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深院锁清秋》而嘉

2、初见

　　那也是一个秋天，我同大哥付墨云前往江南探望退隐的祖父。
　　虽已深秋，江南却不显萧条，别有一番韵味。
　　刚走进祖父的院子，我便被梧桐树下的少年深深吸引。
　　少年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起，风起，叶落，剑舞。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少年停下了舞剑。
　　他转过身来——剑气远山眉，细长丹凤眼，面若桃花，可真真是个绝色的人。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秀的少年，不禁怔住了。
　　“清秋，怎么了？”听到大哥关切的询问，我才回过神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的脸红到了耳根。
　　“大哥，我无碍。”我轻声答到。
　　“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大哥的追问让我更加窘迫。
　　只是不待我回答，一道低沉舒缓的声音便响起，“令妹也许是舟车劳顿有些疲惫，快进屋休息吧，老师也在屋内。”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可对我来说却充满蛊惑。
　　我垂着头，朝他与大哥欠了欠身，便进了屋。
　　身后，传来他们的交谈。
　　“墨云兄，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也是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您也来了江南。”
　　“墨云兄说笑了，听闻老师的身体不太好，正值天下大治，我便来看看他。在这里，你还是唤我阿熠吧。”
　　“好。”
　　……
　　原来，他就是当朝太子李熠，传闻中的少年英才。
　　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天才，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我撇了撇嘴。
　　“秋丫头，谁惹你不高兴啦？”祖父和蔼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祖父越发年迈了，脸上写满了憔悴。
　　我的鼻子有点酸，急忙走到他跟前，偎在他的怀里，撒着娇，“没有没有，秋儿见到祖父很高兴。”
　　“好好好，祖父也很高兴！”还好，祖父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有力。
　　就在这时，我大哥和李熠推门走了进来。
　　大哥拜了拜祖父。
　　祖父看着我们，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高兴，“我这院子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你们这些小辈就在这多住一段时间！”
　　我们都不想拂了祖父的好意，便齐声应好。
　　在江南的这些日子里，大哥与李熠每天都一起
　　练剑，下棋，打猎。倒是我整日无所事事，除了陪祖父聊聊天，便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当然，还有偷看李熠。
　　美色误人这话一点都不假，李熠可确确实实“误”了我了，我感觉以后再也没人能像他这么吸引我了。
　　不过我觉得他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要不然他怎么会没有一次发现我在偷看他呢？

　　几天过去了，我同李熠却没说过几句话。
　　这可不行，我得跟“美人”熟起来。
　　所以，趁着大哥去集市上买烧鸡，我同正在练剑的李熠搭起讪来。
　　“你好厉害！”站在梧桐树旁，我道。
　　可李熠仿佛没听见，继续舞着剑。
　　于是我提高了音量，“你这剑法是跟谁学的？比我大哥的利落多了呢！”
　　他还是不回答，我便靠近了他一些。
　　可没想到他停下来了，瞥了我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刀剑无眼，请姑娘离远一些。”
　　语气虽然冷漠，可我认为话里透露着关心。于是我点了点头，很高兴地离开了。
　　后来的几天，我锲而不舍地找他搭讪。
　　当然，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起先他不睬我，可后来他也会回我一两句。
　　再后来，他对我笑了。
　　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光亮，薄薄的嘴唇微扬，真可谓一笑芳华。
　　我又一次怔住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要多笑笑。”我下意识地说道。
　　李熠却又冷下了脸，他正色道，“作为储君，冷漠严肃才能治众。”
　　我不置可否，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轻声道，“那就在我面前多笑笑好啦。”
　　他没有回答，眼里情绪不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得进去。

　　在江南的第十天，李熠便告辞了。
　　他朝祖父拜了拜，轻声说，“老师请保重身体，我会再来的。”
　　他又向大哥作了揖，道，“墨云兄，到了京都再会。”
　　大哥回了他的礼，“好，路上小心。”
　　他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转身时对我笑了。
　　李熠离开后的第三天，我与大哥也启程离开了。
　　虽然祖父一再挽留，可无奈大哥有要事，我们只好请辞。
　　院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我有点想李熠了。

　　回到京都，我便及笄了。
　　父亲是朝中重臣，我的及笄礼办的很盛大。
　　可面对满屋子的贺礼，我只觉怅惘。
　　祖父没有来，李熠也没有来。
　　于是我偷偷问大哥，“太子殿下会来么？”
　　大哥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道，“想什么呢？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如果你是他的心上人，说不定他会来。”
　　大哥的打趣让我无地自容，我佯怒着推他离开。
　　不过大哥说的没错，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凭什么让他来呢？
　　我觉得很闷，便走到了偏院，偏院的门没有关。
　　正院里觥筹交错，偏院却如此落寞。
　　我不禁喟然长叹，倏忽，我瞥见门外露出的黑色衣角。
　　会不会是他？
　　我急忙起身跑到门外，可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嘲地笑了笑，“你以为你是谁呢？说不定人家到了京都就把你忘了！”
　　回到屋里，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来，我已经这么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