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夜清》带刺的蝴蝶

4、PART 4 秋日的阳光

　　“你是尹夜清？”
　　夜清抬头，望住问她的女生，她想了想：“是啊，但是我好象不认识你。”
　　女生点点头，用劲拉起夜清，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阳光冷冷的洒进了教室，同学们都惊讶的回头看，毛毛张大嘴巴，夏鑫易似笑非笑的嘴角慢慢变淡。
　　夜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愣了，她瞪大眼睛。
　　“离莫西远一点。”女生冷冷的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警告。
　　“我不认识他！”
　　“你再说一次。”
　　所有人都把焦点放在了夜清的身上，只要她再说一个不字，又一巴掌肯定少不了。
　　夏鑫易侧过脸，他看她。
　　目光从她细绒绒的长发到苍白干裂的嘴唇到咳嗽颤抖的胸膛到紧紧攥起的双手。
　　夜清直直凝视着女生：“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人，你凭什么打我！？”
　　她根本就不认识，莫西——
　　他是谁？
　　女生笑了，笑容不屑而冷漠。
　　同学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班上压抑的死寂。
　　“你是装高贵呢？还是跟我耍猴？”她的声音冰冷冷的，“莫西救了你，帮你撵走一群小太妹，上上下下很多人都知道了，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救她？帮她撵走小太妹？
　　夜清恍然大悟——
　　那天在蛋糕店门口帮了她的学长就是莫西。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只不过是路过救了她，甚至他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
　　“他从来不管别人的事情，连我的事都置之不理，更何况你？”女生说完，上上下下打量她。
　　——
　　“他这个人很冷的耶，只要不关他的事情，他都不会管。”
　　“哈，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
　　夜清突然想到了毛毛那天说的话，也许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说啊！”女生大声问她，“你还不认识吗？”
　　夜清扬了扬眉毛，轻咳着，说：“他是救了我，至于他为什么要救我我也不知道，你如果真的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就去问他啊。”
　　女生甩手又是一个耳光。
　　太阳冷冷的照亮教室，照得夜清发冷。
　　好难受……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暇滑落，夜清握紧双手，她强忍着，克制住从脚底窜上的寒意，不让自己发抖，不露一丝破绽。她叫自己不要哭，坚持住，也不过如此。
　　夏鑫易站了起来，目光停留在夜清的身上。
　　他一把把夜清按回了座位。
　　看向了女生：“茉莉，你够了。”
　　“鑫易……”
　　“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女生怔了怔，惊讶的问道，“你不是也讨厌她吗？上次甜心那群太妹不就是你喊来教训她的吗？怎么？你又来帮她了？”
　　夏鑫易不置可否，挑起眉毛：“道听途说的你也相信，我只不过是要教训她的朋友，而不是她。”
　　“黄毛毛？”女生问。
　　夏鑫易撇了撇嘴，默认了。
　　毛毛张大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夏鑫易喊人教训她？！
　　夜清咻得站了起来，太阳透过窗子把她照得好渺小，却有一种凛然的魄力。
　　“打我们的人是你喊的。”夜清已经肯定了。
　　夏鑫易挑眉。
　　“因为人力资源课她帮助了我，因为她揭穿了你，因为她在全班同学面前顶撞你，因为你丢了面子，”夜清的嗓子哑哑的，却字字清晰，“所以你就喊人教训毛毛了！？”
　　夏鑫易勾一勾嘴角。
　　“啪——”
　　一记耳光甩到夏鑫易脸上。
　　夏鑫易怔住，他的身子微颤，然后，他又恢复漫不经心的笑：“相不相信我也会喊人教训你？”
　　“如果你要，我也没有办法！”她轻声回答他，却很坚定。
　　“我不会的。”他坏坏的笑。
　　夜清慢慢抬头，她的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如丝。
　　“你用尽办法，费劲心思赶我走，”她深深吸气，算了，钱也不是那么重要，奖学金她不要了，“好啊，我可以不坐在这里，你安心了，你得逞了。”
　　夏鑫易凝视着她，半晌，他坐下，看向了茉莉，说：
　　“你先回去。”
　　茉莉怔怔的回过神，轻声说：“我还是要很他说清楚。”
　　“叫你回去就回去。”夏鑫易有点恼了，“你先去向莫西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也不迟。”
　　茉莉表情僵住，忍了忍心里的火气，径直向门口走去。

