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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府凶案 执迷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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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此言,是否有些放肆了!”谢渡低沉的声音中极力压抑着怒火,但是作为丞相,在外人面前,他依旧要保持应该有的气度。
“在下是否放肆,全在丞相大人一念之间,是否听得进去在下的劝谏,也在丞相一念之间。洛璇只是好奇,丞相大人,如何会对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让她的怨气侵蚀整个相府,甚至相府将来的后代。”洛璇抬眸,对上谢渡愤怒的双眼,他的眼睛有点泛红,似乎还带着点杀气。
洛璇的说话并不客气,她心中带着对谢灵婉的同情和惋惜,以及对谢渡无情对待谢灵婉的愤怒。她来人间并不久,虽然不太懂人间复杂的感情,但她渐渐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居然会被人间的七情六欲感染甚至感动,对她的雇主感同身受了。
“此话怎讲,本相不知你在说什么?!”谢渡眼中的怒火依旧存在,但此刻却多了好奇和不解。
“丞相大人知道谢小姐已死吗?”洛璇的语气满是质问,谢渡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如此对他讲话,而崇光见洛璇如此咄咄逼人,满脸崇拜欣赏之情,痴汉一般的看着洛璇。
谢渡显然是知道的,他竟然有点心虚地不敢看洛璇。
“您用这所谓的护身符,将谢小姐的神魂锁在她的躯体中,你可知她的魂魄无法散去,怨气就会在这具身体里不断滋生,加之她死前身心都极其痛苦,她的神魂一遍一遍重复痛苦,每晚都要体验一次跳井的死亡的过程,怨气会环绕在这丞相府邸散不去。”
“还有,这院子中有水井,水本就属阴,等同于半个养尸地,她如今已经成为尸解仙,不仅她不能投胎转世得到安息,你谢家的气运也会被它吸得干干净净。”洛璇并没有危言耸听,她说的都是实话。
“胡说八道!”谢渡怒声呵斥,“她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什么尸解仙,简直一派胡言!”
洛璇见谢渡还在执迷不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同情谢灵婉了。
“丞相大人不信?还是不愿信?”洛璇目光灼灼,目光如赤日,眼中的怒火在跃跃欲试的爆发。
眼前的谢渡叹了口气别过脸,脸色阴沉,不知是他的秘密被发现的懊恼还是在劝解自己听从洛璇的话。
“丞相大人还记得自己从城外寺庙求来的护身符吗?”
谢渡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看丞相的反应,是记得的,这并不是什么护身符,这便是谢小姐虽然身死,但是却还能像活人一般行走在人间的原因。”
谢渡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不再是严厉的呵责,反倒是开始询问,“是这护身符的问题?”
洛璇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护身符并不是关键。”
“这不是护身符,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不是凡间之物,它上面蕴含着天地灵气,也沾满了邪气。”
“他上面的灵气,确实保护了谢小姐的身体不死也不腐,但是也同时锁住了她的魂魄无法散去,导致她现在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况且她生前带着遗憾和怨恨,恨意在不断增长,怨气也在不断增长。”
洛璇拿出护身符,这东西确实灵气冲天,但是它好像也在吸食谢灵婉的怨气来滋养自己,邪乎的很。
“谢丞相,您想让谢小姐以这幅行尸走肉的身体进入皇宫为妃的这个想法,在下劝你尽早放弃。谢小姐这身子若是进入皇城,怕是煞气会更深重,若是真的惊扰了圣驾,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会如何。”
谢渡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洛璇手中的护身符,木讷呆板地问道:“你是说,如果她不超生,会令我谢家家破人亡?”
“可以这么说。”洛璇见谢渡的态度缓和,她也变得耐心起来。
“她不是你和谢家的棋子,她是个人,她有自己的灵魂,解铃还须系铃人,谢丞相倘若是信我,务必这护身符交给我处理,我可以帮您超度谢小姐,让她早日安息开始轮回。”
听闻洛璇那句“安息”,谢渡突然就神情恍惚了,眼中居然充满了哀伤和落寞了,洛璇不敢相信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如此负责的情绪,或许他心中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只是被权利和欲望蒙蔽了双眼。
“你真的能化解这一切,让她安息,保我谢家平安?”谢渡明显是动摇了,但是他对洛璇依旧没有完全信任。
“你若是胆敢骗我,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谢渡有求于人,还不忘最后给一句威胁,好彰显自己的威严,毕竟求人这种事情,他并不在行。
洛璇并不生气,她不会与一个凡人斤斤计较这些,将她挫骨扬灰,怕是你没这个本事。“谢丞相不妨信我一次,权且试上一试,对你没有什么害处,想必你也问过城外寺庙的方丈,人家并没有告诉你这个些事情的后果,也没有能力解决小姐一直做噩梦这个问题对吗?”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谢渡暂时放下了戒备。
“谢丞相跟我来吧,我们去谢小姐院中。”
三个人就此启程,谢渡让其他所有人都不要跟着,只身跟着洛璇和崇光来到谢灵婉的房间。
“去把门窗都关上!”洛璇使唤着崇光,崇光不情愿的白了洛璇一眼,悄悄说了一声:“再多分我10两银子。”乖乖去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
