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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白菜秦真 ...

  •   贺明振家的堂屋按照的是大户人家的制式摆放的。
      入门正对的板壁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板壁前放着长条案,条案前是一个八仙方桌,左右两边配的扶手椅。堂中央两侧放着对称的几和椅。
      秦真坐在扶手椅上,吃着香甜软糯的糕点,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崭新规整的家具,心里想着:大嫂嘴虽然碎,但是有一点没说错,跟着贺明振确实能享福啊!
      将秦真安顿好,贺明振又风一样的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篓黄澄澄的李子。
      “快尝尝这个李子,现在正是时候!院里的葡萄还得过几天!”贺明振说道。
      秦真看着带着水珠的李子,拿了一个掰开一半放进嘴里,一般的李子以酸味为主,没想到这个李子竟然像蜂蜜一样甜!
      看见秦真一口气吃了三四个,贺明振赶忙拦住:“你再吃,把牙酸倒了,就什么都咬不动了!”
      秦真想起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烧鸡,忍痛停下了手。
      “你要是喜欢,明天再来吃呗!”贺明振看似安慰,实则是用好吃的勾引人家到自己家里来。
      卖菜的能有什么好心眼?!
      “晚上吃什么呢,有一个现成的烧鸡,摘个黄瓜凉拌,主食你想吃什么,米饭还是面条?”贺明振问道。
      “面条!”虽然中午吃了大鱼大肉,可秦真还在惦记着那碗没吃到的阳春面。
      “好,我现在给你做去。”
      说完,贺明振就准备去菜园摘黄瓜。秦真不好意思吃白食,也跟着去帮忙。
      贺明振种得不是普通农家巴掌大小地黄瓜,而且经过改良的,有小臂那么长的旱黄瓜。
      秦真看着郁郁葱葱的藤上挂满的笔直修长的黄瓜,忍不住感叹道:“你这一棵黄瓜秧上结的黄瓜,比我们家十棵结的都多。”
      秦真用手摘下来一个,接着说道“这也太大了吧?看着嫩生生的,两根就够一盘菜了吧?”
      “你要是喜欢就多摘点!”贺明振说道。
      秦真嘴上说着两根就够一盘菜,却一下摘了五个才罢手!
      贺明振又让他摘几个西红柿拌着吃。秦真看着三个一伙,五个一串的,男人拳头大小的西红柿,想到了枫桥村另一家种得虽然同样是西红柿,可却是结的稀稀落落,还只有鸡蛋那么大。
      难道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直到出了菜园的门,秦真也没想起来,自己留在贺明振家里是来除草的。
      从秦真进到贺明振家以来,贺明振就像是一只求偶的鸟类,一直有意无意地向秦真展示着自己筑好的巢。
      不过贺明振近乎完美的表现了一天,却在做晚饭的时候翻了车。
      前面提到了,贺明振并不会做饭。别的菜倒是好说,可是做面条确实难倒了他。
      贺明振经过了几轮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看着体积越来越大,就是不成型的面团,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装什么大瓣蒜!根本就不会做面条,怎么有脸问人家要吃米饭还是面条啊?这下好了吧?人家选了面条,你上哪去给人家变出来!
      最后还是秦真忍无可忍地夺过了面盆,说道:“你这是在面盆里打太极呢?”
      在贺明振手里叛逆的面盆,一到秦真的手里就变得服服帖帖,没一会儿就被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秦真只取一半的面团就够用了,剩下的一半被他放在一旁发酵,用来蒸馒头。
      他用大擀面杖将面团擀成一大张面饼,然后再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只能观战的贺明振忍不住想着:这下可捡到宝了。
      秦真的厨艺是和他爹学的。
      秦真是家里的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哥。生他那年正赶上饥荒,家里穷,刚生产的秦母不仅只能喝点米汤,还因为不能下地干活,被婆家人苛待。
      秦母便将自己遭受的苦难都归罪到秦真身上,从小就对他不喜。
      秦真出生的时候就营养不良,一直长得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加上他的脾气又倔,秦家的其他人也都对他不怎么好。
      后来秦母又生了一对白白胖胖的龙凤胎,更让秦真在秦家的待遇一落千丈。
      秦家家里家外的活几乎被他全包了,还要跟着厨子老爹去十里八乡办酒席的地方帮厨。
      秦真的厨艺也就是这样跟在老爹身后学来的。
      直到秦真十八岁,别的男孩子都已经能在家里当一个壮劳力了,他还是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而且又瘦又小,根本干不了出大力的活。
      这样的男孩在农家人看来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家来,除非花大价钱,否则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秦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家人让他嫁给病弱的赵家老二的时候并没有拒绝,这样至少给自己家省下一个人的口粮。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母居然为了多收点钱,和他断绝了关系!将他彻底绑死在赵家,断了他的后路!
