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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嫁了就得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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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亦喜一个激灵,赶紧回答道:“睡!”说着一个箭步蹿上床,掀开内侧的被子麻利地钻了进去。外侧的易飞不再说话,手掌轻挥,掌风已把烛火扫灭,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乔亦喜哪敢动弹,整个身体绷得像根弦似的,贞女、烈女、豪放女三个词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不一会的功夫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她这里还正在为是“生命诚可贵”还是“爱情价更高”矛盾呢,却听得外侧的易飞呼吸渐显绵长,竟似是睡着了。乔亦喜大感意外,偷偷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易飞,又半晌不见他动弹,又试探的伸出手去在他面前轻轻的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乔亦喜还是不敢相信,又记得小心使得万年船那句老话,于是便又抬起身子凑到易飞耳边轻声唤道:“易飞?……易——大侠?……易——少侠?”
见易飞始终没有反应,乔亦喜这才放下心来,暗暗地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到枕头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帐里发呆。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乔亦喜自言自语到,看目前的形势,想要坦白身份说出实情是绝对不可能得了,她虽谈不上怕死,可也不想尝试被活活烧死的滋味。易飞刚刚那句话似乎暗有所指,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而又让她跟着一起回谷又是作何打算?走还是不走?在哪里更容易露馅?乔亦喜真是拿不定主意了,脑子里忽然又想:哎?他说的这谷到底是嘛谷,又是在哪呢?
由于白天睡得太多,再加上这么一思考问题,乔亦喜只觉得脑袋更加精神睡意全无。再躺在床上挺尸,真比受刑还要难熬。眼见易飞已经睡熟,乔亦喜思思量量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爬下床去。既然有了决定便要付诸实际行动,思及此乔亦喜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身来,见床外侧被身高体长的易飞堵了个严严实实,想要绕过去已是不可能,只得选择从他身上跨越过去。
乔亦喜屏住呼吸,先把手小心翼翼地越过易飞,撑在他的脖颈外侧,然后又把一条腿轻轻抬起,高抬过易飞的腰腹在外侧找了个空挡落下。见身下的易飞仍睡得死,乔亦喜心中不由得洋洋得意,暗道,还是什么狗屁大侠,睡得跟头猪似的,这会怕是把他宰了都不知道。
乔亦喜一边得意着一边去迈另一条腿,刚把那条腿抬高,忽觉身前几处猛地一麻,抬高的那条腿再欲收回来时已是不能。这个发现让乔亦喜忍不住失声尖叫,可张开嘴却发现还是没声。乔亦喜惊愕的看向下方的易飞,见他双目炯炯的盯着自己,薄薄的双唇微微抿起,嘴角隐约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然后在乔亦喜的目瞪口呆中慢慢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只轻轻一推便把乔亦喜推到了床内。
乔亦喜仰面躺在床内,仍保持着双手向上推出、一腿弯曲一腿伸平的姿势,定住了。她一时又惊又怒,突然明白过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易飞在故意耍弄她。可此时再说什么也已经是晚了,身体被人家定成了这样一副怪异的模样,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转转外,别的地方是丝毫动不了了。
易飞从一旁撑起身子来,歪着脑袋看乔亦喜,似笑非笑地问道:“乔大小姐又动什么心思呢?深更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到易某人的身上来做什么?”
做你奶奶的腿,乔亦喜暗自骂道,可现在是有苦难言,听他出言讥讽,能做的唯有苦笑。易飞似刚刚发觉乔亦喜刚刚被他点了哑穴的事实,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怎么不小心把乔大小姐的哑穴给点了啊?得罪了,易某得罪了。”说着忍着唇边的笑意,伸出手轻轻地拍开了乔亦喜被封的哑穴。
乔亦喜喉间顿时一松,忍不住失声低呼一声,声音溢出喉咙,她这才惊觉自己已能发声,唯独四肢僵硬麻木不能动弹。
易飞的手指轻轻的扣在乔亦喜的喉间,上下缓缓滑动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乔大小姐性子大变,莫不是也被不知何处来的孤魂野鬼附上了身?”
乔亦喜心中一惊,直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连脸上的笑容都僵硬起来,强压着心中的恐慌硬着头皮答道:“易师兄,你这叫什么话?我知道你娶我乃是被长辈所逼,实属心不甘情不愿,事到如今我也想开了,师兄如若真的厌恶我,大可一纸休书把我休掉,长辈那里的责备自有我一人去承担。至于什么鬼魂附体的话师兄以后还是不要再提,我好好的一个乔家女儿怎容得你如此污蔑!”
