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还是男友》独木幽

103、余生

　　直到屋外的电视声不再响起，兰曜的眼光又开始往夏浩泽身上瞟，于是夏浩泽心虚的在兰曜开口之前溜去了外面的浴室。

　　一个澡洗的再漫长也总有洗完的时候。等他磨磨蹭蹭的回到房间时兰曜又扫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分明带着审视。

　　本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态度，夏浩泽又在兰曜开口前将他编排着先去洗澡。

　　而就在兰曜洗澡的空档里夏浩泽却又开始思索等会儿应该如何应对。

　　兰曜以正常的速度不紧不慢的洗完澡。

　　和表现出来的平静不同。夏浩泽越是遮遮掩掩的态度，他心里越是好奇不已。

　　洗完澡兰曜回到房间，夏浩泽却没躺在床上，人还在电脑面前坐着，但电脑并没有开机，也不知道他之前对着电脑做什么。

　　夏浩泽本来思索了良久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但看到兰曜穿着丝质睡衣进来时，一件往事突然席上他的心头。

　　这件睡衣是兰曜自己带来的。某一次兰曜自己带了睡衣在他家住了一晚后便再也没拿走。而在那之前兰曜穿过几次他爸的睡衣。应该说是他爸并没有穿过的那套大号新睡衣。

　　想到那件睡衣就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晚上发生的事。想起他当时先给兰曜配的那一身不伦不类的“紧身衣”。

　　“你不喜欢穿紧身衣吧？”夏浩泽先发制人问道。

　　“哪个男人会喜欢穿那种东西。”兰曜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夏浩泽面前走。他虽不喜太紧的，但也不会故意穿那些又大又松垮的。他穿衣讲究一个合身合体合理。

　　看他走过来夏浩泽自然的起身，兰曜坐下，夏浩泽想换个地方坐却被兰曜又拉着按到了自己的腿上。

　　夏浩泽略有些紧张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放心吧，锁门了。”兰曜淡淡的说。虽然后面他在夏家留宿过很多次，但碍于父母在，他们在家很少会做出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偶尔过分点也就是等爸妈睡着了锁上门亲亲抱抱一下。就这样，每次夏浩泽都还是心惊胆颤的。

　　听他这么说，夏浩泽稍微轻松了点，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就着坐腿的姿势面对面帮兰曜擦着头发。

　　兰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不过两人现在亲密的举动让他很受用。于是眯着眼睛，打算暂时放空自己先好好享受服务。
　　他也知道夏浩泽实在转移话题，也不着急戳破。他还有一整晚漫长的时间，不着急。

　　听他这么说夏浩泽也不诧异。其实他也该看出来了。在一起这么久，兰曜的里里外外的他都看过了，何曾看他穿过那种款式的东西。

　　那这么说来……

　　“那年咱们去西岭雪山玩儿，我那些衣服是你特地给我买的吧。”疑问的语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兰曜闭着眼懒懒的答。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这事儿就没瞒着的必要了。

　　呵，尺寸倒是弄的清楚。这人不知何时就动了色心了，竟然那会儿就对他身材穿衣大小了如指掌。除了那件欲盖弥彰的外套，里面贴身的衣物全是正好合适他的尺码，亏他当年还以为兰曜喜欢穿紧身衣呢。夏浩泽心里暗暗嘀咕两句。

　　“那这么说，那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兰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里低声哼哼了两句又重新闭了眼。

　　“什么，我没听清？”夏浩泽一看他那表情，就大概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心里无不得意，乐呵呵的想要继续逗弄兰曜。

　　然而兰曜却闭嘴不理他了。

　　“对了，那些衣服哪儿去了？我就穿过一次呢，你别是扔了吧。”要是扔了，还不如当初不还给他。

　　兰曜终于舍得再次睁开眼了，似乎有些不想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没扔。在我房间柜子里。”

　　“你房间里？你不会在家的时候还要抱着我穿过的衣服睡觉吧？”

　　心事被戳穿，兰曜难得的难堪了一下，“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其实他不是没抱过。就抱着闻了一次，然后发现衣服因为已经被洗过所以上面没有夏浩泽的味道了，他便将衣服好好的收了起来，没再拿出来过。

　　“行，那你下次把那些衣服都拿给我吧。放着不穿可惜了。”衣服是拿来穿的，又不是拿来收藏的。

　　“嗯。”兰曜应了一声。

　　借着这个由头，夏浩泽又好好跟兰曜追忆了一下往昔。窝在兰曜怀里，讲起两人从相识起至今发生过的那些趣事和波折，一时间倒也温馨无比。

　　说起往事两人脸上都有了笑容，似乎暂时都忘了之前的问题。直到讲到深夜，夏浩泽都口干舌燥了才渐渐话少起来。

　　兰曜摇摇怀里的他，“回忆完了？”

