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刹那》七月顷寒

10、刹那芳华

　　绯衣女子从碧色的帘幕后缓缓走出，手里拿着尚未熄灭的走马灯。彩绘的人交错行走，仔细看来，竟是一位绝色丽人微笑着，跳出袅袅的舞姿。在墙上投射出一串串的影子。 红尘低垂了眼，不去看地上的人对她愤怒的眼神。她欠了欠身轻轻说：“二位帮我姐姐找到了凶手，红尘感激不尽。”颜欣柔声说：“不必这样，我想齐公子大概更想听听真相。自从姑娘上一次跟我说‘齐和对碧落很好’而却没有直接回答齐和的问题，你们连口径都不一致，所以开始教我怀疑这位齐公子，而你却像是有难言之隐在对我暗示什么。之后，我去了碧落的房间，你再一次向我暗示碧落生前所用的胭脂，我便觉得这里面确实有端倪。在想想碧落的死法，全身没有伤口，是从走廊摔下去的没错，但是说自杀未免也太草率了些。从那血字就可以看出，而碧落死时还带着笑，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死时带笑，那么她死前的心情是怎样？她又是看到什么才笑的呢？” 在一旁的齐和闻言，满脸漏出绝望的神色，他靠在柱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某处。 颜欣笑笑，继续说：“很多人都知道，这云池是个不干净的地方，前不久还死了个人。在场的人现在都知道了，那个人就是碧落的心上人。正因为他的死，碧落整个人郁郁寡欢，受相思之苦。所以，碧落死前最有可能看到的，就是那个男子。你也许会问，那个人已经死了啊。是的，那个人的确死了，碧落看到的只是他的幻象而已。一个人怎可能凭空出现幻想呢？这个问题我原来也想不通，但是这与那和胭脂就有关系了。” 管家和老駂都沉默着，但脸上依然有了惊愕之情。颜欣说：“这就让红尘讲讲原委吧。” 她点点头。 西域有一种奇花，名曰“刹那芳华”。因其花季只一霎那而得名，通常即开即败。但此花却有极其艳丽的外表，艳如血，媚似霞。世人为其美而惊艳。然而，这种花却有剧毒，稍稍沾染则无妨，若将花瓣研碎，加入胭脂或香粉之中，涂于肌肤，则肌肤透出奇香。但若长期延用，所用之人也便中毒。 此毒奇异，中毒之人眼前时常出现幻象，若非其所欲，则为其所惧。将花泥点燃，吐出香气使毒发愈加迅速，愈加猛烈，能在顷刻之间使人丧命。若将相思豆研碎加入花泥，则尸身永不腐烂。 碧落也是爱过一个人的，爱得透彻，爱得深刻。所爱之人亡于花毒，她便心碎了，碎得洒落了一地的，都是与他有关的记忆。于是她决定随他去了，所以在自己中了相同的毒时，她看见了牵挂已久的恋人，她抓住了他的手，随他一起坠落，坠落。她便了无牵挂。这个坚韧的女子，一生只守望着一个梦想，抑或是一条宿命。将自己与他的记忆，封存在那一句“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的离别中。到头来，这朵艳煞群芳的奇花，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宿命——只拥有瞬间的花期，即开即败。终究还是，刹那，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