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辉火》露晓白

5、五

　　当那道身影像是一道久违的风景般进入视线里时，凌子的眼睛蓦得睁大了！
　　里可在前面跑着，一边挥手：“凌子！凌子！快出来！是你们的朋友啊！”
　　他太过于兴奋，以至于摔倒了下去。但凌子惊讶的半掩着口，连看也没看里可，直盯着向她越走越近的Rain。
　　阳光下，Rain拎着背包，越走越近，他脸上的笑容也在不断的放大之中，然后他站到了凌子的面前，摘下了墨镜，那双熟悉的眼睛映入了凌子的眼帘。
　　他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勾起嘴角，说：“凌子，好久不见。”
　　“Rain！”
　　凌子向他伸出双手，紧紧攀抱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Rain！Rain！真的是你！”
　　Rain浅浅笑着，摘下墨镜之后，他脸部的轮廓更显得小巧而精致，像是上天用最眷恋的眼神细细的描绘过一样，那双眼睛，在漆黑的发的掩映之下像是带着微微的蓝色的星点，十分的迷人。
　　凌子一边抱着他，一边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向他的眼睛遮挡过去，一边回身大叫着：“杰利！杰利啊！”
　　杰利自己摇着轮椅从院子里转出来时，凌子正拿了一张硕大的叶子盖在Rain的头上。
　　Rain把玩着墨镜，笑吟吟的看过来。
　　当他清楚的看到杰利盖着薄毯的双腿时，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但站着没有动。
　　杰利震惊无比的张大了嘴，他的反应比凌子还要来得夸张。
　　里可这时飞快的跑到了杰利的身边，帮忙他推动轮椅，一边说：“杰利，那个哥哥很漂亮呢。”
　　杰利点头：“嗯，Rain是最漂亮的。”
　　这样说着，已经到了Rain的面前。
　　他仰头，望进那双星光点点的眼睛。
　　Rain半蹲下身子，凝视着他。
　　凌子捂着嘴，压抑着哭泣，拼命的抽噎着。
　　最后，Rain向杰利伸出了双手，对方也回应着，两人抱在一起。
　　“Rain……Rain……”
　　杰利所有的语言能力都像是给夺走了一样，只是反复的唤着Rain的名字。
　　Rain用双手紧紧的搂着他，将脸颊埋进他的腿间，感觉到那没有温度，仿佛是死物一样的存在，心如刀割。
　　凌子在一边轻轻道：“……Rain，你的眼睛……。”
　　杰利连忙将Rain推出怀抱，果然看到那双让大家看了后会十分安心的眼睛微微的泛红，连忙道：“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凌子，我们进去再说。Rain，进去再说，对你的眼睛不好。”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抹着自己同样湿润的眼框。
　　Rain笑着起身，然后从里可的手里接过了轮椅的操作权，慢慢推行，凌子则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墨镜重新戴回到他脸上。
　　奇怪的是一旦Rain重新戴起了墨镜，他整个人给于人的感觉便完全不同。
　　里可有些好奇，但眼前的杰利和凌子显然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歪着头，看他们三人进到院内。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样。
　　跟在Rain身后赶来的医疗队沉默着，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不过，能看到Rain的眼泪也的确算是一种荣兴。
　　这种时候，还是老实在外面等候的好吧，如果不想触怒逆鳞的话。

　　Rain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坐椅上，左手习惯性的耍着什么。
　　不过，这一次不是他最喜欢的猎豹三号的车钥匙，而是一把锋利的小型瑞士军刀。
　　那是RIKI的配刀。
　　那种花纹和触感，只一下，Rain便能分辨出来。
　　他把玩着，一上一下的抛着，眼神锐利的盯着不甚刺眼的镜面反射，说：“看来你们猜的都没错，我们中间是有内鬼。”
　　他看看两位曾经的战友，永远的好友，叹了口气：“凌子，听说你不服从命令，执意要留下来？”
　　凌子道：“当然！不查清楚谁是内奸，不找到华莲他们，我就不会本部去！”
