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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情过山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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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
张琉依洗掉脸上的泡泡,取了张洁面巾擦脸。
熄灯过后,时湉拿出洗衣液,扭开盖子,开始一夜之计始于浣衣的工作。
“会长,说了都是泪。”
“你今天不是得意洋洋地和我说快了吗?不到一个小时,丧得跟你的本命CP被官拆了一样。”
“差不多了。我感觉我们的美帝要没了。”
“什么?”
张琉依大叫出来。
“诶诶,阳台上的安静点,现在是高风险期。”欧阳敲了敲阳台的门。
张琉依探了个头,比了个OK。
“把经过完完整整说出来。”
时湉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
张琉依环抱双手,震惊疑惑:“没道理啊,他怎么没选阿宁呢。”
“大斌不让,他觉得一山不容二虎。”
“都21世纪20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零和博弈的想法啊?”
“可以啊,你这个政治文盲还知道‘零和博弈’。”
“打住,”张琉依威严地伸出一个手掌,“你觉得现在问题是,你舞得太张狂了,担心引起正主反感?”
“嗯嗯,会长大人您神机妙算。”
“呵。”
张琉依嗤之以鼻,怜悯地看了一眼在黑暗中苍凉地洗着衣服的、昔日辉煌的时湉。
“格局小了。”
“此话怎讲?”
“这哪里能叫舞得张狂,你太敏感了! 我早摸透了陆守恒的性格,妥妥一个闷骚男,表面冷着个批脸,面对好感的人,那心动可是掩饰不住的。”
“小的斗胆说一句,您好像审错题了。”
“呵,虽然我作文常常偏题,但这种事情上没人比我更敏锐!首先我问你,你觉得他是那种会断绝和同班同学联系的人吗?”
“也许?没听过相关事例。”
“不,像他这样的人,少不了抛头露面,缺不了被安排,那必然不会明着破坏人际关系,何况两人时常有接触。”
“其次,他怎么知道是你跟老师提议的?”
“大斌在他之后只找了我说这件事。”
“那凭什么不是大斌自己灵光一现,做了这个决定呢?”
“不愿再、、回忆,和他的拉锯战。”
“第一,这个调整究竟出自谁之手,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大斌知;第二,陆守恒如果亲自去问,大斌将你供出,你也可以把你对大斌拉扯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送给陆守恒;第三,第二点不成立,陆守恒不会闲得蛋疼做这种事,所以闭环回到第一点。”
“好吧。”
“最后,当互助小组的决策落实后,你们在一块时,你注意观察他的表情。”
“明白了,如果他明显不对劲,就私下旁侧敲击询问原因,然后道歉,最后还要圣母玛利亚上身让大家为了大局着想。”
“对,完美,不愧是我的副会长啊。”
“会长大人言重了,都是您教得好。”
“行了,我走了,你赶紧洗吧。”
“欸,琉依,问你一下,除了咱们宿舍的洗衣液,还有什么牌子啊?”
张琉依疑惑:“你问这个干嘛?我们宿舍不都是芭菲+蓝月亮吗?”
“没有,今天上楼闻到前面一个女孩子的洗衣液味道,觉得很好闻,想了解一下。”
“你怎么不抓住她问问?”
“这不是社死吗?你要我一把扯过人家手臂,含情脉脉地说‘我命中注定的妹妹,你的洗衣液太好闻了,可以让我知道它的名字吗?’吗?”
“救命……”
“所以,你还知道什么吗?”
“我妹挺喜欢用日本花王的,那家伙是个败家子,什么都喜欢用贵的。还有汰渍、好爸爸什么的吧。”
“懂了。爱你。”
因为没完成自己的计划,时湉打了一会灯,没想到失眠了,第二天上课脑袋晕晕乎乎。
数学课还是第二第三节连堂,听虎斌爱恨交织的成绩分析时还精神倍儿加,一到讲题,马上就撑不住,上下眼睑只想紧紧贴合在一起热吻。
sin、cos、A·P、G·P、f(x)……
所有字母单独拆开认识得一清二楚,考过英语第一的时湉还能标准清晰地念出它们,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出现在了数学课堂上,就那么让人不想看下去呢?
昨天陆守恒说了什么来着?他会上去提供解题思路……
哎,他上台讲题颇有物理老师的风范,不明觉厉的类型。
时湉掐了一下大腿,把脑袋支楞起来,然后看到了陆守恒的试卷被投影在多媒体上,他拿着笔仔仔细细地分享着自己的思路。
这种压轴大题的讲解,如果不从头开始听,你就会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
就算从头开始听,你也不知道自己会从哪一步开始跟不上。
陆守恒音如其人,清淡冷冽,像一杯冰水。他音量一直不大,咬字还有一点点含糊,公开讲题时如果环境嘈杂,几乎就听不清。但从外走进教室时,尽管开口的人很多,还是能立刻分辨出其中有他的声音。明明是那么的难以听清,又是那么的清晰可辨。
完毕,他前进一步拿起试卷,目光轻轻扫过全班。
不知为何,时湉有点发恘。
课后,时湉美滋滋地靠在教科书上,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古希腊时期,人们认为最美的人体的头顶至肚脐的长度与肚脐至足底的长度之比是(√5-1)/2,著名的断臂维纳斯便是如此。此外,最美人体头顶至咽喉与咽喉至肚脐的长度之比也满足该比值。若陆守恒身高180cm,满足黄金比例,请问他腿长多少?”
