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56、故纵

　　　 “你就在这里，我去下面看看。”
　　姜缚隅看了眼手机：“这么晚…物业已经下班了，你别去了。”
　　“九点多很晚吗？”
　　“别人七点就下班。”
　　“行吧，明天再让他们来看，我过去睡觉。”
　　“你今天不是没吃饭吗？待会儿饿也没热水泡面，等着，我给你煮东西。”
　　“噢噢…差点忘了。”
　　姜缚隅进卧室，半天后出来已经换了套衣服。
　　楚婉婉东看西瞧，桌上放着几瓶药。
　　“…□□…氯硝安定…”呃…看不懂，跳过，直接看疗效，适应症大多是抗焦虑、失眠、紧张、恐惧。
　　？？？安眠药？
　　她愣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又跑回去拿充电器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
　　“吃吧。”姜缚隅端过去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对她莞尔一笑。
　　他瞥到桌上的正放着的药，镇定自若把药收起来，坐在旁边笑眯眯看她吃面：“怎么样？”
　　记得有瓶药倒放的，猜到是楚婉婉动过，心里慌乱面上却不显。
　　“唔…嗯！”她竖起大拇指，夹起一口面吹了吹。
　　慢吞吞吃到一半时，楚婉婉不经意开口：“你经常失眠吗？”
　　姜缚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笑道：“还好吧。”
　　“哦哦…那你刚刚怎么回事？”
　　姜缚隅欲敷衍过去，不曾想她问了句：“幽闭恐惧症？”
　　他笑容逐渐消失，抿了抿嘴，看向别处：“嗯。”
　　“哦哦…吃药吃多久才能好啊？”楚婉婉喝一口汤看着他。
　　姜缚隅故作沉思，笑了下：“要不了多久吧…我上个月才开始吃。”
　　“哦哦，这样啊…”她把碗放下，擦净嘴，赤果果看着身旁俊朗的人：“一般来说，这种病药都是辅助治疗吧？不到必要，医生不会让你吃药的，看来你的情况比较严重。”
　　掩藏的秘密被喜欢的人挖掘出来，他感到心神不宁。
　　姜缚隅绷紧神经，神色自然笑了笑：“我很好，没那么严重，只是最近睡不太好，有点焦虑。”
　　“姜医生…”
　　这个称呼成功让姜缚隅冷静下来。
　　她是有点笨，也不代表笨得跟傻子一样，何况她最擅长察言观色，对方每个微表情都在显示他到底有多慌。
　　楚婉婉喜笑盈腮揉乱他的头发，还特豪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面很好吃，谢谢啦！”说完把碗放进厨房。
　　姜缚隅愣了两秒，当下握拳低笑。
　　“我睡觉了，你早点睡。”
　　见他笑得花枝乱颤，楚婉婉满脸疑惑：“笑什么？”
　　“你太可爱了。”他蠢蠢欲动想将她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我知道我可爱啊…好多人都说我可爱。”
　　姜缚隅一笑百媚生：“他们眼光不错。”
　　楚婉婉脸不争气地红了：“切。”急匆匆逃窜摸黑进客厅：“晚妹妹？”
　　“喵～”
　　“晚安。”
　　“喵～～”
　　听这个慵懒较长的叫声应该是猫咪准备回笼睡觉。
　　楚婉婉坐床上觉得有些落空空的，刚吃东西怎么可能睡得着嘛…看了眼乌漆嘛黑的四周，漫漫长夜无音乐伴她入睡，难熬…
　　音乐…手机？……她手机还在姜缚隅家。
　　楚婉婉穿着长袖睡裙按姜缚隅家的门铃，希望他没睡。
