得,当初接他的时候眼前的女子还是个剑魂。
“怎么可能!”他突然冲到铁门前,眼睛死死盯着寒月,强烈的好奇盖过了一切愤恨。“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寒月,像是见到了神仙转世一般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剑魂境突破到剑宗境。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告诉我方法,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寒月望着他,保持沉默,她晋升为剑宗的方法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因为没有人能遭遇她这样的经历。
“你为何被关在这?”缓了一会,寒月问了同一个问题。
那人突然老实起来,鼓胀的眼睛慢慢恢复平静,思索了一会说:
“我原是虚仪殿一位剑王座下的弟子,只因与一位丫鬟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被虚仪殿驱逐,这原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也不记恨他们。
可是我被你……被青石盟的人骗到这里后,你们的人想要从我嘴里知道虚仪殿剑王手下掌管的各大下属势力的情况。
我在虚仪殿身份本就不高,这种核心机密的消息我又如何知道,尽管我一再解释,可是你们的人仍然对我严刑逼供。哼哼,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又如何成了这副模样吧,还要再问吗?”
说完他嘴角留下一抹不屑,憔悴的脸上再次布满愤恨的神色。
听完这些,寒月曾经坚信的某些东西开始动摇,她突然不明白沈忘归为什么让她接近这些真相,他有何目的?
她在地牢中最终找到许育才,许育才此时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与死尸无异,更与曾经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她原本来这里只是想来看看他,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心里突然出现了许多疑问。
“你为什么选择来青石盟做耳目?”寒月问。
许育才半晌才转过头来,呆呆的望着寒月,等他认出寒月,目光中多了一点活气,他望着这个把他接引来青石盟的女子,没有一点恨意,只是露出凄惨一笑,仿佛在说,你已经胜了。
他虚弱的声音终于响起,“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就像你们也派了无数人去仙剑盟打探消息一个道理,仙剑盟的地牢里也关了不少你们青石盟的人。”
寒月一愣,面无表情的说道:“真是一个残酷的游戏。”
随后她又问:“李先业派你来打探什么消息?”
许育才没有半点隐瞒,“李利衡被灵兽所伤,新都城的医师在为他治疗时,发现他早已身中奇毒,似乎是传说中的断灵果,而且毒性极微弱,若不细察几乎感觉不到,虽然不会彻底断掉他的修为根基,却也让他潜力大降,比起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如此恶毒的行事风格,让李盟主大为震怒,他着人暗中调查,最终得到一个线索,早年间,青石盟的傅坤曾得到过一颗断灵果。
所以李盟主将打伤李公子的事假意安排在我头上,想借机把我送入青石盟做内应,暗中调查断灵果一事。
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年的情况似乎跟此事有些相像,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下毒的人就是青石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