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以西》lion有鬼

41、第41章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摊开的那张纸。他没有完成任务，但他的主人，出乎意料地没有惩罚他，而是让他写下他学生时代发明的所有咒语。

　　那一个个他在霍格沃茨，因所有厌恶、痛苦和憎恨的情绪发明的咒语。

　　他拿起笔。

　　黑暗的条石地下室里，响起轻轻的沙沙声响。

　　每一个字母从羽毛笔尖流淌而下，印在纸张上，西弗勒斯都能重新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恨所有人。

　　斯内普缓缓放下笔，在将纸张交给主人，看到那个强大的让巫师界无数人连他名字也不敢提起的黑魔王，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发出了极其高亢、冷酷、残忍的笑声。

　　他似乎对他很赞赏，认为他很有天赋。

　　他缓缓地穿过那条蜿蜒的长廊，宽大的黑袍扫过墙面。

　　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墙面上，他曾无数次观察过自己的影子，无疑，它像所有人描述的那样，像极了一只展翅的蝙蝠——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令他觉得他本该如此。

　　他可以，完全冷漠地看着随便哪个人痛苦，挣扎，就像以前别人看他受尽侮辱，却都冷眼旁观一样；

　　他也可以完全无情地索取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不管那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拥有绝对的、主宰他人生死的权力。

　　这种掌控他人的力量让他觉得危险，就像当初他捡到的那本书上、来自书主人的再三强调的警告，可它又是令他如此痴迷，让他不甘放手，哪怕他已足够明白黑魔法的危险。

　　他那样喜爱黑魔法……

　　喜爱那种邪恶，那种与生俱来的、折磨人的快乐。

　　不要和他说什么，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痛苦，原就是他们曾施加在他身上的；他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冰冷的脚步在长廊间回响，黑袍宽大的年轻人，缓缓走在夜的不归路上。

　　……

　　莉莉和波特要结婚了。

　　他听到了这个消息，两个同样是格兰芬多的风云人物，且在毕业后都加入凤凰社成为傲罗的优秀巫师，即使他不想去了解，在周围热烈的环境下，也无法阻止耳朵接收这些消息。

　　何况，他看到了那只银色的牝鹿。

　　他努力忽视内心的抽痛，放在桌上的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也许他应该去祝贺，不管怎么说，莉莉她……她总是值得他为她送上祝贺的，哪怕最后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他一生中最为憎恨的那个人——可是，波特！

　　这个名字一经闪现闯入他的脑海，他的整个内心以至整个灵魂，都无可抑制地生出痛恨和厌恶来。

　　他不想看到那个人，更不想看到那个人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莉莉身边，挽着莉莉的手，走入下半生的殿堂。这个念头光是想想都让他无可避免地颤抖起来，如果亲眼看到，如果他亲眼看到——

　　他完全无法预料，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比如，用魔杖尖对准波特，像对待某些负隅顽抗的愚蠢巫师一样，念出“阿瓦达索命”？

　　莉莉会恨他的，她会恨他的。

　　黑巫师攥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几乎泛着死一样的青白。

　　许久，他才丢开魔杖，任凭自己倒在椅背上，忍受着失去的痛苦。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

　　一个食死徒走了进来，他向他鞠躬，行礼，并且以一种恭敬畏惧的姿态向他禀告：“黑魔头找您。”

　　他去了那个冰冷的石殿，长方的桌子边，坐着十来个食死徒，他们都是从最开始便跟在黑魔头身边的人，手上沾染过无数血腥、邪恶，且无一例外，皆是黑魔头的心腹。

　　在他走进来时，那些元老级的人物都向他投来目光，少数几个，眼里藏着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

　　也不知道哪里得了黑魔头的心，这些日子以来，黑魔王可是对他恩宠极厚，甚至，还有不断上加的趋势。

　　黑暗的勋爵示意斯内普坐下。排列在最后一个位置的食死徒，起身，为斯内普让开了座椅。

　　年轻的黑巫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没有道谢，也没觉得他给他让座有什么问题，这让那名让座的食死徒心底恼怒至极，可碍于这小子正是黑魔头跟前的红人，他半点不敢说什么。

　　可就在那年轻的黑巫师要坐下去的时候，伏地魔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西弗勒斯，你坐这。莫佳娜。”

　　莫佳娜坐在伏地魔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听到黑魔头的话，这个有些痴肥的女人，不甘愿地握了握拳，而后站了起来。

　　“请。”她冷冰冰地说。

　　然而那个黑巫师的态度比她还要冷酷和傲慢，那副样子，就像她为他拉开椅子是理所当然一样。

　　莫佳娜忍怒走到最后那个位置坐下。

　　伏地魔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有些亲切：“西弗勒斯，倘若我向你要一样东西，你会给我吗？”

　　“如果您需要我这么做的话。”

　　“为什么？”

　　“Loyalty is the road to honor.”

　　他缓缓道，嗓音仿佛流淌在暗渠里的泉水。那双漆黑的眼眸，是对黑暗君主的最忠诚的信仰，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忠诚是通往荣耀之路。

　　伏地魔没有再说话，但是他左手边数下去，第三个男人语气嘲讽：“漂亮话谁不会说？”

　　“至少比阁下要真心。”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那个男人一噎，随后恼羞成怒，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向那个狂妄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发难，伏地魔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脸色一僵，缓缓低下头。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那个拥有着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的女人，微微眯起她的眼睛。她开口，语气玩味：“那么，西弗勒斯想必也很愿意，交出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结婚时的地址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漠然地抬起黑色冷酷的眼睛，像是不经意那样，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在紧紧地盯着他，每一个人都在看似安静和耐心地等着他说话。可他也知道，一旦他说错半个字，等待他的，就是永无尽头的折磨。

　　他几乎没有感情地开口：“如果我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