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29、二十八 感觉受到挑

　　感觉受到挑衅的天帝神色不动的说：“明澈魔君有话直说。”
　　恒君淡淡勾了一下唇，“吾乃，轩辕氏恒君，与你一样曾掌管一方天地，乃三界之主。”
　　这话不仅惊到天帝，亦惊到下面一干的人、魔、妖们。
　　“吾以守护三界天帝之尊，曾在吾之世界应灭世之劫，原本以为该道化自然，岂料来此，亦感知是为应劫而来。”
　　听到此天帝暗中松了口气，接下来便似疑惑的问：“既然如此，天帝可是有疑顾？”
　　恒君回答：“确实有疑，最初不是已经问过天帝了吗？”
　　天帝听完微微蹙眉，“你曾经既然做过天帝，该知道天道如此。”
　　恒君摇了摇头，“天行有道，这不是一句只叫人遵循道法而行的话。吾做天帝多年，即使无法推演此处的天地法则，但亦知天地浩劫这种关系三界覆灭的劫难，大都与三界之主有关，吾以是因此应劫。而你既是此方天帝，不该守护此界么？”
　　天帝突然感到心惊，可他做天帝这么久，小心谨慎，就怕行差踏错触及天道规则被大道摒弃，也因此入最能看透因果的无为道潜心修行，以便更能无过错的胜任天帝之位。
　　只是因果一道真正细研之后才知，此间处处皆能生因果，而且善因，恶因皆不可能完全预料，还好他乃三界之主，尚还可以用法则推演，三界之内几乎无有不知。
　　然而正如此想着竟就听到对面自称曾是异界天帝的明澈魔君突然竟问，“天帝可曾想过，你所推演，可能有误？”顿时便勾唇。
　　“天帝推演便是此间天道法则的推演，如何会错？”天帝带着那抹庄严的笑说道。
　　恒君声音一沉，君威顿显，也说：“真正的天道法则，自不会有误，但若是生了心魔，又会如何？你既如此信奉因果，该知能影响因果的东西很多，其中七情六欲皆在其中，当你推出的因果，与事情最可能发展的结果相悖时，你可曾推演过原因？”
　　天帝又是一惊，原本他下令之事就少，修罗愿意退兵那事当时确实有点疑惑，但即便天道亦无法完全推演有灵生命的思想，但结果终归都在天道运行之下，这是任何一个身负法则的天帝都该知道的。
　　天帝摇了摇头，若真是异界天帝，此人如此敢妄断，连法则推演亦怀疑成这般，大概才要应劫吧。
　　眼见对面天帝不知想了什么，竟对他露出几分慈悲的悲怜，还从未遇见如此奇怪之事的恒君真有些猜不透，也罢。原本就不同，他亦不必猜。
　　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黑沉下来的天空中突然坠落漫天流火。
　　“天界已倾，天帝，你难道毫无感觉吗？”恒君突然道。
　　天帝哪里毫无感觉，就在漫天流火坠落时，便觉察到自己三界之主的神格在隐隐颤动。
　　“你即是来此应劫的，如今鸿蒙炉都已破了，还在等什么？”天帝终于有些着急的打破了一贯宝相威严的神色。
　　天界，柏麟立在虚空，终究不知自己是否该后悔？又或者该后悔哪样？而他突然化作几道流光向下界而去。
　　众仙见了大惊，司命和腾蛇双双叫了一句“帝君。”竟学了他，见此四大神兽互看了一下彼此，亦是如此，而与他们同时的还有许多天兵天将。
　　在此三界将灭的关头，原本以往恨不能诸事不往身沾，遇事更是能多高高挂起就多高高挂起的仙们，还是有许多终究突然涌起血性，只听一句句，“拼了。”亦或是“罢了。”皆化作流光飞入下界。
　　他们追上鸿蒙炉火，用自己仙元生生挡住它们坠落。
　　下界，恒君淡淡叹了口气：“时机已到。”
　　天帝则似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对恒君喝问：“你故意拖延？”
　　恒君已化作流光飞入深空，但他声音却从空中传下，似在回答天帝，“三界早已在汝治世下失衡，三界本是以神灵为尊，掌管天界，治理、守护苍生，此处仙界积弱，仙门亦弱，仙界此方竟除了千年前造出的战神，居然再无一个强者，反观妖魔族却人才辈出，如此天道失衡之像，天帝，这才是灭世之因，鸿蒙炉碎不过是要灭世了而已。”
