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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后浪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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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灯光耀眼的红灯区,在结束一次肮脏的皮肉交易后,往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感到相应的愉快感。
他的头昏昏沉沉,带着满身酒味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叹了口气!再瞄了瞄这块手表——山寨版“帝陀”。“妈的!”看见它就莫名的来火,因为此刻,夜静的都能听见它的“滴答”声,他讨厌听到它的滴答声,更讨厌这样静的夜!
躺在床上,沉默了,——蓦然回首,只发现他前方人生的十字路口是一片茫然,索性用力的拉开窗子!呼吸一下自由而凝重的空气,思绪万千。
夜安静的同时也正沸腾着,冷冷的街、凉凉的风散不去穿透膨胀的热力。
夜很沉了,曲闳而枕,思绪乱飞却终缠绕寂寞,他讨厌寂寞,却常与寂寞为伴。短暂的皮肉激情似乎滋润不了他干枯殆尽的灵魂,别人可能认为他是个人渣、疯子,把嫖妓当成宽慰心灵的借口,其实不然,他只是想让短暂的刺激来激活对麻木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期盼!这样至少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一直以来认为随着时光的冲刷,无论怎样不堪的记忆也会随风而逝,但记忆却趁人不注意,在脑海中慢慢反复的清晰播映。回忆原来是这么痛苦地。灵与肉也随即对垒了起来,床成了自己的港湾,依稀听见自己的心跳,战胜自己很等困难,不错!是自己游戏了命运?还是命运时常和自己开要命的玩笑?
这一刻!很想有支烟,从容的点燃希望、点燃开始。
韶光万劫不复!想起某人小说中的一句话“只觉得似水年华在那里滔滔地流。”猛然!心感觉被狠狠地戳了一下,细细思量,铺张浪费太多的似水芳华,来粉饰自己幼时的荒唐举动。快感不经推敲,顷刻间被命运玩耍的土崩瓦解,灰飞烟灭!班驳的记忆以伤疤的形式在心头纵横交错。
这一刻!很想有个烟灰缸,狠狠的掐灭孤独!
呵,他自己也好笑,哪来那么多的感慨?生来就没有诗人的天赋和才情,甚至自己有限的学历记忆中,文字似乎是他最头疼的事情。怎么现在老是有种“鸡蛋壳喝酒,摆不下台。”的“嚼”情呢?难道散发对岁月的怀恋,对年华的不甘,非要用这忧伤的诗意来释怀?也许吧,也许这忧伤的诗意它真的能让人多一些情感的汗液,少一些隐匿的欲望。
曾经的失落固然另人痛惜,但希望的采颉则更加弥贵!
很多人遭遇挫折后能认真的去分析得失,吸取教训,从头再来,而有些人却一蹶不振,悲观沉沦,自暴自弃。
他沉沦之时想做前者,却总感力不从心,不愿做后者,因为他心知肚明那样将会被社会彻底的淘汰、遗弃!前方道路荆棘丛生,何去何从,迷茫了……。
的确迷茫了!
他深切体会这种迷茫,总是在彷徨与无助间踱步。也更了解欲望,挣扎,焦虑的心情,他总是不断透支的过活,回顾自己的过去,苍白、憔悴,充满了破碎的梦想与希望,和堕落的幻觉……。
他叫宋一凡,出生在苏北的一个普通小城镇——“盱眙”。
宋一凡的名字是他妈妈取的,准确的说,他有两个名字,这要归功于他的父母亲两人。
六岁那年之前他叫陈帅,因为他父亲希望他将来超过大将军,当上元帅。而六岁之后,他叫宋一凡,他的母亲则希望儿子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由于以上两个名字的缘故,他养成了一种个性:
他的发型要么就留郑中基式的长发、要么就留精明干练的短发,很少见他留不长不短的发型。
他要么就喝温度滚烫的热水,要么就喝冰极的凉水,很少看见他喝不温不火的的温水。
他自杀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六岁那年父母离异,像个流浪的野狗被送到继母的娘家时因被虐待受不了后,——跳水塘自杀。
第二次是他十八岁那年,含冤入狱,在上诉无门、下告没路,终身必将留下所谓“污点”的时候,——吞吃一只水瓶胆自杀。
这两次自杀都没有成功,没有死掉。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挽救了他,他母亲是个苦命的人,自从被他父亲无情的抛弃了后,就摆个小地摊,凭着一股怨气硬是把这个家撑了起来。一辈子就这样无私的奉献给了她的三个孩子。
宋一凡在家排行第二,由于他是家中唯一的男性,所以他平常生活中很“男人”,动不动就用“纯爷么”来标量自己,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大男子主义。
他受母亲的影响,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和宋妈妈娘俩每日一斤白酒,之后他遍好酒如命,心理的阴影下使他经常用喝酒来打发日子,借酒精来麻醉自己,以忘掉那屈辱的往事、不堪的回忆。
他为人豪爽,生性洒脱,待人也真诚,喜欢结交朋友,牌友、笔友、网友、特别是酒友,只要有胆量和他拼酒就可能成为他的朋友。
由于过分“豪爽”的缘故,他的口袋总是瘪瘪的,他是那种身上有一百,能花一百二的主,知心朋友总是劝他,做人理智点,他似乎也明白,但无奈他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他的兴趣若是来了,无论多疯狂的事情,他都愿意陪朋友去做。记得有一次已经凌晨两三点了,他接了朋友的一个电话,二话不说收拾行李,一起爬山去了,当地的山上除了几座荒坟,其它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他却兴致盎然的夜半三更爬荒山,舍命陪朋友,他在所不惜。
若是他的兴趣没了,极端无聊的时候,索性躺在家里睡上个两天一夜,充分能做到“双耳不闻天下事”、“双眼不见家中人”。有一次宋妈妈在家做饭,当时宋一凡正在睡觉,厨房里的油没有了,宋妈妈叫了宋一凡一声,示意让他到储藏室拿油壶,但宋一凡就是赖床不肯起来,宋妈妈只好自己去取,无奈储藏室的东西太多太乱,宋妈妈一不小心打翻了油壶,宋一凡还是置之不理,宋妈妈顿时大怒,骂道:“懒种!油壶倒了不知道扶一下,蛇拱你□□里,我看你也懒得拔出来。”
