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还是男友》独木幽

61、大二

　　夏浩泽万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决定跟兰曜摊牌表白了。
　　不过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发生的事并不怎么愉快。

　　那天夏浩泽照常下课后抱着电脑躲着兰曜溜进了图书馆。正当他对着空白的文档页发呆思索新的章节怎么落笔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是一个明明在他微信联系人里，却又一直像被屏蔽掉了的人发来的信息。

　　——在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但配合着上头顶着的那个名字就深深刺进了夏浩泽的心里。

　　夏浩泽对着那两个字看了良久，几番拉动对话框想要删除这个对话，但终究还是在输入栏里缓缓打了一个“在”。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出来见一面吗？

　　夏浩泽对着那排字恍了恍神，思绪不知道飞到了那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他已经给对方发送去了一个“好”字。

　　——我在你们学校东门外面等你。
　　对方又发来。

　　夏浩泽收拾好了电脑沉着脸先回了一趟寝室。回去时今天兰曜都还没来得及躲去健身房。

　　只见夏浩泽脸上架着寒霜，气势凌冽的推开寝室的大门，没有看寝室里都有谁在就将电脑包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向外走去。

　　“诶？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谭卓话说道一半夏浩泽已经又重新打开门跨了出去。

　　“怎么又走了？待会儿吃饭等你一起吗？”谭卓在后面叫道。

　　“我出去有点事，不用等我……”夏浩泽的尾音远远的传来。

　　“他这是怎么了？”谭卓疑惑的说道。

　　兰曜向门口看了一眼没吱声，然后谭卓又拍了拍自己脑子。他怎么忘了，这二位爷最近又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除了上课已经半个多月没混在一起了，问他那不是白问吗！

　　然后那一晚，夏浩泽没回寝室，谭卓给他打过电话想问他要不要给他留个门儿夏浩泽也没接。

　　直到第二天早上，夏浩泽才主动给谭卓打了一个电话回来，电话里含糊着也没说为什么昨晚没回来，就让谭卓帮忙把他的书带去教室。等几人来到教室时便看到顶着两个青乌眼圈的夏浩泽已经坐在里面了。

　　夏浩泽的神色看起来很疲惫带着些许颓废。看到兰曜进来的时又不自在的撇过脸去。

　　今天是在小教室里上课，两桌一排，和初高中一样的坐法。汪老大先走过去坐到了夏浩泽的身后，兰曜走过来时在夏浩泽身边顿了顿，然后坐到了汪老大身边。

　　谭卓坐到夏浩泽身边将包里的书拿了出来。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谭卓将夏浩泽的书拿给他一脸八卦：“你昨晚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夏浩泽的声音沙哑着，透着困倦。

　　“还装呢！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连我都瞒着！上次玩游戏问你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那个问题时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现在直接都夜不归宿了，还跟我藏着掖着的！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

　　“真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昨晚干嘛去了？去哪儿了？这黑眼圈是怎么来的？”

　　谭卓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问得夏浩泽头疼。他揉揉额角然后决定一个也不回答，“别说了，上课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上课铃响起，夏浩泽这才舒口气。

　　老师在台上讲着课，谭卓坐在下面八卦之心依旧不死。几次张了张口发现没什么说话的机会，谭卓掏出一支铅笔，在书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话然后将书和笔一起推给夏浩泽。

　　夏浩泽在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着：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昨晚‘操劳过度’了？

　　夏浩泽心情烦闷，没兴致和谭卓开这些玩笑，于是拿起笔在书上草草写了几个字。

　　谭卓将书拉回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我、操，你大爷！

　　谭卓：好好的又管我大爷什么事？我这是关心你！昨晚是和女的出去的吧？

　　夏浩泽扫了一眼书上的话正准备再骂几句，但看到“关心”两个字眼的时候又顿了顿，然后提笔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嗯”。

　　看到这个“嗯”的瞬间谭卓一下子精神就振奋了。迫不及待的就要转头去细问却看夏浩泽已经趴在了桌上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谭卓正准备拉着夏浩泽再了解一番，夏浩泽醒了以后却将书往他手里一塞，说了一句帮忙带回去，然后又匆匆的走了。

　　“耗子怎么了？我怎么刚看他跟一整夜没睡似的？”汪老大戳了戳呆住的谭卓。

　　“不清楚。”

　　“你俩上课不是传纸条了吗？”

　　“他也没给我说清楚啊。不过啊…….我觉得咱们家小耗子这次是有情况了。这小子瞒得还真紧！”谭卓一脸唏嘘，一副老母亲的模样。

　　“什么情况？”汪老大还没听懂。

　　“女人的情况。”谭卓翻开书，指着刚刚他跟夏浩泽写得那几句话。

　　“我去！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药儿，你——”

　　汪老大一句话没说完，身边哐的一声，再看兰曜已经拎起包走远了。
　　“——你知不知道？”汪老大喃喃的将后面几个字吐出来。

　　汪老大一脸懵逼，“这又是怎么了？”

　　谭卓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兰曜的背影，手搭上汪老大的肩，“老大，看来还有很多咱们俩不知道的故事啊。”

