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两相和》千沙

19、第19章

　　徐清风带着寒月来到史博绪住处，两人的住处相隔不远，很快便到了。
　　“师兄，关于那天交战的细节，我们想知道的详细些。”徐清风面对自己的师兄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史博绪望了一眼他身旁的寒月，没有意外之色。“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实说，要是看着师弟你被送进铁血洞，我一定会忍不住破洞救人的。”
　　史博绪的话让徐清风心有感动，他温和的笑了一下，看向寒月，意思在说，你瞧，师兄这样待我，还会欺骗我不成？
　　在寒月看来，史博绪的确很重情义，但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需要了解的地方还是得问。
　　“史公子可还记得那天围攻你们的劫匪共有多少人？”寒月问。
　　“当时我们急着赶回仙剑盟，从腾蛇镇出发没多久，半路上便有人拉了一条绳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随后两侧树林中闪出许多人来，清一色的穿着夜行衣，大概有七八个，个个身手不凡。”史博绪毫不犹豫的答道。
　　寒月神色一变，又问：“可有看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使得什么招式？”
　　“用的都是寻常刀剑，至于招式嘛 ，当时情急又身陷险境，没有过多留意。我记得其中有一人身法奇快，招招普通，杀伤力却极大，看不出他是何门何派。”史博绪说。
　　寒月望了一眼徐清风，又问：“跟你对招的那几个人的身形可还记得？”
　　史博绪仔细回想了一下，向寒月描述了一遍，之后的问题史博绪一直摇头说不知道了。
　　两人在史博绪那里待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出来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寒月的思绪一直在想史博绪的异常，她看了看徐清风，见他似乎对史博绪一点怀疑都没有，反而是目光清澈的回望着她，似乎在好奇她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瞪了一眼徐清风，没好气的问：“你觉得今天史博绪的回答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徐清风想了想说：“从史博绪的描述来看，敌人的动作奇快，整个过程都有刻意遮掩，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想来是提前计划好的，布置的极为周密。”
　　寒月反问：“你当夜商量的结果，第二日一早便出发了，他们从偷听到聚集人手布置实施能有多少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这么周密的安排？”
　　“照你这么说，对方是提前猜到我会如此做，所以早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徐清风问。
　　寒月见一些很容易发现的问题还需要自己提醒，不由对徐清风打趣道：“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最近怎么了，心思都放到哪里去了，就不害怕被关进铁血洞吗？”
　　徐清风也不生气，反而一脸期待的望着寒月，“看来你有所发现，不妨说说。”
　　“我的猜测涉及到你的师兄史博绪，我若全说出来，你先答应我不会生气。”寒月说。
　　“说吧，不生你气。”徐清风说。
　　得到徐清风的保证，寒月缓缓说来，“整个事情我发现几个疑点，其一，史博绪三人被劫，为何马世安被杀，李玉菲被劫，而史博绪一点事也没有。”
　　徐清风立马解释道：“他当时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过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想必是被敌人震飞后，趁机逃出去的。”
　　寒月冷静分析：“他的内伤这么快就好了？今日见他气色挺好的。
　　如果只是受了些小伤就跑了，这算不算临阵脱逃？”
　　寒月的一席话让徐清风全身一震，这个细节他竟然忽视了。也许是一直把他当作信任的人，所以从未怀疑过他，如今被寒月一提，顿时觉得史博绪的回答里疑点重重。
　　寒月接着说：“其二，我问他共有多少敌人，不管是七个还是八个，这么少的人应该一目了然吧，而他的回答如此模糊。当真是情况危急到连多看一眼都没时间了吗？”
　　徐清风还是有些不愿相信这个怀疑，摇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们三人是师兄弟，是一起长大的。他如何能对马世安下得了手呢？”
　　寒月说：“可是他能眼睁睁看着马世安死在别人手里，而自己受点内伤便逃了回来，不是吗？”
