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辉火》露晓白

12、十二

　　纪由将昏倒的佣兵捆好，塞上嘴，也推到了之前处理尸体的那个洞里。
　　看他理所当然的利落劲儿，Rain忍不住眉梢高挑：“你这样做等下他醒过来会活活吓死。”谁也不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同伴的尸体吧？
　　纪由挑了挑眉：“要行动吗？”
　　却是避而不答。
　　Rain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亦不再调侃玩笑，点头。
　　纪由立刻就走到了他的前面。
　　Rain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拉住了纪由的腰带：“喂，你应该跟在前辈身后的。”
　　纪由不着痕迹的挣脱开他的手：“我才是现役的军人。已经退了休的义工不要阻碍正式职工。”
　　难得的一句玩笑，却是开在最不合适宜的地方。
　　Rain被他顶得一愣的同时，纪由已经迈开大步走过了左拐的方位。
　　Rain连忙跟了上去。
　　被自己的后辈称为“退休员工”的确很不爽，但是他知道纪由并不是真心要说这个，要怪，就怪自己的这双眼睛，在黑暗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光亮。都是拜那三个月所赐，正在最好年华的自己，只能“退休”，然后眼睁睁目送自己最珍惜的伙伴走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什么也不能做。
　　纪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走的并不很快，在第三个通道口前停下来等他，然后并不回头，对Rain说：“哥，你不用自责的。没有你在，他们一样是蓝灵。”
　　可惜，本来是安慰的话，从他口中生硬说出的时候，Rain揉着耳朵有些不自在，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好像他们不需要我？
　　来不及多想，两个人走到了之前佣兵所说的扳手的前方。
　　很隐蔽的一个机关，若不是那个佣兵亲口说出来，还真不容易找到。
　　因为，它几乎就与地面完全成了一体。
　　两人对视一眼，在第二圈的巡卫还没有绕回来之前，掀开了暗道，跳了进去。
　　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Rain的感觉。
　　所以，在跳下来之后，他身体摇晃了一下。
　　纪由的夜视能力很好，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已经能清楚的分辨出地下的形貌，自然而然的，扶了Rain一把，然后拖着他的左腕，一路带着他在地下交错的通道里穿梭。
　　在黑暗中就形同瞎子的Rain只能老实的让纪由拎着，深一脚浅一脚在他身后，一边用耳力认真的辨别环境微小的差异声，一边在心里默记路径。有的时候，眼睛并不是万能的。
　　按Rain的印像，应该大约穿梭了十几分钟的样子，纪由停了下来，并且戒备的反手将Rain推到了更接近于自己身后的位置。
　　Rain有些不满，却也知道现在形同瞎子的自己最好还是老实听纪由的安排。
　　空气间有地下特有的水气混杂，但是，同时还有一样东西映入他明明在黑暗中再也不能视物的眼里。
　　一片明蓝色。
　　那是一片蓝色的梦魇。
　　纪由当年曾经听瑞和杰利提起过Rain出事的经过由来，也曾经在试验室中见过小颗的蓝色结晶，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里会目睹这样大片的结晶体。
　　出于本能，在他看到这结晶体的瞬间，他就将Rain完全丢向了身后。
　　Rain的眼睛无法再夜视，并不代表他在黑暗中看不到别的颜色。
　　只有蓝色，他能看到，即使再深沉的黑幕，他都能清晰看到蓝色，天最深处的那个颜色。
　　大片的蓝结晶，就在两人前方的路径上，一路向西。在黑暗的地下，显得光彩夺目。
　　Rain摘下了墨镜。
　　蓝色结晶的映衬下，他本来是黑色的瞳里有一点两点的蓝色星光闪过。在这里，他就算不想看，也能看到。
　　叹了口气：“看来将军猜的一点都不错，真是他们。”
　　他口中所谓的他们，正是当年将他抓获并囚禁，当成实验体进行了长达三月的研究的那个组织。
　　恶梦，正在再度袭来中。
　　纪由有些担心，转向Rain：“哥，你没事吧？”
　　Rain扬扬手中的墨镜，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手势，然后斩钉截铁的道：“ＧＯ！”