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刹那》七月顷寒

7、梦魇

　　颜欣和少年坐在先前的酒肆里，品着上好的女儿红。 三杯酒下肚，庐冥微微笑着说：“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颜姑娘，不知为何逃婚？”女子嘴里嗜着酒，含糊道：“不喜欢呗。还……未有过一面之缘哩！” 女子咽下酒，“万一嫁了个小白脸，唔……或者是个无赖之类的，又如何是好？”她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酒杯，并未注意到少年无奈的神色，只自顾自的说着。不知为何，颜欣愿意与这个聪明的少年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是么？恰好我也和你一样。”少年笑道。颜欣抬起头诧异道：“你也逃婚？为什么？”“不喜欢呗。”少年学颜欣的语气，“万一娶个母夜叉，或是个失行妇之类的，那又如何是好？”两人相视一笑，颜欣倒也是性格爽朗的女子，举起酒杯“啊，那么为缘分干杯吧！”叮！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无匹的响声。 “那，你不怕家里的人担心吗？”“我爹倒是会派人出来找，把我抓回去成亲，我娘她却去世了。很离奇的死法，很恐怖，我最后看到她时，她……已经面目全非了。”庐冥愣了愣，看着颜欣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孔，我这杯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唉，姑娘是否觉得，那姓齐的公子有什么地方不妥？”他马上转移开了话题。“说到这，我也觉得怪怪的，刚才出来前他看见我摆弄那个盒子，就一直在强调死者写的那个血字。”“莫非是想暗示什么，或者是在回避什么……”月夜银辉，红色的灯笼在轻风中摇曳。少年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醉脸驮红，嘴角扬起，似是微笑，像绝美的水仙在暗夜里静静的绽放。窗外忽然闪过黑影。依旧，不是一道，而是一串。少年目光凌厉的一闪，踏着风急速追出，隐没在夜色中。无风，桌上的烛光却微微颤动了起来，像是不安的哆嗦，然后，熄灭。熄灭，留下一缕灰色的烟。夜静得可怕，仿佛是有某种东西，在黑暗中静静的蛰伏，没有一丝声响。熟睡中的颜欣忽觉一股奇香飘来，这香，像是在那里闻过，只是……记不起来了？颜欣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香气越发浓郁，庐冥俊逸的脸在她的眼前浮现，他冲她微笑，伸出手来。她也伸出手去——然而就在指尖相触的一霎那，庐冥的脸扭曲了，她的手就像触到平静水面一样，泛起的涟漪荡碎了少年微笑的脸。颜欣感到莫名的恐惧一步步向她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悄声无息地爬上了她的背，攀上了肩，扼住了喉咙。她尽力的挣扎但无济于事。少年破碎的面容凝成另一张惊恐的脸，惨白的脸上布满鲜血，眼神呆滞。“娘……不要……娘！”她喉咙里吐出嘶哑的词语，和掩饰不去的恐惧。颜欣感到就快要窒息，她大口大口的吸气。娘亲的惨状在她面前赫赫清晰，莫名的恐惧像刚苏醒的魑魅，张着血盆大口要将自己吞噬！她摔下床去，用手堵住胸口不住的颤抖。黑暗里，有双手扼住了她的手腕，拼命的摇晃。眼前的幻想渐渐淡去，视线摇摆不定，少年焦急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近乎于虚脱的急促的喘息。颜欣虚弱得跪在地上，她缓缓抬起手，触摸了少年的脸颊。是湿润而温热的皮肤，确定不是梦以后，她重重靠在床榻上，又缓缓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