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109、冰火

　　楚婉婉看了眼宽阔的四周，没有躲雨之地，也没有什么小时候能遮雨的大芭蕉叶，抬脚走到队伍后面，嘱咐学生都挤着一把伞后，她才从包里拿出伞撑开。
　　“给你。”闵则闻把伞塞给两个男生，让他们共同撑一把。
　　那两个男生发愣看着他往前面跑。
　　“喂！闵则闻，和我们一起躲吧？”丁娇蓝喊住从旁边经过的闵则闻。
　　“三个人遮不了。”说完他加快脚步朝娇小的身影过去。
　　丁娇蓝咬了咬唇，罗时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
　　“楚老师。”
　　楚婉婉转头，见闵则闻额头挡雨挨在她旁边，右手将伞抢过去。
　　楚婉婉望着他：“你没带伞？”
　　“带了的，不过给他们了。”
　　“哦哦。”
　　两人没再说话，一心赶路。
　　乌云压顶，大雨滂沱。
　　楚婉婉皱眉停下听着后面的人兴奋尖叫，像贪玩的孩童，朝后面的人走，闵则闻撑着伞如影随形。
　　“玩雨能不能等安全到宾馆再玩？”她提高了音量：“如果感冒了是会影响你们画画的，全都给我快点走！”
　　几个男女撇嘴不再用手接雨，路过楚婉婉。
　　楚婉婉低眉，若是以前她撑伞走在大雨中，也会跟他们一样兴奋、激动，她现在是老师，所有言行得以学生的健康为主，学业为重。
　　闵则闻发现他们两人落在队伍后面：“楚老师？”
　　“啊？哦…哦…赶紧走吧。”
　　他神色自若地揽住楚婉婉：“你伞太小了，近一点不会淋湿。”
　　因为这个肢体动作而惊诧的楚婉婉立即恢复如常，没想太多。
　　看了眼伞顶，再瞅闵则闻，他左边全湿了。
　　“你会不会打伞啊？”
　　闵则闻还在因为碰到楚婉婉而沾沾自喜时，猝不及防手里一空，他疑惑望着她。
　　“真的是…我自己撑。”
　　撑伞也得绝对公平，宁愿她淋到一点也不要学生淋湿感冒。
　　闵则闻抿嘴一脸不高兴，见楚婉婉不停换手高高举着伞，他一把夺过伞。
　　“你这么矮不适合打伞…伞遮住我的视线，基本上看不到前面的路。”
　　“……”楚婉婉表情变了变欲反驳转为尴尬，不再坚持撑伞。
　　快到镇上时，闵则闻才松开她乖巧站在她身侧。
　　姜缚隅撑着黑伞朝两人过去，拽过楚婉婉看了眼闵则闻：“记得还伞。”说完拉着楚婉婉离开。
　　闵则闻站在雨中眼巴巴望着两人的背影，落寞的表情一闪而过，抬脚跟上去。
　　“我给你煮了红糖生姜水，洗完澡出来喝。”姜缚隅推着楚婉婉往卫生间走。“”
　　“煮得多不多？”她还惦记着一帮淋了雨的学生，分量足可以一人来一杯。
　　“你想将我的爱分出去？”
　　“……”
　　楚婉婉抢过他手中的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依照他家婉婉的性子，自己有红糖生姜水喝，会想方设法给刚回来的学生弄一份，怎么可能劳烦他家婉婉费心做那种事，不可能便宜他们。
　　姜缚提着几盒板蓝根颗粒出去，一个一个敲门发药。
　　通过这次写生，所有学生都知道楚婉婉有个帅气的医生男友，堂而皇之地接下他给的预防感冒的药。
　　轮到闵则闻时，他闷声不响没接。
　　姜缚隅懒得理他，放回那三包板蓝根颗粒，径自进房间拿过一旁还在滴水的伞，不多做停留离开。
　　洗完澡的楚婉婉喝完红糖生姜水，静静坐着吃食盒里的饭，姜缚隅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看着她吃。
　　“宝贝，好吃吗？”
　　菜每天不重样，还有雕花，很像餐厅买的…
　　她点头，看了眼菜没忍住问他：“这是买的？”
　　“我做的。”
　　“你在哪做的？宾馆厨房？”不可能从家里做了带过来。
　　“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猜对了。”
　　对着姜缚隅翻了个白眼，楚婉婉无奈咽下菜，喝了两口橙汁。
　　看他慢慢凑近，她身子后移：“干嘛？”
　　“你猜对了，我要给你个奖励。”
　　“不要。”
　　“真的不要？”
　　“真不要…看不出我不想要吗？”
　　姜缚隅笑了下：“女生说不要就是要…”
　　楚婉婉恼怒抬起脚踹了下他：“你爸爸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她那一脚不痛不痒：“难道你不好奇我要奖励你什么？”
　　“不好奇。”楚婉婉懒得搭理他，夹了块鸡排打量，转头蹭到他的脸：“这个你买…”
　　姜缚隅捏着楚婉婉的下巴亲了阵：“那是我用鸡胸肉炸的。”
　　“你很烦啊…我还在吃饭，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H？”
　　“H是什么。”
　　“频繁亲亲会上火全身长疮懂吧？”
　　姜缚隅给她挑鱼刺，一本正经道：“我怎么不知道会长疮？我只知道不亲我就浑身难受，某火无处泄…”
　　“……”楚婉婉夹饭的手僵了下，无奈地撇嘴。
　　“嫌弃我了？”
　　“是有那么点。”
　　“这就嫌弃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有句歌词写得好，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人家伤心很久，夜夜埋在被窝哭…”
　　“……”
　　“好大儿，你夜夜哭为父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我才偷偷哭。”
　　“比爸爸我还戏精，前途无量啊，不愧是我儿子，优秀！”
　　“一口一个爸爸儿子的，想要孩子了吗，嗯？”姜缚隅笑着靠近楚婉婉。
　　楚婉婉扬着脖子反驳，一只手抵着他：“胡扯…”
　　“怕了？”
　　“我怕什么，你打扰我吃饭了…你在旁边我饭都吃不清净”她佯装生气将筷子一放，抽纸擦嘴：“饱了。”
　　看着没动几口的菜，姜缚望着她站起来：“吃这么点？”
　　楚婉婉没回答他，权当没听到，抓了几下头发出门。
　　收拾好食盒的姜缚隅寻找她的身影，她正在跟女学生谈论着什么：“洗完澡就好，多烧热水来喝。”
　　“老师，我们不会感冒的，你放心吧。”
　　“楚婉婉。”
　　笑着的楚婉婉对那女生点头，充耳不闻姜缚隅叫她，转身敲另一个门：“画呢？”
　　男生嘻嘻哈哈回房间拿出两幅画。
　　“你画的是什么？…拿这个来敷衍我，啊？”
　　在楚婉婉抬手之际男生下意识一躲，她手停在空中：“重新画！”
　　男生又嘿嘿两声钻回房间。
　　姜缚隅跟在她身后：“楚婉婉。”
　　“有事就说。”
　　“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吗？你吃那么少。”
　　“七分饱，够了。”
　　看她平时一顿吃特别多，突然跟他谈什么七分饱，他就觉得是他厨艺退步了。
　　“我做的不好吃你要说出来啊，吃这么点未免太少了…”
　　“我说我吃饱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吃个饭拉拉扯扯的，脑壳痛…
　　“我不忙。”
　　楚婉婉进房间背起画具下楼。
　　楼下，姜缚隅拽住她的胳膊：“你对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