　　“嗯。”夏浩泽有些困倦的点点头。

　　“那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兰曜将他扶正，眼里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夏浩泽心里默默叹口气。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不过一提起这件事，他又不由得脸上开始发热。

　　许是现在外面寂静无声，又许是仗着人在家里兰曜不敢对他做什么，夏浩泽心里大胆了些。
　　“我先说，知道了你别生气，也不能笑。”他很严肃的说道。

　　“我保证。”什么事儿能让人又气又笑？真是奇怪。

　　得到兰曜的保证，夏浩泽心里动了动，终究还是红着脸趴在他耳边忸怩的把自己躲他的原因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自己觉得丢人的不行，不禁又开始懊恼不该这么老实。

　　再抬眼看兰曜的表情。
　　兰曜显然先是呆了一下，随即面色变得古怪，最后面无表情了也没说什么话，但下颌紧绷着，眼底分明藏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你说了你不笑的！”看到他压抑的笑意，夏浩泽浑身腾的一下就着了，整个从骨子里透出红来，脸上几乎能滴血。他恼羞成怒的照着兰曜胸口来了一拳，然后气愤的挣脱束缚，起身往床边走。

　　那一拳砸得不重，倒像是按摩，反而还将兰曜眼底的笑意砸到了表面来，直接清晰的浮在了脸上。

　　看着床上把自己像鸵鸟一样藏在被窝里的人，兰曜再也忍不住了。
　　这人怎么，怎么这么可爱！

　　腾的一下起身跨步翻身上床关灯搂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再把那句话说一遍？”兰曜抵在他耳边说道。

　　“说什么说！睡觉！”他才不会把那么羞耻的话再说一次。

　　“再说一遍嘛。”兰曜拱着他的脖子。

　　“不说！”

　　“说嘛~”

　　“做梦！”

　　“说！”

　　“想都别想！不——啊！你干嘛？”夏浩泽说到一半突然语调一颤，发出一声轻呼。

　　“说不说？不说我可就继续了。”

　　“靠！我爸他们还在隔壁呢！你疯了？”

　　“我不管，谁让你不说。”手上动作不停顿。

　　“唔——我说我说……你先，你先停下……”

　　“嗯。听着呢，说吧。”黑暗中兰曜露出得逞的微笑。

　　夏浩泽翻过身，面对着他，凑到他耳边，犹豫别扭了半天，直到感觉兰曜又要动作，这才不得不难堪着脸，极低声又极迅速的说了一句话：“我怕你回来日、死我……”

　　像是一道白光轰的一下在脑中炸开。兰曜胸腔连着耳膜都颤了颤，呼吸瞬间变得沉重，那双眼睛就是在黑暗里都能看出里面摄人的光亮。

　　再也忍受不住的重重的吻了下去。

　　“别，不行……”

　　“可以的。”

　　“不行，这，是我家……”

　　“我知道。”

　　“呼呼，你，你收敛点……”

　　“不怕。”

　　“你是 ，是魔鬼吗……”

　　“那让魔鬼来实现你的恐惧。”

　　“唔……爸妈会，会听到……”

　　“那你小声一点。”

　　“.…..”

　　-

　　纵是再不舍，毕业依旧如期而至。

　　忙忙碌碌的答辩完，工作基本都有了着落，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陷入了即将离别的伤感中。

　　老大和谭卓最终都如愿考进了国家电网。谭卓分配去了一个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决心好好挣钱，而汪老大为了爱情不会因为毕业而受到影响，当初报考的时候就毅然选择的是吴曼文家乡所在的电网。魏颜茜也确认考上了理想中那所高校的研究生，欢欢喜喜的等着去和自己的学长男朋友见面相伴。
　　夏浩泽最终还是选择了毕业后继续在实习的那家公司里工作，而兰曜推拒了多方递来的橄榄枝后也选择了一家就在蓉城本地的公司。虽然不和夏浩泽同一个公司，但相距并不算远。
　　所有人算是求仁得仁。

　　离校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大家干的做多的事情就是拍照。所有人都拿着手机、相机拍下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熟悉的人，将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的痕迹一一记录进那张张小小的照片中，以便自己多年以后缅怀青春。

　　离校前的那一晚。331寝室四人并没有选择在外面的高档饭店里吃他们的散伙饭。

　　如同那年夏浩泽腿脚不便刚从医院回到寝室时。
　　四人在外面买了一大堆吃食和酒水。拿回寝室，扫干净地面，拼开小书桌。吃食打开，酒水满上，席地而坐，举杯共饮。

　　四年同窗同寝之情，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走到此时并不是一个句号，而是破折号，破折号的后面是他们各自无限的将来。

　　今天过后他们都将会各自奔赴自己的未来，将来或许难得一见，但经年感情永存心中，便是天高地远，也终有再次相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