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28、交错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进这里看看。”
　　“里面反锁了。”
　　“撞开。”
　　里面的人慌张起来吓得花容失色，感觉无处藏身。
　　“怎么办…怎么办？”
　　班长将楚婉婉往最里面的隔间带，对两个女生轻声道：“快拉着她过去…你们两个在外面忽悠过去。”
　　趁着外面咣当声，她们抓紧躲进一个隔间，女生厕所只剩下罗薇薇和刘高阳。
　　罗薇薇小声道：“说出来我们都要完蛋。”深呼吸几口气扯乱衣领，在门被砸开之际，罗薇薇打开门。
　　“怎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口四个保安三个老师跟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后面跟着几个学生。
　　“你们在里面干嘛？男生…在女洗手间？”
　　“刚刚是你在呼救？”
　　楚婉婉听着外面的声音，两个女生死死拽着她的手压夹住她的腿，班长把她抵在墙上，额头贴着她额头，正恶狠狠盯着她。
　　四人紧紧贴一块，冷汗连连。
　　“对…这是我男朋友，那个…想着高考完…咳刺激一下…”
　　一名老师气得不行：“荒唐！你是哪个学校的？”
　　“一中的。”罗薇薇面不改色，瞥了眼旁边沉默的男生。
　　穿白大褂的人目光盯着地面：“地上的衣服碎片哪来的？”
　　“我不知道啊，没注意。”
　　“哼！真是荒唐！还不把衣服理好？高考完也不是这么放松的。”
　　理好衣服的罗薇薇拽着男生往外走：“惊动了大家…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马上就走。”
　　楚婉婉喘着粗气扭动身体，却被班长抵得更紧，手上动作更重，一手压着她的头，一手按住她的口鼻。
　　她曲手指摸墙壁，费力在上面敲击，脚跟蹬墙根。
　　“里面还有人？”
　　罗薇薇又走回来解释：“应该是有人在里面上厕所吧，你们一堆人在这儿…”
　　两个女生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想把她的手屈在面前压住，挣扎间撞到隔间门板。
　　回想上次的绝境，这次能帮助她的人就在外面，没被胁迫没被刀抵着没有生命危险，就算不上绝境。
　　楚婉婉不遗余力也不怕痛用手肘撞墙吸引外面的人的注意力，用力抬脚踢面前的女生，那女生咬牙承受着，她脚后跟无法蹬墙。
　　穿白大褂的男人拿起洗手台上的文具，看了眼准考证，听着里面响起怪异的声音。
　　“里面的人是楚婉婉？”
　　罗薇薇脸色苍白，脚步顿住，表情格外的镇定：“不知道啊…不认识。”
　　此时一个学生奇怪道：“她不是跟楚婉婉一个班的吗？”
　　“哎呀，他们那种关系，说不认识很正常…”
　　而其中有个老师恰好知道优秀三好生——楚婉婉：“你刚刚不是说是一中的吗？”
　　“老师，我这不是怕给二中抹黑点吗，所以才撒谎说是一中的。”
　　“……”
　　穿白大褂的男人瞥男生一眼，试探喊道：“楚婉婉？”
　　楚婉婉不停思考，该怎么让他们听到注意她，听到有人叫她：“唔…”
　　“也许里面不是楚婉婉吧？”
　　班长害羞道：“你们能出去吗？我脚都蹲麻了，本来就便秘…你们还在外面…搞得我真的很尴尬…”
　　男人大步流星进去正准备让里面吱声。
　　班长汗水滴在衣服上，双手用劲捂着楚婉婉的口鼻，全身的重量压得她生疼。
　　楚婉婉摆头，呜咽着挣扎，要窒息了…
　　旁边两个女生也屏住呼吸。
　　众人听着奇怪的声音。
　　章鹤大汗淋漓跑到四楼，发现那边走廊围着人，心急如焚跑过去：“全给我让开！让开！”
　　罗薇薇有些惊讶：“小鹤哥？你怎么来了？”
　　“楚婉婉呢？”
