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81、故人

　　一个不大不小的画室能集训，足以证明它的实力、水准和人气多强多高。
　　楚婉婉上课的地方换到了画室总部，是个著名的美术学院，它在一线城市——庭门，炎城坐高铁到庭门要2个小时。
　　此美术学院封闭管理，同时还有老师上文化课。有900个学生，一个老师带60个学生，师生宿舍、食堂、教学楼、电影院、超市等设施齐全。
　　这个学院集训的学生大多上了各顶尖美院。
　　她得知校长开了美术学院时，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不断，不明白校长为什么要来炎城的小画室待着，也不明白为什么把她调去上课，她觉得自己水准还不够，迫于名校的压力所以她一个月都在进修美术。
　　偌大的画室，新增了许多其他地方来的同学，看着黑压压的一片，楚婉婉还是有点紧张。幸亏班里有几个之前画室的学生，打开电脑望着屏幕，她半分钟就冷静下来。
　　讲课也比之前严肃不少，讲的都是干货，提高学生的各方面能力是她的职责所在，集训不光是学生不能松懈，老师也不能。
　　楚婉婉每天上完课，除了备课就是学习画画，偶尔一天两顿，又瘦了两三斤。
　　独守空房的姜缚隅坚持（煎熬）了一个星期，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打算搬到楚婉婉附近的居民楼住下，每天坐高铁回炎城上班。
　　“两间屋子每天打扫，照顾好宠物。”
　　“是。”五十二岁的男人低声应下，看着姜缚隅嘴角带笑利落折叠好衣服放行李箱，两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少爷，到那边可以让楚小姐陪您去买衣服。”
　　姜缚隅叠衣服的手顿了下，恍然大悟却又觉得不妥：“她很忙，没时间去买。”
　　“庭门九月十月不下雪，不用带棉衣。”
　　“万一我不带就下雪了呢？婉婉她没带厚衣服，下雪会冷着她的。”
　　“……”
　　庭门夏季炎热，三季如春，十年来没下过雪，唯一一次下雪还是人工降雪。
　　管家看着有点呆傻的忙碌身影，心里默默赞同恋爱使人智商为0的说法。
　　姜缚隅换好衣服，理了下头发：“打理好一切，特别是那几盆花。”
　　管家看了眼用砗磲当花盆的花，一脸严肃应道：“好的。”
　　见姜缚隅拎着箱子准备往外走，他犹豫开口：“少爷…您真不用带药吗？钟医生…”
　　姜缚隅话语寒凉打断他：“张伯。”
　　他抿唇，明白少爷的意思，垂在两边的双手握搭身前，恭敬鞠了个躬。
　　“少爷，车在楼下。”
　　话落他上前帮忙拎行李箱，姜缚隅绷着脸下楼没再多说一句。
　　楚婉婉给一个临时有事的女老师代了两天课，今天她非要替楚婉婉上课，让她回公寓休息。
　　因为某人太激动要给楚婉婉惊喜，不小心说漏嘴要来找她，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某人将事情托盘而出。
　　精心换了套衣服，楚婉婉打车到高铁站接他。
　　拥挤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的高大男人，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他。
　　站在出站口心情雀跃，目光锁定姜缚隅的身影，她抬手正准备喊他时忽然一个男人挡在她身前。
　　那人声音不带掩饰的惊讶：“楚婉婉？！”
　　楚婉婉防备地往后退几步，疑惑看着眼前戴着眼镜的男人，好像见过，但是不认识，她没说话。
　　男人将口罩扯下来：“才三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是高潭…你曾经追过的高潭。”
　　楚婉婉打量他的目光滞住，礼貌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随即急切看向十米远的姜缚隅。
　　不料高潭弯腰亲昵伸手摸楚婉婉的头，笑得和煦：“楚婉婉，我是比你低一届的学弟高潭啊。”
　　楚婉婉皱眉后退一步，觉得他这个动作别扭怪异又恶心：“嗯嗯我想起来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她假笑了下：“好巧。”
　　高潭暗暗打量矮小的女人，上衣荷叶领，露脐半袖黄色衬衫令她的小蛮腰若隐若现，高腰浅蓝色牛仔短裤下露出的双腿修长温润。
　　他挑眉，这细腿很适合穿黑丝。
　　披散的长发随意搭在背上，右边一撮刘海翘得夸张，皮肤白皙，眼睛清澈如溪水。女人斜挎黑色皮包右手拽着带子贴在胸膛，表情不耐，模样可爱十足。
　　“你…”一阵铃声打断他的话头，接起电话高潭语气兴奋：“宝宝！…我花了十一个小时，从我家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一个小时的高铁到这儿…你跟我说你有事来不了？…你请假啊，什么破公司不能请假…你就说要陪男朋友…行行行，挂了。”
　　高潭黑脸挂完，发完消息笑意盈盈看向杵在原地的楚婉婉：“聚一聚？”
　　“没空，还有——我跟你不熟。”
　　楚婉婉探身张望不见的人影，都快出站了姜缚隅怎么还走丢了，她皱着眉打电话过去。
　　高潭喊道：“楚婉婉…”
　　她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食指抵在唇边：“嘘…”下一秒满脸温柔，扫了眼周围：“我在出站口这边，穿的黄色衣服，你别走丢了，快出来…”
　　姜缚隅握着电话站在墙边，捏着行李箱拉杆，看了眼鞋尖上的脚印蹙眉，听着听筒里的声音毫不费力推动两个箱子往外走。
　　他以为楚婉婉还没到，怕出去后她找不到他所以在出口旁边等她。
　　两三米外姜缚隅看见一个男人跟在楚婉婉身旁聊着什么，她眉头紧皱敷衍着点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耐烦。
　　他挂断电话迈着长腿刷证出去，走防疫通道刷完健康码走上前，重力推了下箱子，前面的箱子重重撞到高潭的腿。
　　高潭呼痛，见箱子压到脚上连忙躲开，不满看向箱子的主人。
　　男人戴着口罩，贵气不凡，眉眼毫无歉意：“抱歉…刚没拿稳，你没事吧？”姜缚隅没管地上的箱子。
　　楚婉婉立即扶起倒地的箱子，欲接过另一个箱子，被姜缚隅阻止：“我来拿。”
　　楚婉婉皱眉，硬握着拉杆：“哎呀…我可以。”
　　姜缚隅宠溺地摸了下她的头：“听话。”瞥了眼她今天的穿着，看向旁边的男人。
　　高潭见楚婉婉蹲下给男人擦鞋，惊愕一秒笑道：“楚婉婉，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主动。”
　　体贴又主动得令人倒胃口，还是原来的甜狗样。
　　“哦。”冷淡一个字让他吃瘪，心里不爽，毕竟从前她主动又热情，对他很好，眼里只有他。
　　楚婉婉起身捏紧口罩，挽着姜缚隅离开。
　　“以后不许给我擦鞋，脏了我回去洗。”
　　“我矮嘛，更顺手咯…何况我有点小强迫，看那个脚印不爽，不擦不行。”
　　高潭看着两人的背影，冲他们喊了句：“楚婉婉，记得同意好友！”
　　楚婉婉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