谢灵婉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如果不是洛璇将谢灵婉一整个封印住,她的身体怕是要散架了。
“谢丞相,我会把谢小姐的魂魄召唤出来,有些话,必须你亲口跟她说,她才能得到超度。”洛璇严正告知谢渡,谢渡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卑微,失去方才的气势凌人,相反的,是崇光这个臭小子,坐在谢灵婉房中的茶台旁边,悠闲地喝着茶,俨然一副大爷的做派。
“你要我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谢渡又有点不情愿了。
“谢丞相,这一切因你而起,您必须发自内心的忏悔,对她说出您对谢小姐的愧疚,以及她在意的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她心里的不甘是什么,包括那一段没有人敢提起的情感。”
洛璇转头望了望这房间的四面八方,继续道:“还有,不妨告诉您,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怨气,你也清楚是谁的怨气,是谁久久不愿意离去吧。”
洛璇转身转了个圈,从头上摘下一根簪子,一阵旋转,将簪子变换成一支黑色雕刻着金色纹路的笛子准备召唤谢灵婉的魂魄。
此笛子一出现,原本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大爷洛崇光,瞬间早就吃惊地端坐起来,眼神放光,这是洛璇在崇光脸上从未见过的神态,这笛子,是生来就有的法器。她都不知道它的来历,看崇光的反应,也许他知道。
洛璇把崇光的反常看在了眼里,但是她没有当场发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谢灵婉。
崇光也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恢复了方才的大爷样。洛璇左手打了个响指,茶几上便出现了一个香炉,几缕袅袅的烟雾向空中升起。
洛璇转动着笛子,放在自己的嘴边,闭上双眼吹了一段悠然绵长的段子,这是她自创的安神渡化曲,专门用来超度亡灵。随着她的吹奏,屋内不知不觉已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之中,这烟雾带着点淡淡的香气,让人闻着心旷神怡,果然是用来超度的,想必怨气冲天的亡灵闻到心情也能好很多。
洛璇手臂一挥,谢灵婉的魂魄从她躺在床上的身体里缓缓升起来,飘飘然站在了房间的正中间。
谢渡口中轻轻叫了一声:“婉儿。”
洛璇听见了,这才有点当爹的样子嘛。
借助这房间里薄薄的雾气,谢灵婉的魂魄才能被谢渡看见,毕竟他是个凡人,只能这样才能让他们两个好好沟通,好好把事情说开,才能让谢灵婉得到安息。
飘在空中的谢灵婉的魂魄,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淡漠的望着他。
“谢丞相,有什么话,您现在就可以说了,不过,切记,是发自真心的,可不能虚情假意。”
“我……我,婉儿,爹爹……”谢渡显然没想好要说什么,他这样地位的人物,要他认错,确实是不太容易。
“谢丞相,我们两个先走了,您有话就单独与谢小姐说吧。”为了让谢渡能真心悔过说出他的悔过之言,洛璇觉得他和崇光不在场或许会更好。
洛璇走到崇光身边,大手一挥,两个人便消失在了谢渡眼前。
袖口还没落下来,洛璇就在崇光的身边坐了下来。
崇光打趣她道:“姐姐,你就这么相信谢丞相会悔改?”
洛璇叹了口气:“不确定啊,我只希望他对谢小姐还有那么一丝父女真情,毕竟想超度谢小姐的怨气,非谢丞相真心悔改不可。如若不然,今日过后谢小姐怨气将无法控制,想保全活着的人,我只能让她灰飞烟灭。”
崇光听闻,眼神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没想到,洛璇会有让谢灵婉灰飞烟灭的打算。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谢丞相这个不懂法术的人。你分明就是施了一个障眼法罢了,他看不见我们听不见我们,但你还在人家房间里看戏嘛。”崇光故意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氛围。
“我这不是为了让谢老爷能快点说话,咱两能快点拿到奖金,赶紧离开嘛。”洛璇也学着崇光的样子,悠闲地喝起了茶。
“再说了,我必须在这里看着啊,万一谢小姐的魂魄失控向谢丞相下手,我得出手啊,不然靠你出手?”洛璇这些的脸皮也学得崇光,变得很厚。
“我……我我又不会法术,我怎么出手。”崇光紧张得结巴,依旧死不承认。
“崇光,你不是不会法术吗,怎么知道我用的障眼法?”洛璇微微冷笑了一声,眼中是看穿一切的淡定。
“我出来捉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难道?”崇光说着尴尬地笑了笑,他反应极快,就没有他圆不上的谎话吧。
洛璇掏出了她方才吹奏的笛子,“那,这笛子,你认识是什么来历吗?”
洛璇继续考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眼神看得崇光有点心里发毛。他显然有点慌乱了:“不,不认得啊。”
“但你方才看到他的第一眼,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嘛?”
“是吗?我只是看它挺丑的,所以吃惊了一下,黑乎乎的一个,你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用这么丑的笛子。”崇光无奈地抿了抿嘴,傻兮兮地朝洛璇笑了笑:“嘿嘿。”
洛璇不屑:“像个傻子。”
“姐姐,别审问我了,你快看谢渡啊。”崇光突然岔开话题,正好这个时候,谢渡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之前结结巴巴了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婉儿,你还在执迷不悟吗?!”
洛璇听闻谢渡的话,脑子“嗡”的一声,完了,怎么不按她交待的说呢,这下谢灵婉肯定又要怨气大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