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23、二十二 洛宇那一瞬

　　洛宇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重要之物失去的感觉，之后便心境大乱，他似突然想起许多，然而在那些记忆中无不伴随刚刚明澈说的那句‘皆是魔’。
　　为什么？为了你们，我亦付出诸多努力？你们一个个皆要那么对我？洛宇手中显出命剑，支着命剑就站了起来。
　　在暗处偷看的司命见帝君御剑离开，也赶紧跟上去。
　　哪知洛宇竟到了少阳的大门处，所有人见旭阳峰大弟子突然如此出现，还以为是被妖魔袭击，顿时便有人上前却被洛宇一剑挥去，若非那弟子让得快，洛宇本身动作也迟钝，弄不好就伤了。
　　“帝君这不会是心魔了吧？”眼见如此隐身暗处的司命顿时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嘴中还不忘嘀疑，“不过帝君心魔不是该去抢那朵良缘花的吗？”
　　先不论司命，再说此时的洛宇，不，该说是柏麟，他突然恢复记忆，却混乱的来到此，看着那褚璇玑和禹司凤，脑中数百年记忆，他活了那么长，竟似乎只有这数百年才是最深刻的，可这深刻的数百年令他心痛至斯。
　　周围不解的人也无比焦急和担忧，即使他之前那一下确实令人吃惊他的异常，但此刻他们更想知道，“洛宇师侄，是不是有妖魔攻来了？”
　　柏麟又岂会理他们，直直向少阳大门走去，或者说是向站在那里接待客人的褚璇玑和禹司凤走去。
　　“我且问你们，你们为何一个个要如此待我？是我不够努力？亦或是我真的那么不够好？”就在众人不知那旭阳峰的大弟子在发什么疯时，就见那直直走向门口的大弟子突然这么问。
　　隐身暗处的司命惊得张大了嘴，难道帝君至今都无法对战神忘情？
　　再说褚璇玑和禹司凤皆惊，特别是璇玑，当与那个大弟子的视线一对上心中就是一阵巨颤，被此一问更不知该如何办？眼中泪花转动却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大弟子很可能是她的昊辰师兄。
　　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当想起前世那些事就被战神，亦或者说罗喉计都的情绪完全控制，从未想过若仅从她褚璇玑而言，昊辰师兄，何曾对不起过她。
　　可她又毕竟曾是罗喉计都，是战神，所以即使现在许多时候回忆起来亦不知道那笔账该如何算？
　　但最终昊辰师兄对褚璇玑的好，却在几百年时光流逝中越加令她懂得他当时的苦心，即使不是她当时所愿，即使也可能不是对她最好。
　　就在这转瞬间，褚璇玑还不知怎样开口，柏麟已经狂笑起来，他从未如此过，一贯的冷静自持，可如今他失无可失。
　　还记得那句‘好。’是怎样的乖巧，更记得那些点点滴滴的相处，但都抵不过那句‘我们皆是魔。’更抵不过‘终究，殊途。’
　　待笑完，柏麟伸手一张，在掌门峰上跟一群女弟子在一起的沐清灵便觉得有什么令她有些不舍又有些心疼的东西猝然飞逝。
　　“帝君。”眼见洛宇收回情丝，司命终于忍不住显身跑了来。
　　禹司凤此刻也终于肯定道：“果然是你。”
　　“师兄！”璇玑终于喊出来，“师兄。”眼中泪涌落，如泛滥的河水令她都快要看不清清楚眼前的少年，赶紧伸手去擦，准备想要跑上去。
　　“司命，我还渡什么劫。”然而柏麟接下来一句话便将已经提起裙摆的璇玑惊得将只抬了一半的步子完全又落了回去。
　　司命吓得够呛，“不行啊，帝君，天地浩劫将至，您怎么能不渡劫？”
　　“有帝尊在。”柏麟只觉心如死灰，那情丝被他一捏毁了。
　　司命看得越加心惊肉跳，不得不赶紧告诉帝君，“帝尊已经回昆仑了，他下了让您历劫归来就重新执掌天界的圣令。您不能不历劫啊，天界没有您，现在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再说天地浩劫，更不能离了您啊。帝尊他老人家修无为道，那日听他论道怕是不会管了。这三界苍生，帝君，您、您真的就舍得？”
　　旁边听的人无不心惊，原本突然知道那旭阳峰的大弟子竟又是数百年前的柏麟帝君转生有些既唏嘘又不屑，毕竟那样的恶神根本不配再有脸出来。
　　可如今却又紧张起来，什么天地浩劫？是要天地毁灭的意思吗？天帝不管，又是什么意思？
　　再说柏麟心里一痛，三界苍生又如何？三界苍生无需他救，也不屑他救，他魔怔了，不该来此质问璇玑。
　　当时错的本就是他，数百年红尘未让他完全放下，却令他生出了新的委屈。可他有何委屈的？付出皆是他自愿，更何况还是赎罪时的付出，真正令他委屈的对象不在这里。
