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我想当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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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师叔曾经说过，不加管教，陈十九可能会被自己那点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野心害死。那时候的陈十九真没意识到自己还有能称为野心的东西。
她那时还没想起来上辈子，就只是想活得长一点，活得稍微有趣一点。至少不能辜负了这条生命。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为了父母而活。清贫的父母希望她一生能平安顺遂，老有所依，那她就努力学习，认真修炼。拜入丹鼎宗门下也是父母的期望。
那年，领她入门的徐长老和她一起在丹泽洞府外的凉亭里坐了一晚上。
最后徐长老说：“陈十九啊，你入门有一年了吧。”
“一年多三个月有余了。”
“这样啊。”
徐长老年纪也不是很大，虽说总是蓄着胡子，但面容却还是相当年轻。他看着陈十九说：“十九啊。你知道丹鼎宗基本不会招收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吧。”
“是。所以我很感谢徐长老。”
徐长老叹一口气。
“就算是我们自家的孩子，没到大学毕业，也不能在宗门里拜师。”他说，“所以我本来是打算教你炼丹术，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正式收你为徒的。”
“十九一直多亏徐长老的照料。”
徐长老没说话。他眼神看向丹泽闭关修炼的方向。他又叹了口气。
他说：“掌门说得对。我教不了你。”
“能教你的，只有和你一样的那个天才。”
“他能打破规矩，在你没毕业前就收你为徒。”
“只有丹泽能教你回正途。”
那天，他陪着陈十九。陈十九在那座竹林外跪了一日一夜。徐长老站着，陈十九跪着。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储物戒，里面塞满了天材灵宝。
最后来开门的是竹樊迟。她带着徐长老进门，而陈十九继续跪在那里，面上没什么愤怒的，也没什么不甘心，也没什么任何表露情绪的表情。
竹樊迟那时候就觉得，陈十九和丹泽很像。
“因为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付出。我不觉得下跪有什么耻辱，不觉得他们不请我一起进去是瞧不起。为了达成‘让丹泽收我为徒’的目的，这种程度的付出是绝对有必要的。”陈十九对傅金宝说，“就跟师父一样，他当年遭受过很多没必要的蔑视，作为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鬼修，他太年轻，又太有天赋，所以收到排挤、受到打压。但他没什么反应。不是觉得无所谓，只是觉得这点磨难是正常的。”
在他们眼里，所有经历过不公平，经历过的天灾人祸，都是正常的。而最终的目的就是——没有目的。
陈十九本来一直不明白，这个钢铁直男一样的师父有什么可以教育她的。她和他又哪里一样。在为人处世方面，陈十九九面玲珑，而丹泽与人交往简直是种灾难。而炼丹术上，丹泽虽说天赋异禀，可他能教的，徐长老一样能教。
为什么只有丹泽能教她呢？
啊。
是因为她和师父丹泽的野心如出一辙。
这是陈十九记忆回来后才意识到的。
无欲无求就是最大的欲求。
只想安稳一生的陈十九和只想制丹的丹泽，他们都是一样的。哪有这么简单就能安稳一生呢？哪有那个时间让你专注炼丹呢？
丹泽也好，陈十九也罢，他们都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在众多浩渺寰宇当中，以渺小尘埃的身份，又执着于不为外物所困。可以为别人的请求做出牺牲，那是自愿；可以在众生中体会平凡，那是自愿；但你不能掌握我的人生，我要自愿那是我的事，我要追随你那是我的事，我要成为你手中利器那是我的事。
我要活我通达念头中自己的生活。你觉得我是天真我是蠢。你觉得你能算计我。你觉得你能将我尽在掌握。那是你的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丈量的方式。
丹泽教陈十九第一件事就是，你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那我想要做个好人。”陈十九说。
所以陈十九成了好人。她不遗余力地教授同为考生的同学，会停下来救助路边遇到的受伤猞猁精，愿意替别人分担手上工作。因为这是好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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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觉得小十九真是有些善良到笨蛋的地步。”荼蘼看着陈十九前进路上偶尔会停下来帮助木灵的动作感叹道，“他们这些小事也不至于一定要我们帮助吧。”
诸子迦倒是笑容灿烂：“这不是很好吗？帮助他人心中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看来我还是要向小十□□习啊。”
还是算了吧。佘黎想。
陈十九根本就不是那种善良的笨蛋。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她怎么会在先前第一个发言说想要那只熊兽性命攸关的妖晶呢？
但是她普通日常中的行为又有堪称圣母的包容心。
可是，这个人不是为了某种快乐而去帮助别人的。
就跟一个月前帮助了他一样，陈十九只是为了别的目的而帮助他的，而不是心软，也不是天真。不过这个目的也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不论是实物的报酬，或者是帮助别人得到的快乐。
他不知道陈十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表现出来的善意确实是真实的。
“嗯，因为我是个好人啊。”陈十九说。
“松林就在前面了。”沉默良久的苏月白早就在明星背上睡着了，几个人小声的谈话声没吵醒她过，这个时候倒是第一时间醒过来，揉着眼睛之路。
逐不罔小队也都看到黄昏暮烟从林木中蒸腾而起，还距离千米就能看到深深赤色的云烟翻滚，有月亮挂在远远天边，在血色烟雾映照下泛着红光，像极了血月。
“好浓烈的火属性气息。”诸子迦本体是菩提巨树，天生讨厌火或者雷电，这个时候稍稍皱起眉来，后退了几步想躲避这一阵阵的热浪。
千米距离转瞬即至。
陈十九立在松林外，若有所思地望着林木上的烟浪。
“想要制作灵墨要先拣墨，挑出上好松烟料，收集各种属性的松烟，经过研磨、细筛，再添入其他墨材，配上高级的胶质，混入一些香料，二次研磨过筛后，在模具中最终成型的。”荼蘼站在她身边，“灵纹师常有五行灵墨搭配不同功效的灵墨汁，运用不同灵纹笔绘制的灵纹才能达成不同功效。”
“比炼丹还复杂很多啊。”陈十九感叹，至少当炼丹师只要材料和炼丹炉就够了。
“但是灵纹师一块墨可以用很久很久了。”荼蘼笑嘻嘻地，“这里松烟和松烟料都品质上佳，主材料基本都齐全，之前一路上也已经找了很多五行材料，如果还能在这里找到松胶的话那我就可以直接制墨了。”
“不过嘛，还是小心为上。”荼蘼说，“走咯！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我想当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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