明明这个家伙一事无成的活了二十多年,却见鬼似的自信,自称“二少爷”,他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够难住他这位二少爷的。
直到有一次这位心比天高,胆比熊大的二少爷和一桌子人拼酒,拼到进了医院,胃出血了,从此后他的绰号便轰动了全城——“乱子”。
“乱,非常乱!”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可是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都说他做事情太乱来了,不按常理,整天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他却不屑,整天都是那种懒洋洋,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微笑。
宋一凡就是这样一个人,讨厌他的人很多,但喜欢他的人也不少。
二零零四年的初夏,他出狱了,回到盱眙的老家里,洗了把“重生”澡,换上一套新衣服,走在街上看着日新月异的家乡建设,拥挤熙攘的车辆人群,他几乎手足无措,几年的牢狱生活把他变成了新新社会的“废物”。他其实很难适应这个新环境,就像一只久困铁笼的野兽,忽然放归与人群之中,带着丝孤傲和焦虑低吼着看着社会。
他很茫然,很无助,没有人可以商量。宋妈妈当然关心他,但宋一凡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母亲的的怀抱里,尽管宋妈妈愿意,但他不能!几年的牢狱之灾并没有改变他的相貌,却使他拥有了一副硬心肠。
这年他才二十二岁,年纪本不算大,但他的母亲却心急如焚,总想让他早点结婚,早点成个家,也好让她这么多年的一桩心事了却掉。
宋一凡很孝顺,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和母亲僵持住了,因为他还没有心理准备,也讨厌相亲式的恋爱,他认为目前一无所有,结婚太早,而且年纪轻轻的去相哪门子亲呢?亏得宋妈妈想的出来。无奈宋妈妈的软磨硬泡,又不忍太过忤逆她,只好听她一回,敷衍了事。
怀着吊儿郎当的心态大摇大摆的走进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点。
“三点种,森典咖啡,第二排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穿的整齐点,别迟到!!”宋妈妈的叮嘱威严犹在。
今天是礼拜天,街上的车辆特别的堵,交通有点混乱,她乘机跳下了私家车,对着司机道:“王叔叔,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下车走。”她怀着紧张也不安的情绪走进了“森典咖啡”,古典音乐在整个咖啡店里环绕,按照约定的位置,向右边的第二排走去,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在很随意的翻看杂志,嘴里好象还低低的哼着歌。
这个人的衣服很随意,脚上撒着的那双拖鞋居然裂了条“大口子”,好奇怪的人,她想不通如此典雅的环境下居然有如此任意妄为的人,但是那么随性的人怎么会哼那么伤感,那么寂寞的调子?这与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相称。
当她第一眼与他正面相对时,就不由自地被这个人吸引住了,他有双低迷却发亮的眼睛,淡淡的胡须看起来颓废的有点性感。
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这样打量一个陌生的男人是很不礼貌的。
“你好,我叫舒婷。”她伸出右手示意问好,而他却漫不经心淡淡地回应:“你好”。
就在气氛略为僵持的时候的时候,宋一凡收到了老姐的一条短消息,翻看短信的时候,服务生送来了茶水,宋一凡从短信中得知这个女孩是当地原林业局舒老局长的独生女,上海复旦毕业后回到家乡,可能这圣贤书多读了两本的原故,导致她至今单身,居然沦落到相亲这种地步?
宋一凡猜想:“天嘞!她脑壳子是不是坏掉了,局长闺女这么优越的条件还出来相亲,那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孩直接去当尼姑算嘞。”
“在想什么呢?”舒婷问道。
“恩……没有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我这样条件的女孩为什么来相亲吧?”
宋一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沉默了一会,各自喝着杯中的茶水。
宋一凡喝水的时候匆匆地看了舒婷一眼,五官十分的清秀淡雅,一身的白衣显得格外的亲切,像一束清新的百合,举止很端庄,喝水连一丁点声响都没有,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淑女。宋一凡不禁又在想,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难道她是花痴?或真的走路时一不小心踩到了狗屎滑到水沟,脑子进了水?不然的话她发什么疯来这里和我这种条件的人玩什么“相亲”游戏呢?
“哎,你又在想什么啊?”她不满的嘟着嘴。
“没…没有啊,没在想什么。”宋一凡破天荒的面对一个女孩如此紧张。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挑你在这边相亲对吗?”
宋一凡大惊,问道:“是啊?只是为什么呢?”
“因为被老爸磨的没有办法,随便在介绍人给的一大堆照片里挑了一张照片,就是你。”
“原来是这样啊。”宋一凡总算知道了原委,似乎还有不解,接着道:“问你个问题?”
“好啊,你问吧。”
“你是心理医生?还是学过巫婆的巫术啊?”
“呵呵”她浅浅一笑。
“别笑呵,不然我心里想什么怎么你都知道啊?”
就在刚刚宋一凡很不理解的看着她笑的时候,舒婷那浅浅的一笑深深地印在宋一凡的脑海里,她有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配上这温馨的场合、这优美的音乐,这浅浅的笑,恰当的举止,文雅的谈吐,她真的是位好女孩。
“你又在发呆,你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发呆啊?”舒婷不满的喃喃道。
宋一凡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生怕她又猜出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