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35、前传② 做天帝领悟

　　做天帝领悟天道时，恒君便隐约感觉天道之外似还有别的牵引，他便猜想宇宙既然广袤无垠，天道外可能还有别的道，神仙之外可能还有别的神，此方三界众生外可能还有别的三界众生。
　　“天道无情，大道至公。凡人尚有轮回，神仙亦有死劫，汝的一切功过在大道之下自有公断。”对于每一个初飞入此界的神仙，来此接引的神君不论何种解释，大概都会将这样的话说一遍。
　　所以就如他从凡间飞升天界，当了天帝一样，这次竟又是一次生机吗？即使顿悟到道外有道，界外有界，恒君也未曾想到神仙陨落后居然还有飞升机会。
　　似看穿恒君那带有几分不知何意的失笑中的想法，接引神君仅摇了摇头，随后手一挥将他带往一处。
　　“汝初来匝道，本该先熟悉一下，只是汝神元有异，还须得先修补神元。”说完手一挥，一道神念打入恒君额间，他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那神君则继续再将手一挥，就有画面出现，他告诉恒君，“此界，你可称它琉璃界。”
　　已经知道是要让他做什么的恒君仔细看着画面，他本是奇怪，待看一阵后便知，原来此界天帝竟修无为道，无为而治不是不好，只是此界的天帝似乎对这个无为理解有些偏差。
　　无为，并非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规则下不妄做，那天帝居然直接搁置天命，囿于昆仑闭门不出，参悟无为道，以致仙界积弱，妖魔横行，打至天门还不知悔改，倒是有个做事的。
　　待看到此方天帝令人阻止那个叫柏麟的帝君停止他正在做的妄为之事时，恒君眉头一挑，这柏麟帝君倒是个人才，情急下竟能想出将敌之侵略的利刃化作己之守护的利剑，可惜在其位者不谋其政，他却做了这样一件不算光明之事。
　　“怎么？你可是不屑此作为？”注意到他神态的接引神君突然问。
　　恒君笑了笑，反问：“神君觉得他所做如何？”
　　接引神君亦笑了，倒是不介意他不答反问，但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画面跳跃极多，大概也就是让恒君了解一下琉璃界状况而已，最后那柏麟帝君的下场倒是未超出他预料。
　　“毕竟天生神祇，少了些东西。”恒君看着那自削神格的柏麟帝君不带任何情绪的道。
　　接引神君亦是如此感觉，那柏麟帝君确实少了点烟火，正当他如此想时突然觉察到一阵神力波动，之后他便有些意外的转身面向他接引的这位新仙道：“听你语气，刚刚还在说人不是，怎么就将目标定下了？你可知，如若他未能达成，你便失败了，后果不用本神君专门告知吧？”
　　最初那道神念已经全都告诉他了，恒君自然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他神元俱灭，“他缺的自会为他补上。”
　　接引神君上下再看了眼前这位新人一眼，记得不论是那位口中，还是他所知的此人事迹，此位都不是喜爱冒险，特别还是关系到三界苍生存亡这样的事，因此道：“三界生灵何其多，本神君只是想让你看看琉璃界的情况，之后再慢慢寻找合适人才，此外你也可以自己顶了那天帝的位置，再来培养一个，如此不是更妥？而今你这般急不觉得轻率了吗？”
　　这确实不符合恒君一贯喜爱谋定后动的性子，但他修心道自然是顺心而为，那个柏麟……恒君勾起唇角淡淡笑道：“多谢神君关怀。”
　　接引神君见他如此，突然似也想到什么，亦是露出一个笑容，他挥手将画面一收，说：“那好吧，本神君就祝你好运。”语落向恒君一挥手，恒君就被他送走了。
　　那一下恒君被直接送至凡界，在一群面黄肌瘦的小孩中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目标，如今这还算太平，但可惜当政者是个贪图享乐不理国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是这个国家的写照。
　　这一世的柏麟并没有名字，因为他不仅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此时更是一个小乞丐。
　　以往在观界镜前看下界情况时，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柏麟自也知道穷人中即使有人吃人都不意外，只是如今才深有体会而已。
　　柏麟的身边还躺了一个小孩，是小女孩，原本他们每次去街上行乞皆是好几人在一起，这小女孩因为太过瘦弱之前被人排斥，柏麟可怜她将她带上，倒是一带就快一年了。