　　Rain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是军人，违抗本部军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凌子惊讶的道：“Rain，你难道是来当说客的？我记得当初我们答应杰马将军的条件之一，就是军部没有权利再命令你做任何的事情！所有一切人等，都不可以强迫你！”
　　Rain将军刀抛上屋顶，然后看着它落下，再稳稳接入手中：“凌，我不是说客。我是自愿来的……承如你们所知的，在军部，没有人能再命令我做任何事情。托你们的福，我已经算是半个退休人员，就差领全额的退休金了。”
　　杰利道：“那你现在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啊，你应该在那个黄金猫窝里等我们回来给你庆祝生日的！”
　　“用你们的血和死亡来庆祝我的生日吗？！”
　　Rain的声音抖然抬高，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严厉和冷意：“我说了我是半退休的……”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放缓了声音道：“瑞和GIY死了，RIKI和华莲失踪，你们又公然违抗军令，我能置身事外？”
　　他眼神凌厉的扫过凌子和杰利的眼睛，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
　　……
　　Rain说：“我们中间出了内鬼，按照惯例，全部参于做战人员都要接受审查和甄别的，你们两个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咄”的一声，那把军刀稳稳的定在了桌面上：“凌子，你马上和医疗队的人一起带着杰利回本部。然后，凌子解职，接受调查，杰利也一样，在治疗的过程中配合总部的审查，一旦治疗和审查结束，你们就可能重返这里，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厉。
　　他这样的眼神，凌和杰利都是多年不见，一见之下不由全身紧绷。
　　Rain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我不是洪水猛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凌子松了口气，说道：“可是，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应该在本部休养身体的！你的眼睛……还有，我不相信LILY会这么听话放你出来！”
　　Rain摊了摊手道：“你是想说LILY？我今早上飞过来时给她临时通了电话，让她在本部准备杰利返回治疗的事宜，做为你们的后勤工作，这样安排不算过份吧。她知道的时候是骂得我狗血淋头，不过我已经上了飞机。她这会儿大约正在安排杰利你的手术事宜吧。”
　　他漫不经心的描绘着今早上LILY被他放鸽子时的情景，杰利不由全身感到抽筋似的痛，Rain永远都是这样，不按牌理出牌。
　　杰利深吸了口气：“Rain，这种事情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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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in直视着他的眼睛：“杰利，我虽然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和你们一起冲锋陷阵，但是我仍然想要和你们并肩做战。如果，你们真的还觉得我可以信任，你们就完全可以先回去解决甄别的这件事情再回来。这里由我来看着。”
　　杰利道：“你不回去本部？你开什么玩笑！”
　　Rain一把扯过之前扛在肩膀上的背包：“不然你们以为我背的这是一包什么东西！难道我出趟门还要带这么多的换洗衣服？”
　　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桌上。
　　看着那向四面八方滚落的形状各异，颜色各异，标识各异的瓶瓶罐罐，凌子无奈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杰利则捡起滚到自己轮椅旁的一瓶药剂道：“你是把本部的对症药全搬来了么？”
　　Rain点头：“好说我吃这堆东西已经有三年了，从本部的研究所里取个把月的药出来不算什么，放心，全是对症药，无公害无污染……”
　　凌子头大如斗：“……Rain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盗窃！而且，是盗窃本部……”。
　　Rain点头：“我是直接走进去，然后告诉他们我要这些药啊。而且随便把那几个专家带过来……”