时湉发现自己正在考数学。
第一道题便是这道题。
时湉无语,翻到后面,竟然看到了陆守恒的脸,题目问这个脸满足的椭圆的曲线方程。
她吓得连忙翻回来,拿起笔就开始算第一个问题。
该死的,试卷没有给数据。
她记得大斌说这个比值约等于0.618,于是列了一个方程。
X=0.618(180-X)
移项的话……
……
“啪!”
“痛!”
如梦初醒,蓦然回首,自己却在社死现场。
物理老师端着一个椅子,愣愣地望着时湉。
其他同学憋笑。
时湉低头,躲避四周的目光。
嗯?
桌上突然多了一本笔记本。时湉认出来这是陆守恒的。
翻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贴在几乎没有红笔订正的一页试卷上:“我的解法被扣了两分过程分,但比标准答案更容易想到。相似的题型我之前做过两道,整理在本子上了。”
每个字像是被框框约束在一起,挤得不太好看,虽然排列在一起很整齐,一目了然。
“谁给你的?”社死的罪魁祸首欧阳凑了过来,八卦地询问。
“陆大佬。”时湉把本子盖上,恭恭敬敬地摆在左上角。
“哇?他给你?”
“之前拜托了他而已。他这个人,很乐意讲题。”时湉把欧阳的头按了回去,“上课!物理考得比我还差,还不听。”
就是这样,陆守恒这个人,很乐意讲题。
大多数女生问他问题,总会闷闷地抱怨一句“碰壁”,因为他常常接过练习册就看题,有时候连“嗯”都不会回;看完题后,他会对这个题目做个评价,内容经常是“这个题其实挺简单的”,然后直接开讲,除非你开口打断询问,他不会抬头。
但这样省去了不少麻烦,有一部分人选择不再向他问题,有一部分人习惯了他的讲法只会在必要时出声。
于是陆守恒的乐意,全表现在他的“来者不拒”上。
今天补了校运会放假的课,浑浑噩噩地度过评讲试卷接受公开处刑的一天后,时湉愉快地背起书包,准备与时间赛跑。
跑着跑着,遇到了慢悠悠走路的陆守恒。
不得不说,陆守恒的冷感也给了人一种处事不乱、遇乱不惊的感觉。走路慢也是其中的表现。
他步子平稳,每两步的距离都是固定好的,而身侧的手臂可以几乎不摆动。
“啊,陆守恒同学。”
时湉按下了比赛的暂停键,叫住了他。
两个人已经并肩,陆守恒微微偏头。
“本子我带回家仔细研究,谢谢你呀。”时湉咧起嘴角一笑,“我能不能看看其他内容?”
“随便你。”陆守恒的双眼照例对上了时湉的眼睛,时湉没有回避,加深了笑容,又补充了一个“谢谢”。
她的右脸有一个梨涡,左脸有一个酒窝,笑起来很治愈。
“哦,我归纳题目记答法时会跳步,你不要学,会扣分的。”
“放心吧,我步骤分就没丢过。可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怎么写步骤啊。”
“你还是多做题吧。”
“大斌自己出的题还不够多啊?”
“这怎么够。”
“我真不懂,你们这个阶层的人,到底哪来的时间刷题啊。”时湉小声嚷嚷,“我有时连作业都写不完。”
“……如果社团没事,时间还是蛮多的。”陆守恒像是在思考什么,“课上还是能写写的。”
“我课上都睡觉去了……”
“你到底每天在忙什么?”
“什么啊,学生会啊,舞蹈队啊。”
“这些有那么重要么?”
“……你不是也参加机器人社吗?”
时湉有点无语,昨天刚被班主任批斗完,今天听了一天自己的吊车尾排名,好不容易回家了还得被年级第一念一遍咒?
“机器人社怎么跟这一样。”陆守恒轻声驳斥,忽然语气柔和了下来,“……算了,你本来就是这样。”
“什么意思?”时湉蹙眉。
“你从初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忙。”
“初一……?那确实。这你都知道啊。”时湉摇了摇脑袋,忽然一个想法窜上来,“那个,之前梁知宁在搜集难题,回来后我能不能把这个本子也给她看看?”
“我无所谓。”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守恒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
一点点希望的曙光绽放。
“你不介意吗?”
陆守恒皱眉:“为什么要介意?”
“嘿,不介意就好。我赶公交,先走啦。”
时湉笑盈盈地向前大迈步,转身朝陆守恒挥挥手。
“等一下,”陆守恒加快频率往前走了三步,“你是在街道口还是在大广场搭公交?”
“大广场。”
“我也是。”
“这么巧?放学回去的话很少人在那里坐车。”
“还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大广场这个站。”陆守恒直勾勾地望向时湉,“要不要一起过去?”
“这……”
时湉瞄了一眼表。从学校到大广场的站点要步行十五分钟,往常她都是一下课就策马加鞭火速前往,刚好就能赶上一班车。但现在显然会错过,只能等半小时后的下一班车。
等车是很无聊的,既然如此,有个人做伴讲话也不错。
更何况……
时湉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如果她能和陆守恒套近乎,就有机会通过她的精湛社交技能成为他的好友,而这一身份也更方便她制造【质量守恒】的相处机会!
试想,把朋友和朋友撮合在一起,是不是很方便呢~
“of course~It is my hon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