　　只是现在她却生病有段时间，若不是柏麟用现在弱得不能再弱的仙力护着，怕早已病死，而一旦死去下场就是被分而食之，如今他的仙力也快要不管用了。
　　在一旁站着的恒君自然看见他暗中用仙力滋养小女孩的动作，那双曾装着三界的眼中如今盛着仅对眼前弱小的怜惜。
　　半夜那小女孩咳嗽不停，柏麟就在她身旁从熟睡中一下子醒来，就见女孩咳着吐了血，这到已经不是第一次，最近夜晚皆是如此，而这几日白天也偶尔咳血。
　　柏麟赶紧扶起女孩，用仙力为女孩滋养身体，只是成效已经很弱了。
　　“我会被煮吗？被大家吃吗？”女孩在终于止咳后，因为虚弱，声音极细的问道。
　　柏麟心里一颤，不由得捏紧拳头，这些年他没少见过那样残忍的场景，女孩的问题其实不用回答，答案径直就摆在那里。
　　“我不想被煮，很疼的。哥哥，你，咳咳~~，带我逃好吗？求求你！咳咳咳……”
　　见女孩情急下又咳嗽起来，柏麟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终是道：“好，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吃你。”
　　哥哥，不愿带自己逃。女孩心知保证是没有用的，即使那个时候哥哥真的护她，那么多的人，除了与他们一样的孩子，还有那些大人，哥哥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女孩留下泪来，只是黑暗中柏麟也看不见，而她也没有再叫身边唯一对她好过的哥哥带她逃了，只是在越咳越凶后，柏麟又用仙力打算让她暂时止咳时，他们这里的破门突然被推开。
　　那几个女孩之前才想到的大人已经拿着砍刀过来了，即使在黑暗中只模糊得看得清那几道门口背着几分月光的身影，柏麟和女孩也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
　　在那几人过来时柏麟提声道：“我不会让你们吃了她。”
　　几个暂时停下的身影中，一道声音冷哼道：“臭小子。”如此骂了句，他们就上前，有人拽着柏麟瘦小的手臂打算甩开他，但令那人意外的是他竟被打在手腕处，受痛下居然松了手就被臭小子逃开了。
　　这几年柏麟倒是有偷偷的练功，只可惜如今的身体太瘦弱，平常几天都可能食不到一顿的情况下，自然也练不了多好，对付这几个大人只他一人确实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平常爱与他一起活动的几个小孩，在惊醒后也都赶紧过来帮忙，平常他们受柏麟指导，日积月累倒也懂得了些拳脚，这会儿加上他们，那几个平常霸凌，每日皆让他们上供的大人倒也被打翻。
　　此时黑暗中亮起一丛火，原来是有小孩将火点起来，倒是照亮了周围，柏麟让那几些孩子将那几个大人捆绑起来，他站在那几个捆绑着的成年乞丐前面，一边的火堆将他瘦弱笔挺的小身板照得此时在那帮孩子眼中竟如长枪一般令他们敬畏。
　　“今后，你们可愿意跟随我？”柏麟淡淡的开口，那样的语气在一个小孩身上，可能因他此时显露出沉敛气质并没有太大的违和。
　　平常与柏麟一起行动的几个小孩中立刻有人高声回答：“愿意。”但显然仅如此还说不动别的小孩。
　　柏麟缓缓向那几个大人走了几步，他一只手负在背后，那模样真不是小乞丐该有气质，一旁看着的恒君淡淡勾了勾唇，即使知道那个小孩子身体中有着怎样的一个灵魂仍感到几分兴致。
　　“看见了吗？即使再弱小的存在，只要将力量用在一处，就能将欺辱我们的人打倒。我再问一次，今后可愿意跟随我？还是，你们还想被他们煮了吃？”
　　每一次只要他们中有人病了，不久都会被那些大乞丐用那把有好些缺口的大砍刀砍了煮了来分食，尽管他们那时候也能喝道一点肉汤，但只要一想到那是与他们每日在一起的某个小孩时总能让许多孩子都怕得不敢喝那汤，就怕哪一天会轮到自己。
　　此时被柏麟那样一提出来，许多小孩很快就折服，对着那道如长枪的身影跪了下去。
　　柏麟自然没少被人跪过，倒是初次有些可笑之感，“你们起来，不用跪我，我与你们一样。今后只要你们信我，我必会带你们撑起一方天地，而现在得暂时离开此处。”
　　除了那几个大人，这里另一间还有好些成人乞丐，现在与他们对上显然对他们这些弱小的小孩而言是极不利的。
　　好在现在事情刚刚发生不久，那边还没有注意到，他们便能先退出去，至于地方，以往他就有此计划了。
　　一来就能看到好戏，对恒君而言自然何乐而不为，他跟着一群小孩离开那个破庙，看着走在前头的柏麟背在背上的小女孩似快要坚持不住了，恒君在女孩快要断气前将女孩的灵魂直接送入地府，而他则入了女孩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