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精本精[短篇]》星星白兔

21、情愫暗

　　禹曦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他微微睁眼，却见一只白鹿一闪而过。
　　还不待他凝神，耳边就突然落下一个惊雷——
　　“又决堤啦！”
　　禹曦嚯地起身向外奔去，至于刚刚做的梦，早忘得一干二净。
　　待经历了一番紧张的救援后，禹曦已是疲惫得连形象也不顾了，席地而坐。
　　“大人喝碗粥吧。”
　　一碗白粥出现在他面前，他接过粥迅速喝完。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笑吟吟的姑娘。
　　姑娘穿着水蓝色的长裳，身姿婷婷，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由冲姑娘不好意思地一笑。
　　姑娘名唤水芙，三月前来此开了一家米铺，却不料不久后此地便遭了洪水。她也心善，不仅没有趁机抬价，还给灾民施粥。
　　按理说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不知为何，禹曦总觉得有些不对。直至侍从无意间说了一句水芙看着面善，他才明白原因。
　　前几年几次水患，就在受灾的村落附近，他曾几度与她擦肩而过。
　　是夜，禹曦独自去找郡守商讨水患相关事宜，不料半路上却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他略微思索一番，便跟了上去。
　　忽然，禹曦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远处，水芙一步步朝堤岸走去，她头上四只鹿角若隐若现，她的裙袂化作无数水流汇入江中，水面起起伏伏，涌动不休。
　　第二日上午，又决堤一次。下午，禹曦便去了附近道观，请了一个道士，然后闯入水芙的宅邸。
　　笼里的四角鹿安详而温柔地看着他，似乎还带着几分亲近。
　　禹曦心中一悸，手中的剑几次抬起又放下，最后他劈开铁锁，放出水芙。
　　“夫诸。”他这样唤她，“你若再敢出现，我绝不饶你！”
　　水芙看着禹曦凌厉的眼神，悲鸣几声，然后消失。
　　此后三年，禹曦再也没有见过水芙，直至一天，他察觉被人注视，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水蓝色的背影。
　　第二日上朝，禹曦上书陛下，以仙人托梦为说辞，说近期国都必有水患。
　　陛下信他，便命工部注意，并让人组织百姓去往高地。
　　却不料一月过去，仍旧不见水患的影子。言官参他一本，说他欺君罔上。
　　禹曦锒铛入狱。
　　当夜水芙出现在他面前，焦急地看着他。
　　“大人，您为何说近期会有水患啊！”
　　禹曦定定地望着她道:“因为你出现了，夫诸。”
　　水芙一愣，唇角微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是人，到底不懂夫诸。
　　他不知，那夜，她不过是感觉到洪水的狂暴前去镇压。
　　他不知，夫诸只是追寻而不是带来洪水。
　　他不知，她来此只因算出他有一劫，前来助他，却不想他的劫难竟是因此而起。
　　第二日，水位无端上涨，越过堤岸。
　　禹曦出狱，加官进爵。
　　水芙耗百年功力引水决堤后，便回了族里。
　　几百年前，她与结仇的族人角斗，被毁两角仓皇逃离后被禹曦所救，自此一颗痴心暗付，便生生世世一直跟着他，暗地里助他，如今是该回去了。
　　恩情早已偿还，若她再无端跟着他，便是害他害己，徒生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