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辉火》露晓白

15、十五

　　这是个宁静的小村子，如果不是距离实验场过近，其实可以展开个农家乐，有宜于村民们增加收入，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
　　卡佳的家在村子的最西头，是三间摇摇欲坠的竹楼小屋。
　　东南亚的这几个小国家盛产竹子，贫困的国民就地取材，算是省了许多的建材和金钱。
　　纪由轻轻摇了摇头，这样穷山恶水，难怪要出刁民。看那些出卖灵魂的沙漠之眼，还有在实验场工作的雇佣兵，以及卡佳的那些村人，不难想像他们为了生计都做了些什么这样的事情。
　　华莲却明白他的心思，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只在乎钱，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没有金钱用于支撑的生活，如下地狱。”
　　听到华莲的话，纪由微微抬头。
　　他眼睛里的华莲虽然穿着极普通不过的东南亚居民的村服，头发也有些乱，并不像记忆里那个永远中规中矩的精英女子，但气质高华，一点儿也不像是贫民窟出身，但是看过蓝灵的个人简历的纪由知道，华莲真的就是那种在贫民窟中长大，然后进入了军队的少女，经过多年的苦练才有了今天的声望和威名，她吃过的苦在她的性格磨砺之时成了坚硬的盾牌，保护着她不会轻易被打倒。现在，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再表明了简历的真实性，也一再强调专属于华莲的人格。纪由道：“对不起，华莲姐，是我错了。”他一边小心的将卡佳放到地上。
　　年轻的少女仍然保持着昏迷前的紧张表情，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不安写满了整个脸孔。
　　华莲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经历，所以不能理解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阿由，你是军人，是维和人员，你必得了解。”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为卡佳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扶起她，跨进了那简单的竹楼。
　　纪由和R相视，都站着没动。
　　半晌，纪由道：“哥，我是不是很不成熟？”他沮丧极了。
　　R仰头，透过墨镜的镜片看并不明亮的天空：“人生阅历这种东西，又不是一促而蹴的。别太在意，太过在意了的话，你就不是你自己了。由，做人，要做自己，而不是复刻他人的人生。”
　　谁都没有资格去嘲笑其他人，因为你没过过别人的人生。就没权利对别人加以指摘，但是除此以外，你并不欠任何人。
　　这是纪由从华莲和Rian身上学到的新的东西。

　　简陋到了极点的一间竹楼，左不过是比别间多了几张做为遮掩的牛皮纸罢了，这就是卡佳的闺房了。
　　卡佳的父母千恩万谢着将华莲让进了屋。
　　将卡佳轻轻的安置好，替她盖上一层旧衣，华莲十分欠疚的向卡佳的母亲道：“真是报歉弄成这么狼狈的模样，还差一点就害了卡佳，阿姨，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卡佳的母亲心疼的看着华莲，手指温柔的抚弄过她脸上一道细碎的划痕，道：“怎么这么说呢，要感谢你救了卡佳的命呢，要不是你，我们连这个女儿也要失去了……”她颤声道：“天杀的，竟然把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女孩子当做了实验品……政府，政府什么都不管么，就由着他们为非作歹的祸害人……之前那些维和部队的人也是，大家都死了……”
　　她所说的维和部队，华莲知道。
　　而蓝灵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那一支离奇死去的维和部队的人员。总是在不知名的地方会失去生命这样的事情，华莲在成为军人时就已经看透了，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冷漠的对待所有的一切，因此，这样冷酷又温柔的华莲才会成了R的恋人，但是三年前的事情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轨迹，当戒指从手指上摘下的那一瞬起，两颗本来就紧紧相靠的心再次有了新的变化，这个变化只有当事人明白，其他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也不用多说，华莲安置好卡佳并安抚好她的父母兄弟之后，离开了这个贫穷的家。
　　她离去的背影映在卡佳父母的眼里，却并不显得孤独，因为和上一次她来时不同，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两个青年陪伴，他们走路时的姿势都几乎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同伴。卡佳的妈妈笑着含泪，对自己的先生说：“看来是不用担心这个孩子了。她有很好的伙伴呢。”
　　卡佳的父亲也笑道：“是啊，是啊，一看就是很好的两个男孩子。”他回头看还在睡的卡佳：“我们的卡佳真的是认识了了不起的朋友。”卡佳妈妈附和点头。
　　他们只是万千最底层社会生存的普通人，但是他们心中的火不曾熄灭，他们天生向往光明，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和女儿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子身怀光明，于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出手相助，而华莲也给了他们回报的了，将他们无比珍惜的女儿送回了他们身边，除了要感谢佛祖，更要感谢华莲。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有她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路要走，所以请神佛保佑，保佑她与她的同伴一路顺遂。
　　他们的祈祷华莲不会知道，也感觉不到。毕竟信仰这个东西对于他们这些过习惯了刀头舔血生活的人来说是不怎么存在的。
　　他们要计划的是怎么在维和大部队来迁走这个村落的人时，怎么从他们的眼皮下正常离开。
　　报出身份自然可以，也是最安全快捷的。但是，不知道内鬼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这却成了最大的不安全。
　　他们现在唯一的筹码是对方不知道R和纪由的到来。
　　靠在一根粗壮的紫竹下，R道：“接下来呢，到哪里查？这边的线索想来很快就会消失了。”
　　他们闹了这么一场，本来应该找到机会追索，但是因为要保护卡佳所以必要放弃快到手的情报。所以，现在要怎么做？
　　R和纪由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华莲。
　　他们的时间不多，得抓紧才行。
　　R想着，揉了揉眼睛。
　　累了，眼睛。
　　眼前的景物有些发灰，朦朦胧胧的，他于是向纪由的方向靠了靠。
　　“哥？”
　　纪由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他摆一摆手。
　　华莲道：“你累了就乖乖休息，不要给人惹麻烦。”转向纪由：“由，照顾他一下，我马上回来！”
　　“华莲。”
　　“放心，很快回来。我知道他们会撤向哪里，所以咱们并不着急。”
　　华莲坦然的说道：“你只要休息就好了，不然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好吧。”R认命的低头。
　　目送华莲快速离开，纪由颇困惑的看向rain，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R却向他竖起一指在唇上，笑道：“没事，没事。华莲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安安静静坐在了竹下，半仰着头，看似无聊的玩弄起他的瑞士军刀。
　　纪由只好也依着竹坐下：“好热。”
　　他本来好好的在看极光，被Rain一个电话CALL了回来，好好的休假变成了紧急作业，已经散了一半的精神和□□都还没完全明白过来，人已经被拖着在这个东南亚的不知名小国了。跟着R东奔西跑的折腾，也不是那么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