      伤心欲绝的秦真知道后,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秦家。
      秦真嫁的赵家只有兄弟两个,赵家老大叫赵志勇,常年在县城里混日子,丢下媳妇,老娘和两个儿子在家。一年到头也拿不回多少钱,反而时不时的还要从老娘手里抠出点钱。
      赵志勇的老婆苗桂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长得人高马大,秦真没来赵家之前,赵家老大不着家,老二常年卧病在床。赵家地里的农活都是她在干。
      不过她的嘴却刻薄的很,在赵家属于吃力不讨好那种。
      秦真刚进赵家的时候,她就总想欺负他,可秦真也不是吃素的,所以赵家时不时的就会来一场两妯娌的骂战!
      秦家老娘是一个善良懦弱的女人,年青的时候就一直被婆婆欺负,还好大儿媳妇苗桂花虽然牙尖嘴利,对她却还算孝敬。要不然她真要被人欺负一辈子了。
      不过这老太太也很糊涂。自从赵家老二死后,赵老太就把赵志勇当成了唯一的依靠。每次赵志勇没钱了回来,她就是把棺材本掏出来,都得贴补他点。
      上次贺明振看见秦真在河边哭,也是因为赵老太把自己去帮人家办酒席赚来的家用,都给了赵志勇。
      贺明振看着秦真炉火纯青的刀功,说道:“这没个两三年练不出来吧?”
      “我可是练了十年呢!十里八乡肯定找不出第二个我这么厉害的!我出去办酒席,见过的就没有不夸的!”秦真骄傲地说。
      贺明振看着他仰着小下巴,嘟着小嘴的模样,乐得不行。
      于是秦真理所当然地成了主厨,贺明振降级成了二厨。后来因为主厨看见他不要钱似的往西红柿上撒白糖,把他的二厨也撸了,赶出了厨房。
      秦真做事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三菜一面就做好了。
      终于吃上了惦记许久的烧鸡和热汤面,秦真吃得差点把头埋进碗里。直到贺明振给他夹了一个荷包蛋,他才抬头。
      “不是你要吃荷包蛋的吗,给我干啥?”秦真不解地问。
      贺明振在秦真煮面条的时候就要求加鸡蛋,而秦真则认为都有这么多菜了,还吃什么鸡蛋。
      赵家养了十几只鸡,除了偶尔给两个小和赵志勇的吃几个,剩下的都拿去卖掉了换钱,其他人根本连味也闻不着。
      最后在贺明振的坚持下,还是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你自己非得要吃鸡蛋,现在又不吃是什么意思?
      “我想留着点肚子,一会吃馒头。”贺明振解释道。
      秦真虽然长得瘦小,但是饭量很大,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又吃了贺明振又给他拨了自己半碗,这才吃饱。
      两人吃完晚饭,秦真蒸的馒头也好了。
      看着锅里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又想想家里掺了粗粮,黑糊糊饼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白面蒸出来的好啊!”
      秦真趁热拿出来咬了一口,香甜又柔软!
      贺明振看他喜欢又吃不下着急的样子,走得时候给他装了几个馒头,又把剩下的半只烧鸡给他带着配馒头吃。
      夏天天长,秦真回家的时候天还大亮,正赶上赵家也在吃晚饭。
      秦真刚一进门,苗桂花就讽刺道:“哟,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直接在人家住得了,还装什么清白?”
      苗桂花的话让秦真看见赵家饭桌上只有玉米糊糊,自己却吃了一天大鱼大肉的愧疚一扫而空,回嘴道:
      “我回不回来关你屁事!我乐意回来就回来,你管不着,消停吃你的饭得了!”
      说完就把从贺明振家带来的馒头和烧鸡放到餐桌上,说道:“从贺家带回来的,你们吃吧!”
      “有肉!”两个孩子看见烧鸡两眼放光,
      而赵老太却只给两个孙子每人撕一小块,就要收起来。秦真一猜她就是想给赵老大留着。
      “现在天这么热,这些东西根本放不住!”秦真制止道。
      赵老太这才松手,有些不情愿地把烧鸡和馒头放到饭桌上。
      “这馒头可真甜啊!”赵老太咬一口说道。
      两个小的也一直说着:“香,真香!”
      只有苗桂花说道:“贺家就是好啊,看这大鱼大肉的,我来赵家几年都没闻到过肉味了,怪不得这么往人家跟前凑!”
      果然,骂你我他妈就忍不了!秦真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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