　　深空中那些鸿蒙炉碎片以及鸿蒙炉火上包裹的仙灵皆迅速脱离，而那些碎片和炉火皆受恒君元神吸引向他飞去，将其包裹，最终碎片从新拼回鸿蒙炉。
　　刚恢复神体的柏麟只见在一阵刺眼灵光中鸿蒙炉完全恢复成毫无一点瑕疵的模样。
　　“大哥。”知道恒君已经祭了鸿蒙炉的柏麟顿时捏紧双拳，眼中泪不受控制的涓落。
　　众仙见此皆是大惊，且都不由嗟叹没想到有仙之年竟还能看见柏麟帝君流泪这样不可思议的奇景时，哪知帝君竟就突然再化灵光飞入鸿蒙炉中。
　　吓傻了的众仙根本反应不过来，直到一声“帝君啊！”的悲惨叫声响起才将他们叫回神。
　　然后有个仙人便焦急道：“完了、完了，帝君这也是祭了鸿蒙炉。”
　　下界在鸿蒙炉恢复后，天空立刻恢复光明，虽然之前炉火全都落下，但因各仙家拼命，竟只有数道流火落入地面，虽然流火威力可怕，但已是最小毁坏和伤亡。
　　只听从仙界的高空中突然降下声音，“天帝以无为而治，只惧因果，不理苍生，放任妖魔族肆掠壮大，心、行皆无三界苍生，以致三界道法失衡，招致灭世之灾，仍躲避天职，不思救世。天帝从此永除天帝之职，三界重新择主。”
　　此声音响彻三界，待声落，天帝便被夺去三界至尊的神格，变成普通神仙。
　　“为什么？”他此时仍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那道声音竟回了他，“在其位某其职，亦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你既如此重因果，该知不理天职之祸足以让你种满各种祸因。”
　　仙界众仙听三界要重新择主，倒也没啥感觉，毕竟天帝常年不理政事，几千年的仙也大概只见过几面，或许连一句话都未说上过，又如何会对陌生上司产生多少感情？
　　“说起来，若真要择主，怕只有柏麟帝君合适。”众仙还是知道这么些仙年来是谁在操持，除此外他们皆都散漫惯了。
　　想想以往确实有点过分，帝君虽然身份尊贵，受令主持三界事宜，但毕竟不是天帝，难免就……多有冒犯，只是如今虽有点醒悟，但帝君也已经跳炉陨落……
　　众仙站在虚空忍不住交头接耳，将他们以前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司命、腾蛇，四神兽他们因为常年受帝君调遣，此时一个个既不是掉着泪也是捏紧拳头红着眼眶的。
　　腾蛇整个趴在鸿蒙炉上，“帝君、帝君”的叫着。
　　司命这时候还不忘听八卦，自然听清那些仙人叽叽咕咕的东西，心中悲戚异常。
　　突然鸿蒙炉上金光一闪，以为失去的柏麟帝君突然从炉中飞出，一道灵光就从上空照下来落到他身上，“汝为三界所思所虑，天道自有公论，汝之过错，汝亦一力承担，如今功德圆满，授汝天帝之职。”刚从鸿蒙炉火焚烧中出来的柏麟就听到有声音这样告诉他。
　　周围惊呆的仙人，包括腾蛇和司命他们，皆傻愣愣看着突然活过来的帝君被授命天帝职位。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柏麟也反应过来，那天寝殿中听完恒君的话他已有一同祭炉的决定了，可哪知结果他竟连跟大哥一起陨落的机会都没有的么？
　　原本新天帝诞生，在天道法旨降完以后众仙就已经去参拜的，可如今新天帝神情显然不是他们能去打扰的时候，于是众仙家便静若寒蝉的等着。
　　在新天帝诞生后，仙界便恢复了，再说修仙界，鸿蒙火所烧处也在新三界之主的诞生下恢复，前天帝被最后天道的回答点醒。
　　他竟忘了在他飞升天帝前也曾只做过小仙君，亦是在红尘中历练一番，在一心为苍生中得了造化才坐上的天帝之位，哪知天帝做久了，被天道法则所慑，不仅忘了初心，甚至出于私心竟将己都骗了。
　　如今该是再入红尘之时了，唯有重新体验一番，可能方得初心。前天帝就此去了渡厄道。
　　再说罗喉计都本以为此次终究是失败了，就在他为此既失落又悲愤之时，天道竟对他降下灵光，允了他的心愿，只是今后他得担负起约束之责，修罗一族与魔族的命运自此皆系于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