　　凌子抚着头，心想：“看刚才那几个专家的脸色，你那是叫做带吗？应该是绑架吧……”
　　杰利张口结舌的愣了半分钟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正色道：“Rain，我们禁制你是因为我们珍惜你！虽然，你已经不再是蓝灵的队长，但是，在我们的心里，你就是蓝灵永远的队长！所以，Rain——”
　　Rain挑起精致的眼角：“所以？”
　　他那带着威胁意味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三年前蓝灵行动组的最高执行官的眼神。
　　当年那个眼神只要是一扫过来，万籁俱静。
　　面对他那样的眼神，杰利和凌都自觉的闭嘴。
　　违抗了军令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被审查到死。可是，得罪了Rain，可是比死还难受。早在蓝灵还是七人组时，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敢大胆撩了猫胡须的人也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RIKI而已。
　　Rain笑咪咪的道：“何况我还带了帮手来，对了，据说你们不让他后补入队，为此他别扭了三年……。”
　　他回头，向身后随意的挥了挥手：“由！”
　　“天啊！”
　　凌子和杰利几乎想要一头撞死。
　　从门的那边走进来的青年仍然和Rain一样的黑发黑眼，年纪也不相上下。
　　Rain向纪由招手：“打个招呼吧，虽然说不是第一次见面。”
　　纪由从他身后走上前，眼光冷淡的扫了扫凌子，当看到杰利的腿时，眼神黯了黯，向两人点头示意。
　　Rain跳下一直占据着的椅子，按住纪由的头，努力的让他向另两人行礼：“这是凌，这是杰利，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了。”
　　纪由没好气的任他强按着行礼，然后自我介绍道：“纪由，曾经隶属于维和三部，蓝灵行动组后补人员……。”
　　他这个后补一当就是三年，从Rain受伤半退休以来，便一直在后补中，却次次给蓝灵的队友们以不需要人员补充为理由据之门外，做为曾经亲眼见识过完整的蓝灵行动的特工人员，他其实一开始是能理解对方的那种心态，他自己也认为没有人可以取代Rain在蓝灵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但是总是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再好的性子也给磨得七七八八了。
　　而且，因为他是蓝灵的后补，而蓝灵的组员又明确的声明说不要后补，纪由的存在就成了个尴尬，由各组争着要的精英，变成为各组都不要的烫手山芋。
　　凌子他们其实也考虑过他的前途，做为前辈也很欣赏纪由，但是要将蓝灵重组，变成彻底没有Rain的蓝灵，他们从内心还是接受不了。
　　只是没有想到，Rain竟然会将纪由带到东南亚来。
　　可见他偷的不仅是药品和专家，直升机，甚至还偷了个大活人（目前特工人员中最拔尖的一名）出来。
　　杰利长长的叹息，靠进轮椅的最深处：“Rain，你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我要是杰马将军，非给气死不可。”
　　Rain挑起半边眉：“老家伙气不死的，要气三年前就给我气死了。你们还不走？真要我亲自带你们回去？”
　　凌子看看杰利，对方无力的摆手。
　　凌子点头：“纪由，Rain就拜托你了。”
　　纪由沉沉的黑眸一亮，微微颌首。

　　目送着那一干医疗干部为杰利重新诊断过之后，一行人上了直升机，扶摇而去。
　　纪由看着站在日光下显得形单影只的Rain，轻声道：“哥，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Rain一直挺直的脊背放松下来，伸手搭上了纪由伸过来的手。
　　纪由看着他那双突然就黯淡下来的眼睛，说：“哥，RIKI哥和华莲姐不会有事的。”
　　Rain盯着脚下的草皮，声音低的只有纪由能听到：“RIKI，华莲，我来了。你们在哪里？”
　　纪由看着他，微微有些担心：“哥，外面的太阳有点大……。”
　　Rain突然伸展开双手，在原地转起圈来：“由，认真渡假吧！”
　　“哎？！”
　　明媚的日光照映着草地上旋转着身姿的青年，因为风而鼓舞的白色风衣如同张开翅膀的巨大的白色蝴蝶，在阳光下飞舞着。
　　纪由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微微咧开了紧抿的嘴角，看来，这一次虽然是给Rain哥拐带出来的，却应该是一场意外收获呢。蓝灵，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