　　她不等徐清风回答，马上接着说：“还有第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世安和李玉菲都是剑魂境的高手，如果敌人从始至终都用普普通通的招式，那么这些人能杀掉马世安，抓走李玉菲，则修为至少是剑魂顶峰了，甚至有可能有剑王到场。史博绪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能在他们手下逃脱？你平常有跟史博绪对过招吗？可知他现在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听寒月的分析句句在理，徐清风目光暗淡下来，语气低落的说：“自从我们的修为突破到剑魂境以后，吴老师便从未再对我们进行考核。我这位师兄平日里低调的很，很少有出手，因此大家也不知道这些年里他的修为精进到何地步，只是大家平常推我为剑魂境第一高手，史师兄从未有任何表示过。”
　　寒月不想再打击徐清风，可是她更不想徐清风因此而被关进铁血洞，于是直言道：“种种线索表明，史博绪一直在撒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说敌人有七八个，这句话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里面透露的信息很有可能是指七个敌人，而第八个就是他自己。”
　　徐清风听到这眉头深深皱起，沉默着，似乎极不愿寒月将推测继续进行下去。寒月看到这里，知道徐清风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有继续再说。
　　寒月默默的跟在徐清风身旁，不知不觉两人又回到了徐清风的住处，看着徐清风一直心不在焉，寒月也不出声打扰，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她转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这么多年来，房间里的布置一直没有变过，还是从前的老样子。
　　徐清风的房间是当年李盟主收他为义子时赏赐给他的，宅院不大，但算得上清静，而且卧室、大厅、灶房一应俱全。
　　大厅不大，身前放着一个古旧的木桌，周围摆放四条长凳，桌上有一些茶具，干净光亮，显是很久没用过了，其实就是个摆设。寒月知道他不爱喝茶，倒是好几口酒，一般也是在别的师兄弟那里一起喝几杯，家里却是一个酒瓶也没有。
　　她记得当年和徐清风一起研究灵花糕的时候，两人就是缩在这样一个房间里，趴在这张木桌上，桌上摆满了食材和五种灵花。后来她才知道这些灵花价格不菲，耗光了徐清风的积蓄，平时没事时，他还需要替一些大户做一些抓捕灵兽的任务来获取收入。
　　正是这个原因成了李玉菲攻击她的最大一个点。
　　想来那时候李玉菲对徐清风就有好感了吧，只是这位大小姐表达喜欢的方式却与常人不同。常常要把徐清风惹毛了才觉得开心。可是徐清风的性子还算沉稳，那些年里，李玉菲能惹毛徐清风的时候少之又少。而且徐清风除了研制灵花糕就是修炼，基本不会把时间花在其他的事情上，更不会与李玉菲较什么劲。
　　所以到最后，都是李玉菲被无动于衷的徐清风气到不成样子，可是李玉菲总是一边嘴上说着这人没劲，一边又总是不死心，时不时就会找徐清风麻烦。慢慢的她发现徐清风极为在意苏漫馨，也正因为这样，苏漫馨的处境更为艰难。
　　倒不是说她之前就没找过苏漫馨麻烦，只是在此之前，她只是单纯的欺负苏漫馨图个乐呵。在她眼里，苏漫馨就是修为垫底，平常不爱说话，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她可以爱理不理。
　　后来因为徐清风，她欺负苏漫馨的理由就变得充足了，这也为后来她拿玉石骗苏漫馨最终导致苏漫馨被逐出师门埋下了伏笔。不过事后想想，李玉菲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可是事已至此难以挽回。
　　只是令李玉菲也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行为反而成就了一个寒月。正是在那一天，苏漫馨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了体内毒药的封锁，修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终直达剑魂境顶峰。
　　至于被她逼出体外的毒药，后来寒月找过许多资料查证，终于了解到这种一滴便可封锁人的体质，阻止人与大道亲近的毒药名为断灵，是从断灵果中提炼出来的一种汁液。
　　这种果子世所罕见，又无什么大用，所以基本是深山老林都找不着的一种东西，可是却不知是何人所得，却被这人用来对付她这样的一个孩子。
　　据寒月回忆，她是一出生便被吴永翎接到了仙剑盟，原本深受仙剑盟各位老师的喜欢，因为天资非凡，将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可是从十岁那年开始，她再也感受不到天地的能量，就连一向亲近她的自然冰雪的能量也在那时候与她没了缘分，不再特殊亲近于她。她就像一个得到自然万般宠爱的仙子突然就被遗弃凡尘，成了普普通通的一员。
　　在人才济济的仙剑盟，这样的存在真的相当于一个异类。慢慢的她的身份成了她的一种拖累，曾经落在她身上的热切目光变得漠视，让她对修炼一途再升不起半点信心。
　　虽然寒月对那个下毒之人没有太多的怨恨，毕竟直接对她小小心灵产生伤害的，是那些冷眼旁观冷嘲热讽的人，但并不能说明下毒的就不够恶毒阴狠。
　　她始终想不明白下毒之人的动机是什么，当时还只有十岁的她能有什么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