　　原本他捏碎的情丝竟被人突然强行凝聚起来，之后就有黑衣之人现身众人面前，声音威冷的道：“柏麟，你曾让吾杀尽吾族，天地浩劫将至，天帝老儿不想管事，而吾却想借此时机救出族人，你想殒命，还得问吾允不允许？”
　　来人不是罗喉计都是谁。
　　“修罗一族凶残嗜杀，当年既好不容易除去，我怎会再让他们现世。”
　　“你！”罗喉计都大怒，却忍住未动，“你既然天地浩劫都不在意，那是不是说这三界你终于也不在意了？将吾族唤回，可不止吾的心愿。”
　　柏麟一惊，见罗喉计都笑容不善的模样，心境一失，顿时又吐出一口血。
　　“吾不管你还在不在意三界，既然你历劫失败，那就再来一次。”说完聚起的情丝飞回柏麟体内，“还不快脱离这具肉身去渡厄道。”
　　情丝突然回归，牵动柏麟情思翻涌。
　　“罗喉计都，我不会让你伤害师兄。”褚璇玑从大门处飞到洛宇身前挡着，与她一起的自然还有夫妻同心的禹司凤。
　　“你们倒是可笑，当年恨不得他死，如今又想保护他么？”罗喉计都冷笑道。
　　“当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褚璇玑坚决道。
　　“让开。”哪知却听柏麟命令。
　　褚璇玑回头就唤了声，“师兄。”却是不让。
　　然而柏麟之前勉强稳下的心境此时完全大乱便又陷入之前魔怔状况，他冲上一步抓住褚璇玑的手，再问：“为何？褚璇玑，我便那么不堪吗？”
　　眼中是褚璇玑从未见过的七情尽显，“当年即便多次对禹司凤出手，亦是因他欲让你想起一切。我以为渡你成仙对你最好，届时你煞气尽消，仙界迎回战神可守护苍生，而我，你若要找我报仇，我亦不会逃避。”
　　“师兄，这件事早已过去几百年，我们不说了好吗？”因为到现在她也还是不愿做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人。
　　柏麟突然又笑了，情劫、情劫，如果不是这丝懂得心动的情丝回归，他还不知道他早就动情了，只因为那感觉于当年对璇玑的感觉差异太大才从未想到，那样的悸动，竟就是平凡的心动，可如今却是越加绝望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风云涌动，不久就凝聚成浓厚的劫云，那劫云几乎占满他们头顶一大半的天空，里面电闪雷鸣，劫云下不仅柏麟，其余人亦感觉得到其恐怖天威，委实可怕得令他们一个个皆腿软。
　　司命激动，帝君的情劫至了。
　　罗喉计都亦是吃惊，对那褚璇玑多看了好几眼。
　　“司命，带我离开。”
　　司命立刻知道帝君担心伤到周围，于是赶紧用仙法将他带走，劫云也随着柏麟的离开迅速飞走追去。
　　明澈此时方从暗处现身人前，走到褚璇玑面前盯着她，将美丽却并不弱的少妇盯得下意识升起几分战意抗衡。
　　一边的禹司凤自然不会放任妻子被挑衅，瞬间移到妻子身边将她隐隐有护在身后之意。
　　“你不怕他渡劫失败？”罗喉计都在明澈身边现身说道。
　　由于之前明澈突然那样回魔界，罗喉计都便给了他一样能迅速通知他的法器，所以才能及时出现在此。
　　明澈这才收了视线，与罗喉计都离开。
　　由于之前劫云，清微真人和掌门他们也都赶到了，见他欣赏之人竟似魔族的样子对此也很吃惊。
　　再说历劫的柏麟，对劈下的劫云不管不顾，当年他原本打算自己历劫时乘机借用劫雷的天威除尽大哥身上的煞气，即使后来大哥入魔，他想到的也是有种能以魔体修仙的方法，虽会苦了大哥，但他亦会陪着他千年、万年、亦或是万万年直到将魔气完全炼化。
　　如今想起却是无比可笑，“好。”那时他说好的模样和语气再度浮上心头，想到最后那句“终归，殊途。”柏麟便似下了什么决心。
　　“什么殊途？殊途亦可同归。”而不论以往大哥是谁？又是何身份？“如今，你即是我那日所救，便只能由我决定。”
　　待柏麟历劫成功后罗喉计都和明澈就悄悄走了，司命跑上去，恨不能亲手抱抱已然恢复天界帝君身份的柏麟，但别说这样的帝君，即使凡人肉身的帝君他也不敢，便只能举着双手一副不知如何放的激动模样。
　　“帝君，我还以为您真的要弃天界和三界苍生不顾了。”
　　柏麟被这话弄得有些无奈，“司命，即便没有我，三界苍生亦有别的救世主出现，你无需担忧。”
　　从来都听帝君说如何为了三界，还是初次听他这么说的司命又立刻心惊了，帝君不会伤透心后准备也修无为道了吧？这可糟了。
　　眼见司命模样便知他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柏麟便不再理，直接回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