　　夏浩泽走出教室后就直奔校外。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向校外的一间网吧走去。来到网吧里他直直走向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打开包间门，一个长相甜美可爱但眼睛却有些红肿的短发女生正望着电脑屏幕出神。

　　“走吧，去吃饭吧。”夏浩泽开口女生回过神来。

　　餐厅里两人相顾无言的低头吃着饭，空气沉寂得令人难受。最后还是夏浩泽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吧，我下午没课。”

　　“不！我不回去！”女生的反应很激烈，“我妈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了。”她又小声接了一句。

　　“那我送你去车站，回学校吧。”

　　“学校我也不回！我已经请好一周的假了！”

　　夏浩泽叹了一口气，“那你想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我就留在这儿，不行吗？”女生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一直住酒店也不安全。”

　　“我不怕的。而且……不是还有你么……”

　　……
　　夏浩泽没说话。那女生看了看他的神色又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没有。你想多了。”
　　不过是些少年事，何至于到恨这么深厚的程度。若是白琳没有回来找他，他或许还会有些遗憾和不甘，但见了面后才发现那些事其实早就放下了，如今在记忆里重新翻出来也只是像一张字迹模糊的发黄的日记纸。

　　白琳是他的初恋，是夏浩泽整个高中唯一喜欢过的女孩，是靓丽过他青春的人。

　　高一时，他跟白琳是同桌。那时的白琳也是一头短发，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酒窝，五官精致甜美，是班花的候选之一。那时的夏浩泽也算是班上的班草。
　　班花与班草坐在一起是青春期躁动的少男少女们最爱起哄的对象。起哄的次数多了，夏浩泽也渐渐开始以不一样的眼光注意这个女同桌。

　　到了高二，或许班主任终于意识到了两人间不一样的火花，为了把早恋及时扼杀在摇篮里，班主任给二人换了位。一个在教室这头，一个在教室那头。

　　每次白琳在教室里无意中回头时都会扫到另一个角落里的人。然后对视，互相红了脸。被迫分开的距离反而成了感情升华的催化剂。

　　高二下学期，夏浩泽终于在魏颜茜的怂恿下给白琳告了白。没多少折腾，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谈起了地下恋。

　　可恋爱之后的问题却接踵而来。初恋虽然美好，但早恋却是一个禁忌词。两人偷偷躲避着家长和老师审视的目光谈了三个月，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导致了两个人的成绩都直线下滑，最后白琳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分手。

　　分手时白琳告诉他：下学期就是高三，最关键的时期，为了不影响学习，咱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大家都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同一所好的大学。等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再重新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公开了。
　　两人约定好一起考上蓉工大。

　　于是夏浩泽揣着满腔的斗志努力了一年，一直等着他们两复合的那一天。

　　然而当录取通知书下来时他却发现白琳去的竟然是一所京城的学校。那天白琳哭着向他解释，是她家里人逼着她改的志愿。

　　夏浩泽没怪她。只是心疼的告诉她，异地恋会很辛苦。白琳坚定的告诉他，她相信他，而且她自己也永远不会变心。

　　结果事实证明，誓言就是用来打破的。
　　白琳去了京城后就变得音讯全无，不论打电话还是发信息她都不回。直到两周后与白琳同校的一个高中同学给夏浩泽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白琳和另一个男人手挽手走在一起。自那以后夏浩泽便再也没主动联系过白琳。

　　夏浩泽就这么被人毫无交代的甩了，他没有打电话去质问她为何变心。因为分手后直到白琳离开前他们也没有再次明确的确认过复合，所以他并没有资格去质问。好在当时刚上大学的新鲜感和丰富的活动很快的冲淡了夏浩泽失恋的情绪。只是偶尔回想起当年互相许下的那些坚定的誓言时仍旧会有些难过。

　　昨天突然收到白琳的信息时夏浩泽还是难以置信的。他以为他都快把她忘了，但在校门口重新看到那个人时记忆又再次鲜活了起来。

　　两人一年多没见，白琳依旧是甜美可爱的样子，一如高中。
　　白琳和他聊了一下午，只字未提她在大学里交的那个男朋友，却一直强调着她对夏浩泽有多悔恨和歉意。直到晚上送她回酒店，她缠着夏浩泽不让他走时，她才终于吐露了她和那个男人已经分手了。而这次突然回来找夏浩泽的原因归结起来就是，她出去晃了一圈后发现还是夏浩泽最好，她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开始。

　　白琳哭得声嘶力竭，夏浩泽不答应便硬是拉着不让他走。折腾了一夜谁都没睡个好觉，直到早上夏浩泽答应先让他想想白琳才勉强放他回去上课。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白琳居然这么缠人？

　　白琳见夏浩泽又拉着脸没说话，想着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于是说道：“那个，昨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说的事你先考虑考虑吧，我不逼你立马答复我了。”

　　夏浩泽还是没吭声。

　　白琳打算找点其他话扭转一点气氛，“好像魏颜茜也在你们学校是吧？暑假我也没回来参加同学会，也好久没见到她了。要不今晚你把她约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