此一番话乔亦喜说的是颇为义正言辞,可僵硬的声线却泄露出她内心的紧张。易飞默默打量了乔亦喜片刻,突然低低的笑了,嘲道:“好一个通情达理、温柔体贴的乔大小姐!跟落水前的骄纵蛮横、任意妄为相比简直是有了天壤之别,别说是夫君我了,怕是连乔夫人见了都要疑心自家的宝贝女儿被人换了魂魄。”
乔亦喜淡淡说道:“嫁为人妇与母亲怀中的娇女自然不同,母亲大人在婚前已有千般嘱托,既为人妇就绝不能再骄纵任性。”
易飞笑道:“你我成亲乃是因为你落水后昏迷不醒,为了给你冲喜这才急于成亲,真不知道岳母大人是什么时候和你交代的这许多事情。”
乔亦喜一噎,一时还真找不出借口来,只得沉默了下来。谁想易飞并不追究,顺手拍开了乔亦喜身上被封的穴道,默默地躺回到枕上,不再言语。
乔亦喜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活动着已经僵硬的四肢,忽听易飞又轻声问道:“你刚才想做什么去?”乔亦喜一怔,顺口扯谎道:“我要去茅厕。”
易飞也是一怔,愣了片刻后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乔亦喜不明所以的看着易飞,心中猜不透他又想干嘛。易飞见乔亦喜傻傻的半天没有反应,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不下去?”
“下去?”乔亦喜更傻了,“下哪去?”
易飞问道:“你不是说要去茅厕吗?”
“哦,对呀,我要去茅厕的。”乔亦喜自言自语的说道,慌里慌张的往下爬,脚踩地的时候还差点栽了个跟头。由于屋里没灯,乔亦喜眼睛又无法像易飞那样可以暗中视物,所以一路上不是撞到了桌子就是碰到了椅子,好容易摸到了门口,屋里的东西已经是倒了一片,就听见易飞无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不会点灯么?”
“是啊,我还可以点灯,呵呵。”乔亦喜傻笑道,心中却暗骂道,我都走到门口了你才让我点灯早干嘛去了。
第二日一早,还像前一天一样乔亦喜和易飞先去给乔氏夫妇和师父范离请了安,中午聚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易飞提出了想带着乔亦喜一起回落梅谷祭拜母亲的想法。话刚落地乔夫人的面色便有些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说道:“你们这才成亲不过两日,夕儿的身子还没有大好,那落梅谷离此地又有千里之遥,怕是夕儿的身体会顶不住,不如缓些日子再去祭拜你母亲也不迟呀。你说呢,范师兄?”乔夫人转头看着范离问道。
“这……”范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乔亦喜看看易飞又看看乔夫人,忽然冲着乔夫人撒娇道:“母亲,易师兄要回去祭拜婆婆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既为易家的媳妇了,自然应该遵守孝道,母亲您就别拦了。”
一直沉默的乔父突然发话道:“夕儿说得有理,你就不要再拦了。”
见丈夫都这样说,乔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白了乔亦喜一眼,笑骂道:“这丫头真没良心,为娘的还不是为你着想。
师父范离笑着凑趣到:“女生外向,难免的,难免的。”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被逗乐了,刚才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下来。乔母又问易飞打算何时出发,一听说明天就要走,心中虽百般不愿却没有借口强留女儿女婿在娘家住,只得连忙催促家人准备各种物品。
这一日乔府宅中忙得是人仰马翻,乔母又把乔亦喜教到屋中仔细叮嘱了一番。面对这样强悍的母亲,乔亦喜实在是有些心惊胆战,心中竟然有些感激易飞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不然还真怕过不了两天就被乔母看出破绽。乔母看着不爱言语的女儿,也隐约有些察觉女儿的性子有些不像往日,幸好她只当女儿是心近成婚所致,并没做多想。
这一天夜里,易飞和乔亦喜相安无事,易飞虽没说话,却没有再找乔亦喜的麻烦,乔亦喜总算提心掉胆的睡着了。正睡得迷糊时天已大亮,易飞拍醒了她,冷淡的说到:“起来,该走了。”乔亦喜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听话的爬下床来,闭着眼睛任由丫鬟替她梳妆打扮。直到来到院门外乔亦喜才猛地惊醒过来,自己竟然就要这样离开乔府了,离开这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母了,虽然他们的爱是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乔七夕的,可自己却已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份厚重的感情,可如今就要轻易地抛弃了吗?可是不走又能怎样?等被人家父母发现了自己只不过是个赝品然后被烧死在树上吗?跟着易飞走呢,前途又会是什么呢?
恐慌一下占据了乔亦喜的心,可是到如今还有更好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