　　“我没见到她啊…”
　　章鹤慌张挤进厕所，望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他递文具，男人嗓音醇厚：“这是她的文具。”
　　他接过来，杀气腾腾瞪着罗薇薇：“她刚好出事，你刚好在这儿…我不信这么巧，你最好祈祷她不要出事！”
　　她吓得往后退，哭得梨花带泪：“小鹤哥，你怀疑我？”
　　偏偏章鹤看到了洗手台旁垃圾桶里的手机，他往里走：“她的衣服…和遍地的头发，是你剪的吧？”
　　穿白大褂的男人脱下外套：“去调监控。”
　　一个也别想跑。
　　看着那个红色有人的门，他俯身低头通过门缝看一眼笑了声，直直站在门前：“好热闹…四个人上一个坑，快出来吧。”话落他蹙眉，凝住呼吸瞟了眼敞开的窗户。
　　外面的人惊呆了。
　　两个女生吓得一松手，楚婉婉借机挣扎：“唔唔…”
　　章鹤大力拍门：“快开门！不开门劳资翻进来。”翻不进去就拆门！
　　两个胆小的女生抖如筛糠，战战兢兢拧门把开门，班长也松手。
　　眼前的情景悲惨得不忍直视。
　　头发乱糟糟的楚婉婉扶着墙大口呼吸，撕开胶带感觉身上凉嗖嗖的，连忙遮住身体面墙而靠：“别看…”
　　章鹤滚了下喉咙，哽咽着：“婉婉…”
　　穿着浅色上衣的男人进去将白大褂披女生身上，移开视线：“穿好。”
　　楚婉婉依言穿好，皱着眉咬唇瘸着脚慢慢走出来。
　　“走吧。”
　　章鹤扶着她又把她揽到怀里，突然松开她捡起剪刀眼神嗜血：“谁剪了？”
　　两个女生下意识看罗薇薇。
　　不错过每个人的表情，章鹤迈着步子过去，暴力扯过她头发：“喜欢剪头发？嗯？”
　　“啊——小鹤哥...”罗薇薇尖叫。
　　然后章鹤被老师拉住，剪刀被夺走。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冷静地令人发指：“喂，110吗，xxx二中有人寻衅滋事，持剪刀故意伤人…在二中四楼厕所。”
　　五人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么快报警了。
　　“谁都别想逃。”找机会再弄他们几个。
　　众人看着章鹤走到走廊另一边打电话，没人听得清，角落的男人默念唇语：爸，给我找个最好的律师。
　　他摇头去拎药箱。
　　楚婉婉此刻心里焦虑，视线无处安放，只好低着头看脚…
　　外面几个学生讨论。
　　“楚婉婉真惨…被几个人堵在厕所…”
　　“要是没人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哎哎，听说她一直被全班孤立…太可怜了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样或许是报应？”
　　“头发好丑，像癞皮狗…”
　　“嘘别乱说…”
　　“嘴这么臭，你家是厕所？”章鹤忍住打那个女生的冲动，快步进去，声音温柔得不行：“腿怎么样？”
　　楚婉婉摇头晃脑，现在仍心有余悸，抿唇手揪着衣服。
　　“他们打你了？”
　　楚婉婉点头。
　　“打哪踢哪？”
　　“腿…膝盖…”她委屈咬着唇低头不说了。
　　章鹤将她揽进怀里，把她的头摁到胸膛脸贴着：“乖…不怕，我在。”顺着女生的背。
　　众人没眼看：“……”
　　楚婉婉闷嗯一声没忍住，低声啜泣，章鹤一直轻拍她的背。
　　哭完心情好多了，可是她怕别人看到带泪的模样，觉得窘迫就埋在他胸前。
　　察觉她停止哭泣后，章鹤递纸巾给她：“擦吧。”
　　“嗯…”
　　章鹤是背对着众人的，恰好遮住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男人挎着个大包直立外面，嗅着厕所飘出来的臭味不禁皱眉：“同学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