　　“呵呵…我手机还在这边。”
　　“嗯进来吧。”姜缚隅已经换上了睡衣。
　　她进去，四处还是亮堂堂的，转身准备离开时，他抓住她的胳膊：“你那边黑，在这边睡吧，方便一些…”
　　“怎么…你怕？”那平时他怎么一个人睡的？
　　“怕你怕…你要是磕着摔着就没人照料宠物了。”
　　“不会摔的。”她往前走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猝不及防撞到墙：“咚…”
　　“啊…糙…”楚婉婉皱眉捂着额头，疼痛难忍。
　　姜缚隅一脸紧张过去，拿开她的手看了看额头，吹了几下：“先忍着。”
　　转身在柜子里翻出急救箱，找出消肿药。
　　“手拿开。”话落给她喷上凉凉的药。
　　“很严重吗？”
　　“待会儿会肿…可能还会有淤青。”见她伸手想摸，姜缚隅抓着她的手腕：“别摸。”
　　“痛…”她想摸摸看。
　　“一会儿就不痛了。”
　　“别过去了，你这近视眼会摔。”
　　“怎么会…”她不信邪，拉开门出去。
　　姜缚隅站门口蹙眉，里面黑漆漆的他不敢进去。
　　“做个好梦。”楚婉婉打着手电筒笑了下关门，弯着腰看路。
　　额头上一阵火辣辣，她想伸手摸，一下踩空台阶，心悬起来——
　　“咚！”
　　整个人摔爬在地上，手机摔了出去，她手掌撑地支起上半身。
　　“啊…嘶…这么倒霉？”
　　膝盖痛，小腿好像刮到了，也磕到下巴了，幸好没咬到舌头。
　　举起手吹了吹，她拿回手机照腿：“这腿弱鸡，还刮破皮了？”几道刮痕渐渐渗血。
　　撩裙摆看膝盖，也破皮了…
　　说摔就摔，姜缚隅是女巫？不对，要是也是男巫。
　　楚婉婉拖着腿出门，按门铃。
　　开门后，姜缚隅疑惑看着她。
　　“姜医生，真的摔了…”
　　“……”他不过是怕她摔，没想到真摔了。
　　“碰到哪了？”
　　“你看看这里。”她扬着下巴让他看。
　　“先进来…”
　　楚婉婉扶着门框蹦进去。
　　待她坐下，他从工具箱拿出医用手电。
　　楚婉婉仰头：“下巴怎样？”
　　“没事，估计会肿，喷点药就行。”
　　话落放下手电，拿起还未装进箱子里的喷雾喷两下。
　　楚婉婉皱眉，应该是破了点皮，不然喷药时为什么更痛，庆幸的是药是凉爽的，代替了火辣辣。
　　“还有哪？”
　　“小腿和膝盖。”说着她撩起裙摆，露出带血的小腿，和破皮的膝盖。
　　“……”这么一会儿出血了？人老就是脆弱。
　　亲眼看到他用双氧水冲洗小腿，再摸酒精：“可能有点痛。”
　　楚婉婉紧皱眉头一声没吭，姜缚隅认真给她处理伤口。
　　“好了…先暂时拉着衣服别动。”
　　“谢谢。”
　　“不用客气。”他把用过棉签扔垃圾桶，将急救箱放进抽屉。
　　过来掰开她的刘海看额头，蹙了下眉。
　　“别过去了。”不听话弄得满是伤他非常心疼。
　　“嗯嗯，那我睡客房。”说着她准备起来。
　　“没让你动就不要动。”
　　楚婉婉悻悻坐下，手都不知道放哪。
　　“你看…药全沾你衣服上了。”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药给她边擦边吹，神态温柔。
　　楚婉婉压着裙摆：“你对病人也这么温柔吗？”
　　有点好奇…没见过他上班什么样子。
　　“还好。”
　　他觉得自己挺温柔的，但是那些人不配他这么悉心照顾，有护士照料就够了。
　　姜某自认温柔，却是医院公认的扑克脸。
　　“要不要喝水？”他把箱子放回抽屉，走过去洗手。
　　“不喝。”
　　“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