　　夜清慢慢的收拾着书本，放进书包。
　　夏鑫易邪邪地打量脸颊潮红的夜清，忽然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可以留下来。”
　　夜清怔住，她抬起眼睛，距离他的眼睛不到十公分。
　　“怎么样？”夏鑫易笑。
　　夜清犹豫了一下，可以留下来吗？
　　“我害怕你了，你伤害了毛毛，我害怕你总有一天会伤害到我。”
　　她扬了扬眉毛，轻轻的说，声音却仍旧没有一丝温度。
　　夏鑫易怔了怔，他的手在夜清肩头略微一颤。
　　夜清挣脱掉，她开始咳嗽，身上的最后一份力气也在消失中。

　　“毛毛，”夜清放下书包，来到毛毛面前，“陪我去丁主任的办公室好吗？”
　　“你要换座位？”
　　夜清点头。
　　拉着毛毛径直走出门外，却迎上了一直等在门外的茉莉。
　　“问你几句话，问清楚就行了。”茉莉还是不死心。
　　夜清握了握手，昂头笑：“好啊，你问。”
　　“莫西他喜欢你？”茉莉问。
　　毛毛推了推夜清，想叫她离开，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夜清不吱声。
　　茉莉又问：“那么，你喜欢莫西？”
　　“是又怎样？”毛毛抢先回答，那么苛刻的问题让夜清怎么说都不好，“你别再来找夜清了，她生病。”
　　茉莉面色顿时僵住，气得鼻子冒气，她狠狠的推了一下夜清。
　　“去死吧你！”
　　闷得一声，夜清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虚弱的身子整个摔向了地上。

　　＊＊＊　＊＊＊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
　　夜清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睛里仿佛有清晨的露，湿漉漉的。
　　她的脸色比枕头还要苍白，嘴唇有点发紫。
　　吊瓶挂在床边。
　　液体滴答滴答顺着软管流进她细瘦的右腕，腕上似乎有一道不知被什么划伤的印痕。
　　“醒了？”
　　夏鑫易的嗓子有点哑。
　　毛毛也向病床走来，低头看向夜清。
　　夜清努力想要坐起来，她轻声问：“怎么了？”
　　毛毛一把将她按回了病床上，说：“你被茉莉推倒到了地上，昏了过去，吓死我了。”
　　夜清轻轻的点点头。
　　“丁主任刚走，她叫我们告诉你放心养病。”
　　“没事的。”夜清扯出虚弱的微笑。
　　“怎么没有事？”夏鑫易楸着她，“医生说你是重感冒，都烧到４１度了。”
　　夜清看了看他，然后搭下眼睛，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她转眼看向毛毛：“替我办出院手续，好吗？”
　　毛毛不解的看着夜清。
　　“马上就替我办掉，我还要上学，还要打工。”夜清继续说，“我没有时间躺在医院里。”
　　“你是不是想死？”夏鑫易差点跳起来，声音又凶又冷。
　　夜清扬了扬眉毛，有些疼。
　　“怪谁？”
　　“对不起。”
　　夏鑫易在道歉。
　　夏鑫易在道歉？
　　毛毛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他竟然会道歉？

　　“不应该让你淋雨，不应该作弄你。”夏鑫易压低嗓子，他笑，笑得苦苦的，“可是我就是搞不懂你耶，你家人都不管你吗？”
　　夜清怔住。
　　“病成这样还要上学、打工，”夏鑫易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你妈都不关心你的？”
　　夜清脸色一下变的极端苍白，但只是刹那她又恢复了平静，“我妈死了。”夜清静静的说，却还是没能隐藏掉声音里的那丝颤抖。
　　夏鑫易深吸了一口气，低咒一声，然后问：“你爸呢？”
　　“不知道啊！”夜清摇头，勾一勾唇角，“我没看过他。”
　　夏鑫易微怔，手指慢慢收紧。他呼出口气，想要嘲笑，可是，手指已经僵硬成了拳。
　　秋日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近来，冷得让他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